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弱女孩所處的礦洞毫無徵兆坍塌了,大量混合著源石粉塵的煙霧從洞口湧出......
被機器執行的噪音長期侵擾的源石蟲,破壞了礦洞的支撐結構。失去了框架支撐,礦道上方重達千噸的土石,瞬間傾瀉而下,壓塌了整條礦洞。
那些幸運逃過一劫的礦工,連滾帶爬遠離洞口,全身因驚恐而顫抖不已。地麵的震動停歇後,依舊心有餘悸看向黑漆漆的洞口。
“洞塌了,怎麼辦,裏麵還有人嗎?”驚魂未定的年輕礦工指著發生坍塌的洞口,顫抖著聲音喃喃道。
“*雷姆必拓粗口*,慌什麼?先清點人數和裝置,檢查一下有沒有人被埋在裏麵。”
麵對這種突發情況,礦工工頭還算鎮定。狠狠吸一口捲煙後,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開始有條不紊安排現場處置工作。
“老鐵鎚,裝置倒是沒什麼損失,就是少了個負責搬運礦石的小丫頭,應該是被埋在裏麵了。”
中年禿頭礦工快速清點人數和裝置後,小跑到工頭身旁,壓低聲音告知了情況。
“嘶......裝置沒有損失還行,就是那個小丫頭,處理起來比較麻煩。”工頭叼著煙頭,麵色凝重,他在猶豫。
這種程度的礦洞坍塌,沒有太大的救援價值。如果是五人以上被埋,還有可能嘗試救援。
可是隻有一個小丫頭,一條人命,不值得......礦洞有二次坍塌的可能,強行救援可能造成二次傷亡。
“那丫頭的家庭情況怎麼樣?”工頭沉默了許久,直到捲煙燒到嘴邊,才丟下煙頭踩滅。
“唉......無親無故,那孩子是我們撿的。我們撿到她時,那孩子已經感染了礦石病,平日裏就靠搬運礦石換口飯吃。”
禿頂礦工深深嘆了口氣,對於那孩子的可憐遭遇,他也是深表同情。如果當年自己結婚生子,女兒應該跟那孩子差不多大。
“對不起,礦洞的坍塌情況太過嚴重,我們救不了她。她還有什麼遺物嗎?我們給她辦個簡單的葬禮,節哀順變。”
工頭拍了拍禿頂礦工的肩膀,從上衣口袋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支遞給他。
“抽一根吧,會好受些。”工頭自己也抽出一根煙點燃,臉上寫滿了滄桑。礦場中意外死亡這種事,他經歷了許多,不得不習慣。
“不了,自從我撿到那孩子,就已經戒煙了。”禿頂礦工推開工頭遞來的煙,搖頭拒絕道。
“那我也不抽了,先給那孩子準備葬禮,再吃晚飯。”工頭將剛點燃的煙頭按滅,收回煙盒中。裏麵的煙都是上檔次的好東西,可不能浪費了。
在雷姆必拓,每天都有人死於大大小小的礦場,因為礦石病急性惡化、因為違規操作造成的事故、因為一場簡單的意外......
一個身世可憐的小女孩被埋在了冰冷黑暗的地下,這片大地吃人時,從不挑食,尤其鍾愛白毛和兔子。
開採區內的一處小土堆,禿頭礦工將屬於女孩的幾件破舊衣物連同她從礦洞深處帶上來的奇特礦石,一起埋入土中。
那些石頭沒什麼價值,隻是顏色比較鮮艷,看上去比較好看。
女孩沒有名字,工友們一般叫她丫頭或者蘿蔔頭。石板上沒有刻下名字,而是用幾筆簡單勾勒出女孩的模樣。
禿頭礦工從廚師要買了幾根胡蘿蔔,放在女孩的墓碑前。
她生前最喜歡吃這個了,工友們偶爾會接濟她。小丫頭性格要強,隻能趁她睡覺時,悄悄塞入枕頭下。
“希望下輩子,你能過得好一些......”禿頭礦工雙手合十,模仿拉特蘭教徒的祈禱方式,低頭站在墓前。
祈禱結束,睜眼轉身,工頭帶人站在不遠處,全員低頭默哀。
“丫頭,一路走好......”
......
“好黑,好冷......我這是在哪裏?”礦洞深處,昏迷的女孩在兩塊巨石傾斜搭成的狹小空間中醒來。
身體各處傳來灼燒般的疼痛,不斷刺激著女孩的神經,幾乎要將她痛暈過去,是她的礦石病惡化了......
“呼呼呼......我想起來了......是礦洞坍塌了,我是被困在裏麵了......”習慣疼痛後,女孩漸漸回想起自己昏迷前發生的事。
“有人嗎?有人嗎?”微弱的呼救聲在狹小空間內回蕩,根本無法傳出去,也無人回答。
深深的絕望感,籠罩在女孩的心頭。
“撐下去,一定會有人來救我的......”女孩強行打起精神,嘗試性挪動身體,尋找出口。
女孩在伸手不見五尺的黑暗中摸索,不一會,指尖傳來冰冷滑膩的觸覺。生活在礦洞深處的生物並不多,有這種觸感的,隻有源石蟲分泌的黏液。
那東西勉強能吃,能幫助自己撐多一段時間。
“唔,味道好怪,好難吃。”女孩緊閉雙眼,不斷將沾滿黏液的手指放入口中吮吸吞嚥,絲毫沒有注意到,手臂上長出的黑黃色源石晶體,莫名亮起了純白的微光。
幾乎透明的源石晶簇,在四周的洞壁上,迅速蔓延生長。一道孤獨寂寥的背影,出現在無數個光滑的晶麵中,緩緩轉過頭。
黑暗中的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源石蟲的黏液吃完了,女孩疲憊趴在沙土上,灰敗的眼眸無力閉合。
短暫而飽受苦難的一生,在腦海中快速閃回。那些罕見而珍貴美好回憶,被溫柔撈起。
一本書頁泛黃的教典,那是工頭用收廢鐵的價格買來的。裏麵有句話,女孩記得很清楚,那是一位工友念給自己聽的。
“一切苦難終歸是有盡頭的,隻要願意相信,就一定存在。”
女孩迴光返照般,用盡全力向前方伸出手,泛著微光的源石結晶倒映在眼中。
“為了那個美好的將來,我想已經......我儘力了......”
女孩眼睛所能捕捉的光越來越黯淡,直至陷入漫長的黑夜,耳邊響起清脆的晶體碎裂的聲音。
“要死了嗎?”
“小兔子,再撐一會,我來救你了......”清冷的月光照在蒼白的臉上,新鮮的空氣吸入肺部,隨之而來的是沉穩可靠的男聲。
溫暖的大手握住了她近乎破碎的手,光線重新湧入她的眼睛。
源石晶簇中的孤獨身影收回視線,緩緩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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