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伊帶領卡茲戴爾使團進宮赴宴麵見真龍後,禮部為使團安排的園林小院本該空無一人,寂靜無聲。直到一道魁梧高挑的身影從泛起漣漪的空間中走出,飄飄揚揚雪花落到祂的身旁,瞬間融化蒸發成霧氣。
來人正是自認為避過所有監視,悄無聲息潛入百灶的巨獸的代理人睚。察覺到年和夕離開卡茲戴爾返回大炎時,睚就動了趁機逃離卡茲戴爾的心思。
直到那個讓祂感到威脅的薩卡茲男人離開,祂再也按捺不住向歲獸復仇的躁動,拚著舊傷複發的風險,發動裁剪空間的能力悄然離開卡茲戴爾。通過山海眾的渠道,得知歲獸蘇醒在即,直奔大炎百灶。
對於祂而言,當初承諾為卡茲戴爾效力,隻是權宜脫身之計。對於所謂施加在身上的各種限製,祂更是不屑一顧,早已通過裁剪權能剔除,代價不過是消耗一部分力量。隻要能夠恢復自由之身,親手向那個叛徒復仇,一切都是值得的,包括這具身體所剩無幾的時光。
出乎預料的是,那個男人就在百灶城中。為了不引起察覺,巨獸睚耐心隱藏在暗處,直到那個男人隨禮部侍郎進宮赴宴。祂才從陰影中走出,走向那扇緊鎖的房門。那股陌生的巨獸氣息,無時無刻吸引著祂。院中的身影閃爍間出現在屋內,視線瞬間鎖定木架上擺放的漆黑長劍。
“由巨獸身軀打造的武器,倒是與那位宗師的配劍有幾分相似之處。如果能掌控這柄劍倒是不錯......”睚的雙眼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邁步接近木架,想也不想伸手握住劍柄。
劍柄入手冰冷堅硬,像是握住一塊千年寒冰。這種程度的寒冷對於睚而言,根本不值一提。祂嘗試拔劍,劍身紋絲不動。“哼!”初次拔劍失敗的睚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加大力度握住劍柄和劍鞘,磅礴的力量從雙臂傳到劍身上。
“嗡!”這次漆黑長劍有了反應,原本緊密貼合在劍柄上的尖銳鱗片猛得翹起,輕而易舉刺破睚的右手,無法忍受的劇痛襲來,殷紅的鮮血迅速消失在鱗片間隙中。
“該死,這柄劍在吸收我的力量。”感受到體內力量的快速流失,睚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這具身體的力量本就不多,還要留著向那個叛徒復仇,怎麼能就這樣被奪走。
睚那副俊美臉龐上的表情因為憤怒而猙獰,奮力甩手想要擺脫那柄貪婪吞噬力量的武器,卻發現那些深深紮入血肉中鱗片牢牢吸住了手掌,逼得祂再次使用裁剪的能力強行分離兩者。染血的鱗片戀戀不捨收回,重新貼合在劍柄上,靜靜等待下一個獵物上門。
“卑鄙的人類,真是下作的手段......”睚心底壓抑著熊熊怒火,眼神兇狠死死盯著恢復平靜的長劍,咬牙切齒怒罵道。在祂看來,那個男人故意將這柄長劍毫無防備放在房間中,就是為了引自己出來。
他早就料到自己會來百灶,如今可能正在趕回來的路上。一旦正麵撞上,肯定免不了一番麻煩。
“哼!不過是錦上添花的東西,不要也罷。”幾個深呼吸後,睚調整好煩躁的情緒,深深看了眼漆黑長劍,轉身消失在房間中。在牠的原計劃中,百灶地下深處那顆特殊的源石碎片,纔是對付那個叛徒的終極武器。不過想要找到,還要費一番功夫。
......
今天的餘味居,生意依舊冷清,店裏隻有一位客人,此時正在和店裏的大廚聊天。店夥計老薑坐在靠近門口的椅子上,滿麵愁容看向行人寥寥的大街。一方麵是開店之後沒什麼生意,另一方麵是今天店裏來了個不好伺候的客人。
從這位客人的衣著打扮和舉止氣質來看,肯定是位久經官場的大人物。吃飯點菜的規矩特別多,加之那副不近人情的態度,老薑一時間有些應付不過來。好在那位客人是店裏大廚的姐姐,由他親自伺候再合適不過,無事可做的老薑隻能發獃嘆氣。
“按理說,我們兄弟姐妹十二個人,每個人都從祂的夢裏帶走了一些東西,直到到餘弟你離開之後,祂的舊夢逐漸模糊,新夢本該空無一物......”
氣質端莊優雅的龍族女子端坐在木桌旁,佈滿紫色花紋的左手托起下巴,右手食指在桌麵上有規律輕叩,顯然是在思索著什麼。餘大廚坐在對麵,皺眉回憶那場無比真實的夢。
“可是就在昨晚,祂的夢中出現了一些前所未有的古老記憶。明明剛醒來的時候,我還記得很清楚的,現在都快忘光了......那個男人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子,為什麼想不起來了。”餘麵露苦惱,火紅頭髮被撓成雞窩頭。
坐在對麵的龍族女子實在看不下去了,抬手在餘的腦袋上不重不輕敲了一下,幫助自家弟弟的意識從那些混亂的夢境碎片中脫離出來。
“窺探歲獸的記憶很危險,若是心誌不夠堅定,容易在其中迷失自我,不知不覺中成為牠的一部分。這件事就過去,以後不準再提。”常年從事律法係統工作的均,直接對整件事蓋棺定論,徹底斷絕餘的雜念。
“是是是......均姐教訓的是。”反正坐在這裏也想不出什麼結果,餘索性遵從均姐的意思,將事情先放到一邊,用心做好這頓飯。
“嗯,還是你最聽話懂事。來!上菜!吃飯!”心情大好的均一掌拍在飯桌上,似是驚堂木落,又似冬雷頓地,大有升堂判案的感覺,實際是催促廚師趕緊上菜。
“好嘞!”收到客人要求的餘立馬應和一聲,起身快步走向後廚,很快端著兩盤冒著熱氣的小菜走了出來,彎腰放到飯桌上。
剛抬頭,就看到一位身材修長挺拔,神情淡漠的陌生女子,徑直走了進來。餘微微愣神,很快反應過來,熱情開口招待道:“客人來了,隨便坐隨便坐,請問想吃點什麼,牆上貼著選單。”
陌生女子沒有理會餘的熱情,高傲冰冷的視線掃過在場三人,淡淡開口道:“祂的兩具分身,還有一個秉燭人,聚集在這家小小飯店中......真有意思。”
被那雙金紅色豎瞳注視著,老薑隻感覺渾身動彈不得,彷彿渾身血液都被凍僵。他能從那道冷漠的目光中感受到純粹的殺意,再這樣下去,自己會死。
“這位客人,若是還要吃飯的意思,便請儘快落座點菜。若沒了吃飯的想法,還請不要打擾在下的生意。”餘忽然邁步擋在陌生女子和老薑之間,仰起頭正色說道。
“祂的分身......竟然在護著司歲台的人類,何其諷刺。”陌生女子眼底閃過一抹寒光,右手虛握似乎要握住刀柄。可是不知為何,虛握的手掌緩緩鬆開,渾身殺意收回體內。
“我們要如何處世,不用閣下指點。倒是閣下,心浮氣短,應該吃點東西。”始終一言不發,專心享用開胃小菜的均放下筷子,不露痕跡地將一碟熱騰騰的煎餃推到陌生女子麵前。
“趁熱吃。”
“......哼。”陌生女子冷漠地打量著麵前的煎餃,片刻之後,還是轉過身走向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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