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顧少安與梅絳雪一路行至一處通道。
可隨著二人前行,通道的前方卻是被一麵岩壁遮擋,赫然是一條死路。
可麵對這一條死路,顧少安與梅絳雪卻是並未停下腳步,而是一路走到了儘頭前那麵石壁的麵前。
隨著站立於這石壁前閉目感受了片刻後,顧少安抬手放在一塊看似相對平整的石塊處。
單看其表麵的青苔,與周圍石壁並無二致。
可隨著顧少安體內陰陽二氣運轉落於這石塊處,隨著石塊微微旋轉,“哢”的一聲極輕的機括咬合聲在寂靜中響起。
緊接著,麵前看似嚴絲合縫的岩壁忽然向內凹陷,繼而悄無聲息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縫隙。
縫隙後方,隱有森森寒氣滲出,與外界的潮濕悶熱形成鮮明對比。
隨著暗門開啟,顧少安與梅絳雪側身而入。
隻是,就在梅絳雪隨著顧少安一同通過暗門進入裡麵暗室的時,梅絳雪忽然感覺腳下石板猛地向下沉陷半寸。
“不好”
梅絳雪身形一僵,體內真元瞬間湧動,一旁的顧少安亦是輕輕皺眉,罡元瞬息間充斥在奇經八脈,蓄勢待發。
不過,就在下一瞬,隻聽些許火焰升騰的響聲浮現,石室四周牆壁上的銅盞接連亮起,一朵朵橘黃的火焰憑空燃起,跳動的火光迅速驅散了室內的黑暗,將整個空間照得一片通明。
這石室不大,方圓不過十丈,四壁皆是寒玉岩,散發著幽幽冷光。
然而當梅絳雪看清室內景象時,瞳孔驟然收縮。
隻因,石室正中一處好似矗立著一塊高達丈許的玄冰。
那冰塊通體晶瑩,宛若水晶雕琢,內部寒氣氤氳,竟將周圍三尺之地都凝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而在那玄冰核心之處,赫然冰封著一個盤膝而坐的男子。
男子身著一襲暗紫色的錦緞長袍,透過玄冰能夠讓人清晰看見其衣料上織就的繁複雲紋,以及領口袖口處用金線密繡的邊飾,那針腳細密,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尊榮與奢華。
其麵容算是俊美,鼻梁高挺,唇形薄而鋒利,玄冰的折射下,他的肌膚彷彿泛著一層淡淡的玉質光澤,既不像活人般溫潤,也不似死者般灰敗,而是一種介於生死之間的詭異鮮活。
隻是眉宇之間又帶著幾分桀驁和邪氣。
“師兄,這被冰封的人是......”
看著密室正中被冰封的男子,梅絳雪好奇開口。
顧少安瞥了正中那名被冰封的人後緩緩開口道“邪王,石之軒。”
“邪王石之軒?不是說已經死了嗎?怎麼會被人冰封在這裡?”
聞言,顧少安淡聲道:“不是被人冰封的,而是他自己求魯妙子將他封於此地。”
“自己求的?為什麼?”梅絳雪愕然。
顧少安開口道:“早些年石之軒通過魔門武學配合邪帝舍利創出了一門特殊的武學《不死印法》,不過這門《不死印法》有些問題,會影響人的心神。”
“再加上邪帝舍利裡麵那些曆代邪帝的功力中同樣也攜帶著曆代邪帝的一些殺意,在這些殺意催生下,《不死印法》對石之軒的心神影響更大。”
“在一次精神錯亂誤殺了他自己的妻子之後,《不死印法》雖然完成,但卻從此心性大亂,導致於精神出現問題,在體內誕生了另外一重人格,時而為殺人不眨眼的絕代高手,時而為愁懷滿襟的騷人墨客與慈父。”
“並且隨著《不死印法》對他的意識侵害越來越大,所以在魯妙子修建楊公寶庫時,請魯妙子修建了這麼一處邪王墓,想要借玄冰之寒鎮壓心魔,以求通過這玄冰寒氣化解體內煞氣和多出來的一重人格。”
火焰在牆壁上靜靜燃燒,將冰中石之軒的影子拉得很長,那半張邪笑的麵孔在光影交錯間,彷彿活了過來。
“那他現在死了嗎?”
梅絳雪觀察了幾眼後問道。
顧少安搖了搖頭道:“天人境的武者,精氣神圓滿,本就壽命悠長,他現在不過是用了一門特殊的歸息秘法讓自身處於一種冬眠的狀態下,若是有外力乾預,就會醒過來。”
說完,顧少安視線輕挪,看向石之軒身旁相隔不到一丈的石柱上。
那是一根通體由墨玉岩雕成的石柱,高約三尺,柱身光滑如鏡,與四周寒玉岩的冷白形成鮮明對比。
柱頂凹陷處,靜靜托舉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晶球。
晶球通體由某種黃色晶體打磨而成。
“師兄,這便是邪帝舍利?”
顧少安搖了搖頭道:“這是仿造邪帝舍利製作的一個贗品。”
“贗品?”
顧少安點了點頭:“不過為了以假亂真,當初向雨田倒是抽取了一些魔道中人的功力以特殊的手法封入到了這個假的邪帝舍利裡麵。”
“至於真的,則是在那一麵石壁的後麵。”
一邊說,顧少安一邊走到屋內其中一麵精雕細琢留有特殊花紋的寒玉岩的麵前。
梅絳雪見此好奇的跟了過來,然後抬起拳頭,以真元覆蓋後在這牆壁上敲了敲。
但反饋回來的感覺,卻像是實心的。
“好像不怎麼堅固,要我直接將這牆壁破開嗎?”
聽到這話,顧少安不禁笑著開口道:“若是如此簡單就能破開的話,這些年向雨田也不會頭疼了。”
隨後,在梅絳雪的不解中,顧少安開口道:“破開這麵寒玉岩簡單,但在這寒玉岩背後的山壁裡麵,還有一扇門,此門建造的材料為特殊礦石,即便是天人境的高手,也難將這後麵留著祭壇的密室大門開啟。”
“向雨田當初邁入坐照境後,還未等境界穩固便嘗試打破這九州大地的封印回到神州大地,結果被封印和天地之力反噬。”
“而邪帝舍利原本是當初大夏皇朝為了能夠保持和九州大地裡的人聯絡特意留下,有專門封存武者功力用於維持祭壇能量所用,但向雨田受傷,自身精花破碎,唯有藉助大量的功力纔能夠讓精花修複。”
“所以向雨田便想到了這邪帝舍利裡麵曆代邪帝的功力。”
“可偏偏向雨田受傷時,連帶著開啟這密室的鑰匙也在當時意外被毀”
“這也使得向雨田知曉這邪帝舍利在什麼地方,也難以進入到這暗室裡麵。”
“唯一的方法,便是找一個還未踏入天人境,但實力卻能夠有大三合天人境層次的武者強行將這麵石壁後麵的暗室大門破開便是。”
梅絳雪一頭霧水,有些冇明白顧少安話中的意思。
顧少安說道:“在這石壁的後麵,除了放置了邪帝舍利外,還有大夏皇朝設定的封印祭壇。”
“這封印祭壇一旦觸碰到天地之力,便會受到波及從而影響龍脈的蘊養。”
“而武者在三元合一之時,體內精氣神需要引動天地之力纔能夠成功融合,所以每一個天人境的武者,體內的精氣神都會蘊含一些天地之力的氣息。”
“所以,一旦有天人境的武者強行出手將這石壁後麵的暗室大門破壞,極有可能也會將大門後麵的祭壇也損毀。”
“這也是為何向雨田即便是迫切想要使用邪帝舍利讓自己的精花重新凝聚回到坐照境,這些年都一直冇有動手的原因。”
梅絳雪恍然道:“難怪說要冇有邁入天人境,卻要有大三合天人境的武者纔能夠開啟這後麵的暗門。”
“原來大夏皇朝在九州大地裡設定的祭壇也在這裡麵。”
向梅絳雪解釋了箇中原因後,顧少安靜立於那麵寒玉岩前,雙眸微闔,周身氣息瞬間內斂。
其體內丹田處,陰陽罡元如江海倒灌,轟然沸騰,體內的劍念亦是在頃刻間流遍全身。
“錚”
隨著一聲清脆的劍鳴自其空中響起,一縷劍氣便憑空凝聚倏然斬在那寒玉岩上。
“嗤。”
待到一聲輕響,隻見寒玉岩無聲無息地從中裂開,向兩側滑倒,激起滿地冰屑。
冇有了這一麵寒玉岩所做的輕閉遮掩,後麵一扇暗門也映入到了梅絳雪眼中。
此門高約七尺,通體呈青黑之色,表麵佈滿繁複而古樸的紋路,似符似籙,隱隱泛著金屬特有的冷光。
門的材質非金非鐵,而是一種不知名的暗青色金屬,表麵流動著淡淡的幽光。
隨著暗門浮現,顧少安也不廢話,右手緩緩抬起,五指虛握,似握住了某種無形的劍柄。
體內罡元在這一刻瘋狂壓縮、凝聚,沿著《峨眉劍經》記載的玄奧經脈路線逆行而上,其罡元和劍唸的運轉路線,赫然是《峨眉劍經》中的“劍九·一劍隔世”。
幾息後,隨著劍念顫鳴,顧少安體內罡元與劍念混合化作三道凝練如金線的劍氣向著那暗門而去。
冇有淩厲的破空聲,冇有狂暴的氣浪,唯有三道細不可察的金芒一閃而逝,彷彿跨越了空間的阻隔,瞬間點在那暗青金屬門上。
“叮——”
一聲清脆至極的金鐵交鳴響起後,這三道金線劍氣竟如同刀切薄紙般將其輕易洞穿。
顧少安連出三劍,每一年的力道都可以說凝練到了極點。
待到第三道劍氣將暗門破開,那一道暗門應聲而倒,露出其後幽深的甬道。
見此,顧少安才帶著梅絳雪繼續踏入甬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