清晨，淡金色的陽光，灑在凍土上，刺目耀眼。
三輛加裝了防輻射鉛板的野戰輕型戰車，排成楔形陣型，碾過凍得硬邦邦的土層，拉起長長的煙塵。
曹膽坐在領頭的車裏，向從在一旁沉默地擦拭著他的高精度狙擊步槍。
車後座上，還有幾個偵查班的老兵，正興奮地檢查著新發的抗乾擾遮蔽服。
這玩意兒穿在身上沉甸甸的，是曹膽昨夜才用【維度工廠】改造的。
“頭兒，前麵就是熊上尉的駐點了。”向從收起槍，目光穿過滿是劃痕的防彈擋風玻璃。
遠遠望去，哨點外已經站了一大撥人。
熊驍野一臉絡腮鬍子，在人群中格外紮眼，他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皮質軍官服，正不停地踱著步，時不時還抹一把額頭上的汗。
一見到曹膽的車隊，他那張粗獷臉龐立刻露出笑容。
“兄弟！哎喲，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你盼來了！”熊驍野幾步跨上前，親自給曹膽拉開車門。
曹膽跳下車，回以一個熱情的擁抱，順便拍了拍對方：“熊哥這陣仗，搞得兄弟我壓力很大啊。”
熊驍野哈哈大笑，側過身，開始介紹他請來的外援。
“來來來，認識一下，這位是團部特務連的董涯上尉，武道家裏的硬手。”
一個身材精幹、眼神如隼的男人微微點頭。
這人身上散發著一股類似火藥的狂暴氣息。
“這位是第一營的江淮上尉，咱們團出了名的載具專家。”
江淮顯得斯文些，手裏把玩著一個微縮的引擎模型。
“還有這位，三營的易安上尉，械武者。”
易安的長相有些陰柔，右半邊身子覆蓋著流線型的外骨骼裝甲，這是機械師中偏向近戰廝殺的分支。
這幾個人在第十二開荒團裡都是叫得上號的人物。
曹膽看著他們，心裏也亮堂，熊驍野這是真打算放血了。
不過，那幾位上尉看向曹膽的眼神裡，除了客氣，更多的是一種好奇。
畢竟，曹膽這個名字最近在團裡太響亮了，可是被劉賀委員欽點晉陞的“銓敘大尉”。
“久仰曹大尉名號，今日一見，手下的兵確實個個都是虎狼之姿。”董涯掃了一眼曹膽帶來的偵查班。
這些士兵身上的外掛模組、特製的電磁遮蔽層，一股子廝殺磨礪出來的殺氣，確實比普通的部隊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客氣了，都是混口飯吃。”曹膽笑得隨意，眼底卻沒半分鬆懈。
眾人進到指揮會議室。
這裏的環境簡陋，桌子上的電子地圖橫在中間，上麵閃爍著不穩定的光點。
熊驍野唾沫橫飛地講解著目前的偵查進度，指著那片被標註為深紅色的開荒地。
董涯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眉頭緊鎖，伸手指著地圖右側的一處斷崖邊緣：“熊大尉，我看這片扇區的右側有一條天然的亂石峽穀通道。如果我們能從這裏繞過去，直接將最外圍三分之一的荒地切割出來，形成口袋陣合圍，推進速度起碼能快一倍，為什麼非要正麵硬推？”
江淮也附和道：“沒錯，那邊的地形雖然崎嶇，但隻要我帶人臨時突擊過去，重型火力能直接全覆蓋怪物。”
“這……”熊驍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支支吾吾地不吭聲，最後乾脆擺了擺手，“還是按照我原定的計劃來吧，正麵開荒，步步為營。”
大家都是老油條，一看這架勢，頓時心裏都有了數，估摸是這條路不好借道。
曹膽他們也沒多問，拿錢辦事的規矩他懂，不該問的絕不打聽。
散會後，眾人分頭行動。
曹膽帶著向從和9名偵查班屬下，與易安帶的一隊精兵編成了一組。
還沒進入開荒區，易安也顯得放鬆了些。
他在路上湊到曹膽身邊，低聲道：“曹大尉，剛才董涯說的那條路，你猜為啥不能走？”
曹膽斜了他一眼，嘿嘿一笑：“姓餘？”
易安一愣，隨即豎起大拇指：“嘿嘿，你來的時候，也做準備了。那塊地皮卡在餘家的一位大尉手裏，跟老熊雖然都出身內城餘家，但一個正房，一個私生子。嘿，那關係，比仇人也好不到哪兒去。老熊寧願在這裏跟植物拚命，也不敢去求那位借個道。”
“話說，這餘家人怎麼來這裏了。”曹膽問道。
“還不是因為團長肅清那些吃空餉的家族子弟，咱們第十二開荒團餘家吃了整整60個編製，其中還有十個是尉官，謝家把這事捅到劉委員那裏，餘家沒辦法隻好派出一個嫡係子弟過來填坑。”易安說道。
“原來如此。。”曹膽點點頭道。
眾人很快進入了刺骨林。
這裏的環境比曹膽想像的還要惡劣。
雖已初春，但林子裏還覆蓋著厚厚的積雪，混著腐爛的枝葉，踩上去像是踩在某種黏糊糊的爛肉上。
那些變異植物極其繁茂，有的枝葉厚實得像金屬板，有的乾脆就是半生物半機械的扭曲物。
由於這裏磁場紊亂，裝甲車也隻能在林子邊緣趴窩。
“接下來隻能步戰了。”曹膽沉聲道。
他手提一個琴盒一樣的金屬裝備箱，單手一扣，械力如同絲線般湧入箱體。
“嗡……”
一隻巴掌大小、通體亮銀色的【高壓馬蜂】從盒中彈射而出。
它的複眼閃爍著紅光，高壓驅動下，振翅聲低沉有力。
不過，這馬蜂才飛出去不到三十米，身形就開始搖搖欲墜。
“乾擾太強了。”曹膽果斷掐斷了遠端連線，將馬蜂收了回來，“沒辦法了，我這隻特製的抗強幹擾型馬蜂，有效半徑也被壓到了三十米。兄弟們，把保險開啟，咱們得靠眼睛鼻子找路了。”
眾人屏住呼吸，在密林中潛行。
還沒走多遠，前麵的向從突然打了個手勢。
停止，隱蔽。
曹膽貓下腰，撥開一叢帶著倒鉤的灌木。
前方大約一百多米處，正豎著三株呈品字形分佈的【鑽頭玫瑰】。
它們的主藤蔓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細，深褐色的表皮上，覆蓋著一層螺旋狀生長的金屬化荊棘。
那荊棘根本不是用來防禦的，隨著藤蔓的蠕動，尖端那些由硬化骨質和合金微粒構成的微型鑽頭，正在高速旋轉，發出“滋滋”聲。
被它們圍在中間的，是一頭倒黴的鐵針野狗。
這頭擅長偷襲的怪物，此刻正被幾條藤蔓死死纏繞。
藤蔓內部的複合肌纖維和液壓係統正瘋狂發力，跟機械臂一樣擠壓著野狗的骨骼。
“嗚！！！”
野狗發出短促的哀鳴。
下一秒，鑽頭玫瑰那巨大的紅色花朵突然綻放開來。
那根本不是什麼花瓣。
外層是六片如剃刀般鋒利的合金甲片，邊緣在高速旋轉下形成了一圈銀色的切割麵，中層則是密密麻麻的探針和帶著吸盤的資料觸鬚。
“噗嗤！”
花苞一口咬下。
高速旋轉的合金瓣膜瞬間將野狗的頭顱絞碎，鮮紅的血肉和白花花的碎骨，順著藤蔓內壁的透明管道，如同能量液一樣咕嘟咕嘟往下淌。
藤蔓上的微型鑽頭也順勢刺入野狗的身體，瘋狂鑽探。
不到一分鐘，剛才還在掙紮的野狗，就變成了一堆乾癟的皮毛。
“哢噠”一聲。
三朵【鑽頭玫瑰】重新合攏，花瓣再次化作緊密的金屬球狀，靜靜地垂落在樹榦旁。
如果不是地上的那灘血跡，誰也想不到這玩意兒殺人隻需要一瞬間。
“操，這玩意兒的咬合力和切割頻率……”易安在一旁低聲罵了一句。
即便是身為機械師，他在看到這種正在進食的植物生物兵器，背脊還是不禁發涼。
曹膽盯著那些藤蔓的紋理，眼中閃過感興趣的神色。
“那是森林監視局的【生物液壓控製係統】。”曹膽在心裏盤算著。
如果能弄明白這些原理，他的進階武裝類知識可以提高一大截。
“排長？”向從低聲喚道，“打嗎？”
曹膽舔了一下嘴唇，沉聲道，“當然要搞定它，不過，我們要活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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