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羅伊先生來了,在外麵等你......”
“嗯,我知道。”盤膝端坐在畫案前的夕,微微點頭,不為所動。
精緻的眉眼低垂,如同流雲般飄逸的墨色長發,披散在地板上,髮絲周圍還有十幾個揉成團的宣紙,沾染著大大小小的墨汁。
“不出去見見嗎?羅伊先生說事關大炎天師,應該很重要吧......”黎一邊放輕腳步接近,一邊彎腰撿起地板散落的紙團,放入紙簍中。
黎的種族是菲林,壓低行走發出時的聲音,和喜歡撥弄圓滾滾的東西,是刻進基因中的本能。
“不見......心情不好,不想見客。黎,你幫我帶個話。”
“這段敏感時期,我不會出門。不用擔心被大炎天師發現,給他帶來麻煩。讓他多些關心,我那個不安分的姐姐。”
夕輕閉雙眼,回答時的語氣平淡如水。她對事物興緻不高時,一向如此。可是最為瞭解夕的黎,卻知道她是在鬧彆扭。
嘴上這樣說,心裏卻不是這樣想的。就像是那些圍在糖果攤旁,兜裡沒錢的小孩,明明饞得不行,卻不好意思開口討要。
被旁人戳破後,就梗著脖子說自己根本不喜歡吃糖果,主打一個口是心非。
黎在心中無奈嘆了口氣,她認識夕數百年了。對於如何安撫鬧彆扭的夕,黎已經總結出經驗了。
結合夕的人際關係推測,她現在這副樣子,極有可能與羅伊先生有關。至於為什麼不是年小姐,夕對她的這位姐姐,已經習慣了。
平日裏吵得再凶,回來後閉目養神半天就消氣了,從未像這樣,幾天幾夜不吃飯,不睡覺,一個人生悶氣。
羅伊先生和夕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我出去跟羅伊先生說,你不願意見他,送他離開。”
解鈴還須繫鈴人,黎退出畫室,返回客廳向羅伊求助。
聽到關門的聲音,原本閉目養神的夕,緩緩睜開雙眼,細長的耳朵動了動。
自己纔不是想偷聽,房間隔音效果太差,無意間聽到,那也沒有辦法。不知道羅伊在得知黎轉達自己的意思後,會作何反應。
他會轉身離開,還是繼續見我......
偷聽中的夕,既緊張又忐忑,持筆五指因為過度用力,指尖發白,身後的龍尾不安甩動。
通過權柄將牆壁虛化後,黎和羅伊的交談聲,從客廳隱隱傳來。
“羅伊先生.......她現在的心情不好......想見您。”黎確實轉達了夕的意思,不過轉達的,是她心中的真實想法。
“好,我知道了......交給我吧。說起來這件事......跟我......有點關係。”
“嗯,她就拜託您了。”黎的說話聲逐漸靠近,還有一道沉重的腳步聲。夕立即坐直身體,繼續裝作閉目養神的樣子。
“夕,抱歉,打擾了。”羅伊推開畫室房門,裏麵的空間大得出奇。
雪白如紗的絹布自天花板垂下,檀木書架足足有幾米高,擺滿收納整齊的畫卷和捲軸。
帶著淡淡墨香的空氣中,夾雜著某種好聞的異香。應該是夕為了安定心神,集中精力創作,點燃的熏香。
輕輕撥開薄如蟬翼的絹布,向著畫室深處前進,一些絹布上有著娟秀的字跡,看樣子應該是夕的手筆。
撥開眼前最後一道絹布,那道朦朧的身影,終於變得清晰起來。羅伊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前。
一頭墨發隨意披散在地板上,羅伊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落腳時千萬不能踩到夕的頭髮。
低頭仔細看路時,一條出於緊張不安而四處甩動的青白色龍尾,深深吸引了羅伊的注意。
好飄逸的龍尾巴,真想rua一把,試試手感。
於是一隻大手,悄無聲息伸向了無規律甩動的龍尾。
案台前裝作閉目養神的夕,自從有人進來後,細長的尖耳一直在微微顫動,時刻判斷腳步聲的方向和距離。
腳步聲在身後停下,接著沒了動靜。一股莫名產生的直覺從尾巴根,沿著脊骨直衝天靈蓋,身體不由顫抖了幾下。
此時的夕,隻覺得胸腔內那顆心,快得幾乎要跳出來了。
“他在我身後,想要做什麼?”心悸感愈發強烈,夕實在忍不住,轉頭偷瞄一眼。
不斷甩動的龍尾繃緊,紅寶石般澄澈的雙眸微微擴大。
那隻溫暖有力的大手,五指微微張開,一把抓住了自己尾巴......旁邊的紙團。
那是黎剛剛進來收拾時,不小心錯漏的紙團。
“呼......”夕長籲一口氣,心臟還在狂跳不已,大腦有些發昏。她還想在羅伊麪前,繼續裝作淡定自若的模樣。
可是羅伊已經快步走到案台的對麵坐下,此時正直勾勾盯著自己,已經沒有繼續偽裝的必要了。
“你來幹什麼,我的意思,黎應該已經跟你傳達了。”夕好整以暇,雙手交疊放在身前,淡淡問道,語氣中有著她自己都未曾發覺的欣喜。
“對啊,黎小姐跟我說,你的心情不好,所以希望我能幫忙疏導一下。”
“自作多情......誰讓她說這個的。”夕側過頭,小聲嘟囔著。
“黎小姐是在關心你,你別怪她。夕,前幾天,年惹你生氣那件事,跟我也有關係。當時就該阻止她的,不能由著她胡鬧。”
“我以為她已經向你登門道歉了,看樣子,還沒有嗎?”
“我不想見她,她剛進來,就被我趕出去了。”談及年那傢夥,夕的雙手抱胸,臉色冷了下來。
“.......不愧是姐妹情深。”羅伊無奈扯了扯嘴角,這對姐妹倆真是歡喜冤家。
“所以,你沒讓年幫你換一張置物邊幾?這張邊幾有些小毛病,你留在身邊,影響心情。”
“難怪......”回想起那天突然出現邊幾上的半成品畫作,眼神微眯,夕已經在心中盤算好如何報復年了。
“放在邊幾上麵的東西,會隨機變成其他東西,就是用來故意捉弄人的。”
“我上次也不小心中招了,剛坐上去,身上那套衣服就被替換掉了。你當時應該看出來了,我的上衣和褲子不是一套......”
“年跟我保證,會賠我一套衣服,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履行承諾。”
“噗......”得知羅伊的遭遇,夕忍不住輕笑一聲,笑顏絕美動人。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