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上次集會僅僅過了三天。
天剛矇矇亮,一份檔案就順著加密的軍用網路,直接砸到了每一個尉官的通訊終端上。
森林防治中心的任務再次下發。
這次的戰略目標,要求第十二開荒團務必於本年度內,向西推進,徹底打穿刺骨林腹地,打通森林防治中心通向東濟城的戰略通道。
這可是個要命的大工程。
不像去年秋冬那會兒,因為剛平定了森林監視局的亂子,再加上天寒地凍,高層為了休養生息,給各個師團分配的任務量都比較保守,甚至可以說是在劃水。
這次,這幫坐辦公室的老爺們顯然是動真格的了。
曹膽看著自己終端上那個具體的任務指標,眼皮子直跳。
第一季度開荒指標,20平方公裡。
“臥槽,這是要把人當牲口使喚啊?”
曹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要知道,去年他累死累活,一個季度也就啃下來5平方公裡。
現在倒好,直接翻了四倍。
這不僅僅是麵積的問題。
越往森林深處走,怪物的密度越大,等級越高,環境也越惡劣。
這20平方公裡的含金量,跟外圍那點地盤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得好好琢磨琢磨,這第一刀該往哪兒切……”
曹膽站在哨點的瞭望塔上,手裏拿著電子地圖,眉頭緊鎖。
就在這時。
轟隆隆!!!
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
曹膽抬頭望去,隻見遠處泥濘的道路上,一支由五輛重型軍用卡車組成的車隊正卷著泥漿,浩浩蕩蕩地朝著這邊駛來。
車身上噴塗著醒目的防寒塗裝,輪胎上還纏著厚厚的防滑鏈。
“嗯?老熊來了?”
曹膽一眼就認出了為首那輛經過改裝的指揮車,那是熊驍野的座駕。
他收起地圖,從瞭望塔上一躍而下,快步走到大門口迎接。
吱嘎!!!
車隊穩穩地停在了哨點門前。
車門開啟,熊驍野從車上跳了下來。
三天不見,這位絡腮鬍子大漢,已是滿臉倦容。
“熊哥,你這是剛從難民營逃難回來?”曹膽打趣了一句,遞過去一根煙。
“別提了,兄弟,哥哥我現在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熊驍野接過煙,也沒點,就這麼乾叼著,一臉的苦大仇深,“你是不知道,這兩個駐點兩頭跑,差點沒把我這兩條腿給跑斷了。昨晚一宿沒睡,光在那邊安排佈防了。”
雖然嘴上抱怨,但他手下的動作卻沒停。
他揮了揮手,幾個副官立刻開啟了後麵的一輛貨車車廂。
“諾,你要的東西都在這兒了。”
熊驍野指著車廂裡那一箱箱碼放整齊的貨物,“這是你要的高品質基因藥劑這幾箱是你要的【高能聚合電池組】,還有你要的那種高能固態燃料塊,給你搞了一噸,夠你燒一陣子的了,還有那些特殊的機械材料,都在裏麵。”
“謝了熊哥,幫大忙了。”
曹膽眼前一亮,連忙招呼朱含弘出來清點入庫。
這一車東西可不便宜。
光是那些基因藥劑,哪怕是友情價,一支也要上百G。
這一車貨物加起來,曹膽剛鼓起來沒多久的錢包,瞬間就縮水了兩三萬G。
“唉,這錢真不經花啊。”
曹膽一邊轉賬,一邊肉疼地感慨。
“你就知足吧。”
熊驍野吐掉嘴裏的煙屁股,一臉幽怨,“你這還是賺錢買裝備提升自己,哥哥我呢?我這一趟趟跑,賺的那點辛苦錢,全搭在這幫傢夥身上了。”
說著,他指了指車隊後麵那兩輛帆布遮得嚴嚴實實的運兵卡車。
剛才離得遠沒注意,現在湊近了一看,曹膽才發現那兩輛車上擠滿了人。
這些人雖然都揹著槍,但並沒有穿正規軍的製服。
有的裹著破舊的皮襖,有的穿著拚湊的護甲,甚至還有幾個戴著防毒麵具,看起來像是雜牌軍。
不過,他們身上的那股子野性和血腥味倒是挺沖的,都是見過血的老手。
“這些人是?”曹膽好奇地問道。
“還能是誰?雇來的唄。”
熊驍野嘆了口氣,“你也知道,那新分給我的扇區大得離譜,光靠我手底下那點正規軍,撒進去連個水花都看不見。沒辦法,我隻能去附近幾個開荒區的大後方居民點,高薪招募了一批流浪獵人和退伍傭兵。”
“這些人開支不少吧?”
曹膽掃了一眼那兩車人,大概有五六十號。
這些流浪獵人可不是善茬,沒有高額的傭金和撫卹金,他們是絕對不會給你賣命的。
“那肯定的啊。”
熊驍野一拍大腿,痛心疾首,“都是真金白銀自己掏腰包啊,每人每天光是基礎雇傭費就得幾十G,還不算彈藥消耗和傷亡撫恤,哪像咱們連排裡的那些正式士兵,吃皇糧,拿軍餉,還有軍部財政給兜底。”
聽到正式士兵這幾個字,曹膽心中一動。
他想起了自己目前的尷尬處境。
“熊哥,說到這個,我也一直有個疑問。”
曹膽壓低了聲音,問道,“按理說,我現在也是團部特務連的排長,正兒八經的少尉軍官。按照編製,我手底下怎麼也該有點兵吧?”
“那肯定了。”
熊驍野點了點頭,理所當然地說道,“按照咱們第十二開荒團的編製,一個排至少也有三個班,滿編大概是三十人。就算現在前線吃緊,不安滿編給你分配,怎麼著也得給你配個一二十號人吧?哪怕是新兵蛋子也得給啊。”
“可問題是……”
曹膽攤了攤手,一臉無奈,“我就沒見過我的兵,從上任到現在,我就一直是光桿司令一個,連根毛都沒見著。”
“嗯……”
熊驍野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壓低聲音問道:“曹兄弟,你當初是怎麼進來的?誰安排你來這第十二開荒團的?你找那個推薦人問問看。”
“李霜寒。”
曹膽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個身影。
一身黑色的緊身作戰服,背後披著一件綉有藍底白色披風,如同冰山一般的冷艷女人。
把自己當做死士棋子,隨手扔到這絞肉機裡的女人。
“莫不是她李家吃了老子的空餉?”
曹膽眼神一凝,心裏突然冒出這麼個念頭。
這在軍中並不是什麼新鮮事。
一些家族勢力為了斂財或者培養私兵,經常會把手伸進軍隊的編製裡。
把你這個排長的名額佔了,兵員的軍餉、物資配給照領不誤,但實際上根本不給你派人。
這可是三個班的編製啊。
每個月光是軍餉和物資配給,那就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更何況,有了這些人手,自己開荒的壓力會小很多,也不用事事親力親為。
看到曹膽那陰晴不定的臉色,熊驍野似乎也猜到了什麼。
他知道曹膽的出身,涉及到劉賀,以及李家。
這其中之事,可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尉官能隨便議論的。
熊驍野沒有在這個話題上深究,隻是提醒了一句:“這接下來的開荒任務隻會越來越重,你這手底下要是沒人,光靠你自己,累死也完不成。這班底的事兒,你得早做打算,不管是找上麵要,還是像我一樣自己花錢雇,都得抓緊了。”
“謝了熊哥,我心裏有數。”曹膽點了點頭。
又閑聊了幾句,熊驍野便不再逗留。
他那兩個駐點的爛攤子還等著他去收拾呢。
“走了,有空去我那兒喝酒。”
熊驍野揮了揮手,鑽進指揮車。
轟隆隆!!!
車隊再次啟動,捲起一陣泥水,漸漸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曹膽站在原地,久久沒有收回目光。
“李家若真是如此,吃相未免也太難看了。”
“怎麼了?看什麼呢?”
這時,朱含弘清點完物資,從屋子裏走了出來。
她看到曹膽一直盯著車隊消失的方向發獃,有些擔心地問道,“那個熊大哥跟你說什麼了?是不是任務很難?”
“沒什麼。”
曹膽收斂了臉上的冷意,轉過身語氣放緩,“就是聊了聊,含弘,我決定跟李家聯絡一下。”
“李家?”
聽到這兩個字,朱含弘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憂慮。
“為什麼要聯絡他們?”
朱含弘的聲音有些發抖,緊緊抓著曹膽的衣袖,“咱們現在不是挺好的嗎?雖然辛苦點,但是咱們有吃有喝,也沒人管咱們,為什麼要再去招惹那些人?”
她真的怕。
怕曹膽再次被那些人當成棄子。
曹膽自然看出了自己女人的異狀。
他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並沒有說出自己懷疑被吃空餉的事,不想讓她跟著擔驚受怕。
“放心吧,沒事的。”
曹膽輕聲安撫道,“無論如何,我這個少尉軍官的名頭,算是李家推薦的。在名義上,我算是他們這一係的人。這開荒都到了第二年了,任務這麼重,我怎麼也得跟上頭彙報一下情況,哭哭窮,要點支援也是正常的嘛。”
朱含弘是個聰明的女人。
雖然她不懂軍隊裏的那些彎彎繞繞,但看著曹膽那閃爍的眼神,她就知道他在避重就輕。
但她更知道,自己的男人是個有主見的大丈夫。
他決定的事情,自己勸不住,也不能勸。
“那你一定要小心。”
朱含弘咬了咬嘴唇,最後隻是輕輕嘆了口氣,不再多說什麼,“那些大家族的人,心眼比馬蜂窩還多。”
“我知道,我有分寸。”
曹膽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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