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春寒料峭。
雖然大雪已停，但氣溫依舊在零下徘徊。
陽光稀薄地穿過青白相間的樹冠，灑在雪地上，沒有帶來多少暖意，倒是空氣清新不少。
居民點聚集區外圍幾公裡，一片隱蔽的小樹林中。
一大早，曹膽便化身曹屠夫，裹著一件沾滿油汙的皮大衣，出現在這裏。
“大哥，您來了！”
早已等候多時的鄧嘉見到來人，立馬迎了上去。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沉甸甸的皮袋子，雙手遞了過去。
“大哥，上次您留下的那批軍械，全都賣光了，這些是錢，都在這兒了。”鄧嘉的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曹膽接過錢袋子，在手裏掂了掂。
沉甸甸的，壓手感十足，比上次的分量重了不少。
“大哥，您是不知道，這幾天軍火的行情好得嚇人。”
鄧嘉搓著手，兩眼放光，“價格比之前下大雪封路那會兒，竟然還高了三四成！這一次加起來，一共賣了18611G！”
“18611G？”
曹膽挑了挑眉，心中也是微微一驚。
這個價格確實遠超他的預計。
看來經過一個冬天的消耗，大家都急著補充彈藥和裝備，為即將到來的春季開荒做準備，這種恐慌性的搶購直接把物價推上了一個新台階。
“幹得不錯。”曹膽淡淡地誇了一句。
“主要是您給的那批軍械質量好，是大頭。還有那些特種子彈，更是搶手貨，一拿出來就被幾個傭兵頭子給包圓了。據我觀察，這軍火價格還得漲。”
見曹膽心情不錯，鄧嘉心裏的石頭也落了地，話匣子一下子就開啟了，滔滔不絕地分析著市場行情。
曹膽聽著，心裏卻是在盤算別的。
這種代理人交易模式雖然風險大，但勝在不用交稅，也不用被團部稅務那幫吸血鬼盤剝，利潤極其可觀。
不過，現在冰雪消融，道路解封，團部稅務部門肯定也要出動了。
“得抓緊時間再搞兩把大的，撈完這波快錢，然後就把生意慢慢洗白，轉移到即將建成的商業街上去。”
曹膽心中暗道。
商業街一旦投入使用，雖然要交稅，但勝在穩定且合法。
到時候一部分門麵租出去收租金，另一部分則繼續培植像鄧嘉這樣的代理人，用合法的殼子賣自己的私貨。
想到這裏，曹膽從錢袋裏抓了2000G，隨手扔給了鄧嘉。
“這是你的份。”
“謝……謝謝大哥，謝謝大哥賞。”
鄧嘉接過那一疊花花綠綠的票子，激動得手都在發抖，連聲道謝。
2000G啊！
這絕對是一筆钜款。
要知道，那些在編的開荒團基層士兵，如果不算灰色收入，一個月的死工資也不過大幾十G。
他這一趟賺的錢，頂得上別人乾好幾年。
雖然現在這開荒區的物價一天一個樣，但這筆錢足夠他在居民點舒舒服服過上好一陣子大爺日子了。
“別高興得太早，還有活兒給你。”
曹膽將身後的一個黑色大箱子拎到了鄧嘉麵前，沉聲道：“這個箱子，你不用開啟，直接送到匡薇薇那裏去。就說是我送給她的，讓她免費試用一週。”
“啊？直接送給她？”
鄧嘉愣了一下，好奇地打量著黑箱子，“大哥，這裏麵是啥寶貝啊？”
“不該問的別問。”
曹膽冷冷地掃了他一眼，“照做就是，以後你會知道的。”
“是是是！大哥放心，我一定親自送到。”鄧嘉被那冰冷的眼神一激，立馬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嘴。
交易完成，曹膽轉身欲走。
“那個……大哥……”
鄧嘉見曹膽要走，猶豫了一下，還是壯著膽子跟了上去，“這次您不打算再賣點軍火嗎？現在的行情這麼好，不多賣點可惜了啊。”
在他看來，這可是撿錢的好機會啊。
“嗯？”
曹膽忽然駐足。
他猛地轉身，那張滿是橫肉的臉龐上沒有任何錶情，一雙如同荒原餓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鄧嘉。
一股無形的煞氣瞬間籠罩了鄧嘉全身。
噗通！
鄧嘉嚇得膝蓋一軟，直接趴在了混雜著冰渣的泥地上，渾身哆嗦如篩糠。
“大……大哥息怒，小弟多嘴了，小弟該死！”
他惶恐地把頭埋在雪水裏，大氣都不敢出。
“做好你分內的事，別太貪心。有些錢，有命賺沒命花。”
曹膽冷冷地扔下一句話。
“咯吱……咯吱……”
沉重的腳步聲踩著積雪，漸漸遠去。
鄧嘉一直保持著五體投地的姿勢，趴在冰冷的泥水裏一動也不敢動，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風中。
過了許久，他纔敢顫巍巍地抬起頭。
四周空蕩蕩的，哪裏還有曹膽的身影。
“呼……”
鄧嘉一屁股坐在地上，摸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嘆了口氣。
“鄧嘉啊鄧嘉，你真是飄了。才吃了幾頓飽飯，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以後千萬別多嘴了。”
……
離開小樹林後，曹膽回到戰車，解除了偽裝，換回了那身筆挺的少尉軍官服。
他開著那輛改裝戰車，大搖大擺地朝著商業街的施工現場駛去。
車輪碾過泥濘的道路，濺起一陣汙濁的泥水。
路邊的雪堆旁，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被扒得精光的屍體。
那慘白的麵板上佈滿了青紫色的淤傷和凍瘡，顯然生前遭受過非人的折磨。
不知道是凍死的流浪漢，還是被謀財害命的倒黴蛋。
曹膽隻是透過車窗淡淡地掃了一眼，麵色如常。
天氣一轉暖，那些躲在陰暗角落裏的牛鬼蛇神也都出來活動了，這種事情隻會越來越多，早就司空見慣了。
很快，戰車駛近了商業街區域。
那裏已經停了不少各式各樣的載具，有改裝越野車，也有軍用卡車，甚至還有幾輛拉風的懸浮摩托。
曹膽把車停好，推門下車。
一股夾雜著融雪腥氣的寒風撲麵而來。
他踩著沒過腳踝的雪水和爛泥，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不遠處的一個土坡走去。
那裏視野開闊，是這片工地的製高點。
土坡下方，早已聚集了一群身穿軍大衣的軍官。
為首的，正是第十二開荒團第三營的副營長，少校軍官董宇陳。
他戴著墨鏡，雙手抱胸，毛領大衣披在肩上，一臉冷峻地站在那裏，周圍的氣場彷彿比這天氣還要冷上幾分。
而在他周圍，則是第三營各連排的尉官們。
今天的氣氛有些異常的嚴肅。
曹膽走過去的時候，大家隻是微微點頭示意，或者是用目光打了個招呼，竟然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就連平日裏咋咋呼呼的大嗓門熊驍野，今天也是一臉便秘的表情，隻是沖曹膽點了點頭，連聲招呼都沒打。
“看來是有大事啊。”
曹膽心中有了數，默默地走到了人群邊緣站好。
等人陸陸續續從各自的防區趕來，時間已經到了上午十點。
董宇陳環視了一圈，確認人員到齊後，緩緩摘下了臉上的墨鏡，露出一雙有些陰鷙的眼睛。
“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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