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直播結束後十分鐘後，整個世界都陷入了詭異的狂熱之中。
狂熱並不是混亂，而是一種帶有很強目的性的秩序重排。
阿特拉斯財團本來就已經掌握了世界的命脈，就像是一棟白蟻蛀空的大樓，李亦抽掉了最後一塊地基之後，大廈轟然倒塌。
科摩羅指揮中心所有的通訊線路都閃爍著紅色的燈光。
“李董，德國工業聯合會專線，他們可以無償提供兩條最先進五軸聯動數控機床生產線，而且自帶工程師團隊。”
韓韋陽嗓子啞了，但是仍然保持很高的亢奮狀態，手裏拿著電話，另一隻手也在平板上飛快地移動著。
“條件怎麼樣？”
李亦坐在指揮椅上，手裏拿著那枚黑色的正四麵體晶體。
晶體懸浮在距離他手掌三寸的地方，隨著他的呼吸緩慢地旋轉著。
“五十張船票就可以，普通艙就可以了。”
韓韋陽嚥了咽口水，“他們甚至說，不給票可以給幾個所謂‘預備名額’。”
“生產線到時候再討論。”
李亦眼皮也沒抬，“現在不是賣方市場，是我獨家壟斷的市場。”
“物資先進港的，纔有資格排隊。”
“好的。”
蘇婉站在一旁，看著大螢幕上原來的紅色區域表示封鎖，現在變成了很多條綠色的航線。
曾經不可一世的西方列強，現在正爭先恐後地把自家壓箱底的好東西運到這個印度洋的小島上。
“利用人們的內心恐懼。”
蘇婉低聲說，手裏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資料包告，“蜂後在一小時內監測到全球稀有金屬期貨市場崩盤，所有的資金都在瘋狂地購買實物，並且發往科摩羅。”
“恐懼為第一生產力。”
李亦把黑色晶體收起來，站起來走到大大的全息圖台前麵。
星槎號目前建造進度為百分之十五。
骨架已經搭建好，像一頭沉睡中的鋼鐵巨獸躺在深水港的船塢裡。
之前的進度很慢。
李亦指著船體腹部的一個地方說，“動力係統外殼用的是耐高溫陶瓷複合材料，現在除了阿特拉斯掌控的‘北方工業’，沒有其他地方有現貨。”
“萬斯這老頭子自己都保不住了，應該沒心思給我們發貨。”
韓韋陽插嘴說了一句。
“萬斯已經完蛋了。”
李亦冷笑道，“但是他的背後的人還沒有全部死去。”
這時蜂後發出了警報聲，打斷了大家的討論。
“三級空中警報。”
大螢幕的畫麵馬上切換。
在科摩羅群島西麵五百公裡的公海上方，一架沒有標誌的黑色高空高速偵察機正在盤旋。
“是‘極光’偵察機。”
蘇婉一眼就認出那款獨特的三角形機身，“那是美洲最神秘的一款型號，理論上的最高速度可以達到六馬赫，但是從來沒有被正式承認過。”
“幹什麼的？偵查。”
韓韋陽皺起了眉頭。
“他們在傳輸東西。”
李亦的聲音瞬間變得冷冷的。
螢幕上，偵察機腹部彈艙開啟，沒有投放導彈，而是撒下了很多銀白色的粉末。
這些粉末在空中很快地擴散開來，形成了大片的雲朵，隨著季風飄向科摩羅群島。
“納米機械人？”
蘇婉的臉色大變，作為科學家，她馬上意識到這東西的可怕，“這是對金屬結構有吞噬作用的納米蟲，一旦接觸到‘星槎’的骨架，它們就會像病毒一樣自我複製，把特種鋼材變成一堆廢渣。”
“好的方法。”
李亦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凶光。
萬斯倒台了，阿特拉斯內部真正掌握權力的人——那個叫作“沉默委員會”的組織也忍無可忍，終於出手了。
得不到的就毀了。
“防空導彈對於該種粉末無效。”
韓韋陽急得滿頭大汗，“如果飄過來的話，我們幾個月的心血就白費了。”
“既然它是蟲子，就用殺蟲劑吧。”
李亦來到指揮台中央，將手中黑色晶體強行塞入控製槽中。
“蜂後接管黑色晶體能量輸出。”
“把‘星槎’核心反應堆的所有能量都輸送到晶體裏麵去。”
“五百公裡之外的雲霧。”
“正在執行……能量過載警告……預計輸出功率百分之三百。”
整個地下基地開始劇烈搖晃，好像發生了小規模地震一樣。
黑色晶體中爆發出一縷幽藍的光芒，看不見的波動以光速傳向天空。
上麵。
銀白色的死神之雲隨風飄來，眼看就要入侵科摩羅領空了。
突然，整個空域的空間好像出現了扭曲。
沒有爆炸也沒有火光。
銀色的雲霧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高溫牆之後，立刻在分子層麵蒸發得乾乾淨淨。
緊接著能量餘波也沒有減弱的趨勢，直接掃到了正在爬升逃走的“極光”偵察機上。
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代表人類航空工業最高水平的飛機就如被橡皮擦擦掉的鉛筆畫一般，在雷達螢幕上憑空消失了。
連屍體都沒有了。
“這就是‘鑰匙’所具有的力量嗎？”
蘇婉望著螢幕上的乾淨空曠，自言自語道。
這已經不是常規武器可以比擬的了，這是降維打擊。
“這是一個開頭。”
李亦拔出晶體，臉色稍微蒼白了一些，但是眼神卻更顯得銳利了。
“看來有些人的頭腦還沒有完全清醒。”
“蜂後，請查一下那架飛機的起飛地點。”
“根據航跡反推，起飛地點為大西洋中部的‘波塞冬’海上浮動平台。”
李亦嘴角勾勒出一道殘忍的曲線。
“那應該是阿特拉斯‘沉默委員會’的所在地吧？”
“是的，BOSS。”
“很好。”
李亦整理好衣領，語氣平靜到讓人害怕。
“給全世界發一個公告。”
“‘星槎’計劃一號原材料倉儲基地的位置確定為‘波塞冬’平台。”
韓韋陽愣了愣，“但是那片海域屬於公海，而且還有平台……”
“馬上就沒有了。”
李亦轉過身，望著窗外熙熙攘攘的港口。
“既然他們喜歡玩消失，那麼我就讓他們徹底消失。”
“另外把那批納米蟲的殘留資料發給全球各大媒體。”
“標題就是：這就是你們所認為的精英，這就是他們認為的保護。”
“把他們的遮羞布揭穿。”
蘇婉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的背影，心中忽然有一種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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