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的風雪颳得那叫一個緊,風雪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這種天出門,撥出的氣都能直接結成冰茬子,天地間白茫茫一片,看得人眼睛都發直。
曹膽回到家時,身上那條油膩膩的圍裙還沒來得及解開。
圍裙上結了一層暗紅色的冰渣子,那是怪物血混著冷風凍出來的。
朱含弘正翻著一本破爛的植物圖鑑,見到自家男人回來,立馬起身道:“今天怎麼樣?”
“賣得那叫一個順溜。”曹膽隨手把一袋錢扔在桌上,鋼鏰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
“那幫平民真是餓瘋了,我賣得算便宜,他們見了眼珠子都泛綠光,要是肉再多一倍,也能全賣完。”
“真的嗎?太好了。這次交易還不用繳稅,咱們賺的是純利。”朱含弘放下書,樂嗬嗬地過來數錢。
“不過這事兒咱不能幹太久太頻繁,現在大家還亂著,沒人管,等時間一長,上頭肯定會有人盯上的。”
“所以我打算這幾天再加把勁。”曹膽脫下外罩,露出一身結實的腱子肉,“趁著大雪沒停,物價還在漲,趕緊把手裏攢的這些低階怪物肉都換成錢。”
……
接下來的幾天,平民聚集點那塊兒,越來越熱鬧。
不少人都開始起了心思。
倒賣物資的人,就像是春天的竹筍,止不住地冒頭。
特別是曹膽偽裝的屠夫佬,身材魁梧、滿臉橫肉、嗓門大得像打雷。
隔三差五就拉著一車鬥鮮肉出現。
他賣肉的法子也夠野的,不賣零碎,起步就得買三斤。
不準還價,愛買不買。
要是誰敢在他攤位前磨嘰,他那把缺了口的大砍刀往砧板上“砰”地一剁,嚇得周圍的人大氣兒都不敢喘!
才一星期的功夫,他的莽夫人設就立住了,現在一天就能賣出去上千斤肉,
……
傍晚,哨點的車庫裏。
高壓水槍的聲音滋滋作響。
曹膽光著膀子,雖然外頭零下十幾度,但他身上還在冒熱氣。
他拿著水槍,對著戰車的底盤和車倉一陣猛衝。
暗紅色的粘液順著排水溝流了一地,全是這幾天攢下的怪物血。
朱含弘戴著口罩,手裏拿著罐空氣清新劑到處噴,嘴裏還唸叨著:“這味兒實在是太沖了,得蓋一蓋。”
“肉是好賣,就是太費勁了。”曹膽關了水槍,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每次開著這戰車出去太紮眼,半路還得換推車,倒騰來倒騰去的,大半天工夫全耽誤在路上了。”
“要不我也跟你一塊兒去?”朱含弘提議道,“兩個人幹活總比一個人快。”
曹膽搖了搖頭,扯過毛巾胡亂擦了擦身子:“不行,兩個人目標太大了。對了,咱家裏還有多少存貨?”
朱含弘估摸道:“D級的怪物還有四頭,那是留給咱自己吃的。真要拆了賣,大概能有個七八噸。至於E級以下的,那可多了去了,二三十噸總有的。”
“這雪要是再不停,肉價還得瘋漲。”曹膽瞅著窗外黑漆漆的雪幕,眼裏露出一股狠勁,“趁現在,能撈多少是多少,明天我換個地方,去D-11區那邊轉轉。”
……
三四天後,D-11區邊上的平民點。
“曹屠夫”又現身了。
最近這幾天,隻要他一出現,大家就跟過年似的。
大夥兒雖然怕他那股兇相,但更想要他攤位上的肉。
現在曹膽的名聲算是響了:一個脾氣臭、本事大、說話難聽但肉給得足的獨行獵人。
“兄弟,又殺著大傢夥啦?今天這腿肉瞧著真不賴!”一個賊頭賊腦的傢夥湊過來套近乎。
“誰是你兄弟?”曹膽連眼皮都沒抬,手裏的大刀一揮,“砰”地一聲劈開了一塊大獸骨,骨髓都濺了那人一臉。
“離我遠點,再往前湊,老子把你當肉剁了。”
“還是1G一斤的老價錢不?”人群裡有人喊。
“漲了,3G兩斤。”曹膽冷哼一聲,切下一大塊肥肉甩在案板上。
“哎喲,咋漲這麼多啊?前兩天不還是1G一斤嗎?”
“能不能再便宜點兒?家裏娃好幾天沒見葷腥了……”
“不買滾蛋!”曹膽吐了口唾沫,眼神冷得像刀子,“別在這兒礙著老子做買賣。”
“給我來十斤,我有錢。”一個胖子擠過來,揮著鈔票喊道。
“有錢了不起啊?有錢也得老老實實排隊。”曹膽一刀剁在板子上,刀刃直接陷進去老深。
“手別亂伸,小心被我給剁了……兩斤3G,兩斤起賣,要買就趕緊給錢,別在那兒瞎打聽,煩死個人。”
曹膽一邊罵罵咧咧,一邊麻利地分肉收錢。
這次他拉了兩噸肉過來,量挺大,一直忙活到中午才賣完。
收攤的時候,他還不忘對著案板罵上兩句。
不過,肉賣多了,難免會被有心人盯上。
曹膽收好圍裙,換了身破舊的黑棉大衣,裝成普通人的樣子往回走。
但在【野獸直覺】的加持下,他發現背後多了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
有人跟蹤!
而且還不止一撥人。
曹膽麵若平常,心裏冷笑,在斷牆殘垣裡繞來繞去。
過了一會兒,那幾股明顯的殺氣被他甩開了,但還是有個氣息穩得很,始終跟他保持著距離。
他故意帶路,進了一個沒什麼人的爛尾衚衕。
跟蹤的人大概是怕跟丟了,緊趕慢趕地追了上來。
那是個看著挺落魄的中年人,裹著一件打滿補丁的舊軍大衣,背後揹著桿磨得發亮的步槍。
他的手一直摳著槍帶,看樣子是隨時準備把槍端起來。
“咦,人哪兒去了?”中年人走到岔路口,有些懵地四處看,滿大街隻有北風呼呼地刮。
他剛想轉身回去,突然覺得背後一陣發涼,一股巨大的壓力排山倒海般壓了過來。
一個穿黑衣服、滿臉橫肉的壯漢,拎著把大砍刀,像堵牆一樣站在他身後。
“找我呢?”曹膽的聲音聽著涼颼颼的。
“啊!沒……沒沒有!”中年人嚇得腿都軟了,連著退了好幾步撞在牆上。
他下意識想去摸槍,可見了曹膽那雙眼睛,手頓時僵在了半道上。
“大人!大人饒命啊!我住這附近,真沒惡意。”中年人臉色煞白,急得滿頭大汗。
“前兩天我聽有人說要害你,我就一直盯著他們。剛才我瞧見他們在路口盯梢,就想找個機會提醒你一聲……”
曹膽眯著眼,仔仔細細把這人打量了一遍。
他不認識這人,但當他瞄到那桿步槍時,這纔想起來。
是曹膽前不久,第一次賣肉,遇到的那個吃不起肉的中年人,當時看對方可憐,還給了一桶下水。
“果然大眾臉,見了不止一次,還是沒印象。”曹膽心想。
這人確實長得太沒特點了,屬於那種掉進人堆裡就找不著的型別。
“誰在盯梢?”曹膽收起刀,但氣勢還是壓得人喘不過氣。
“是D-11區的肖思龍。”中年人見曹膽沒動手,這才喘勻了氣,趕緊說。
“他們以前是棚戶區的幫派分子,現在雪大,軍隊不發糧了,到處都亂套了。肖思龍就把以前那幫小弟招回來,到處收保護費,前兩天他找過我,大概是看我有槍,想讓我跟著乾票大的。”
中年人吞了口唾沫,緊張地看著曹膽:“這兩天你沒出攤,他的人天天在老地方轉悠。他們看你每天獨來獨往,還帶那麼多肉和錢,肯定是要搶你。我……我受過你的恩情,實在不忍心看你出事,這才一直跟著。”
“叫啥名字?”
“大人,我叫鄧嘉。”中年人哈著腰,一臉卑微。
“你是職業者不?想不想跟我混?”曹膽直接問道。
“啊?”鄧嘉愣住了,半天才緩過神來,不好意思地搓著手,“大人,我是個見習槍炮師……會修槍保養。打槍雖然還行,但……但我沒多少子彈。自從搬到這兒,我就沒開過火,手感可能生了點。”
“別整那些虛的。”曹膽不耐煩地打斷他,“我就問你,想不想跟著我吃肉?”
鄧嘉的呼吸一下子變得粗重了。
這世道,能跟著一個隨手就能拿出一兩噸肉的大佬,那簡直是祖墳冒青煙了。
跟著他,自己和兒子就不用餓肚子,就能活命。
“想!做夢都想!”鄧嘉的聲音都在發顫。
“會死人的。”曹膽冷冷地加了一句。
“大人,我這爛命一條,要不是為了兒子,早就拚命了。”鄧嘉眼裏露出一股狠勁兒。
“行。明天淩晨三點,去聚居點南邊三公裡那個小樹林等我。”曹膽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張G幣扔過去,“給你兒子買點好肉。”
“大人,這……這錢我不能要,還沒幹活呢……”鄧嘉嚇得手忙腳亂地推辭。
“給你就拿著。”曹膽橫肉一抖,凶神惡煞地吼道,“廢啥話?”
得說這【千麪人生化麵具】是真好使,配上曹膽這天生的煞氣,簡直就是個活閻王。
鄧嘉嚇得趕緊接住錢,深深鞠了個躬:“多謝大人。”
“叫大哥。”
“哎!大哥!”
“行了,走吧,別回頭。”曹膽揮揮手,“我還有點事辦。”
鄧嘉一個屁都不敢多放,低著頭飛快地跑遠了。
曹膽站在原地,扭了扭脖子,骨頭哢哢作響。
他摸著大砍刀,指尖彈了彈刀刃,發出清脆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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