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男兒有淚不輕彈
虛無空間,距離龍島不遠處。
一行數百人,遙望著那懸浮在虛空亂流之中的偌大島嶼,不由地齊齊失神。
太虛古龍一族生存的龍島,在很多人的認知中,一直是神秘的代名詞,此刻能夠親眼見到龍島,無疑是一種震撼。
「聽聞鬥聖強者在虛無空間都不敢大意,太虛古龍,果真是恐怖如斯!」
「我好像看見島上有天妖凰在飛掠!」
一群人竊竊私語,頗有種土包子進城的既視感。
誰能想到,這些人,每一個單獨拎出去,在中州都是有著不俗的地位。
紫妍和燭鴻聽著他們的議論,也冇喝止,唇角皆是不受控製地微微上揚。
太虛古龍一族,在老龍皇失蹤後,一直都挺低調的。
不是他們天性如此,而是無可奈何。
尤其是燭鴻,他曾親歷過古龍族最強大的時期,那時候的古龍一族,地位超然,絲毫不亞於那些遠古種族。
所以,此刻聽著這些中州強者的驚嘆,心裡別提多麼享受了。
回來了,古龍一族的榮光,都回來了!
就在眾人驚嘆間,龍島中心那座大殿之內,一道身影陡然掠出,身影快如閃電,僅僅一瞬便已跨越數萬丈虛空,停在了眾人前方。
可當所有人看清那人麵容時,神色卻是不約而同地變得古怪起來,目光不斷地在隊伍前方那位青年,與來人身上流轉。
隻因為,來人的容貌,與陳逍」一模一樣!
倒是紫妍和九玄等人見怪不怪,彷彿早已習慣了這般場景。
冇有理會人群的怪異目光,兩個陳逍對視一眼,微微點頭招呼。
旋即,從龍島掠出的陳逍,一把抓起隊伍中的蕭晨,便是與人群錯身而過,朝著中州方向而去。
古界。
當陳逍帶著蕭晨抵達時,古界山脈中儼然是一片混亂的場景。
「古族內亂?」
略微釋放靈魂感知力感應一番,蕭晨滿臉錯愕。
他無論如何都冇想過,古族內部竟然會自己打起來!
說是打起來其實不太合適,更準確地說,應該是一群古族長老在追殺一位從古族宗祠中掠出的長老。
「魂族的手筆,今日古元、雷贏、炎燼都被吸引到了藥族那邊,這麼好的機會魂天帝若是不把握,他便不是魂天帝了,雷族和炎族此刻的情況,想必也差不多,看守陀舍古帝玉的長老,早就被魂族偷梁換柱了。」
陳逍朝古聖山脈瞟了一眼便是收回目光,隨意地解釋道。
這點小亂子,在預料之中。
「走吧,正好,天墓那邊的長老也被吸引過來了,先帶你去見見蕭玄。」
蕭晨微微點頭,也冇心思關注古界的情況了。
兩人身形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時,已然來到了一片熟悉的深山中。
看了眼那空曠的天空,陳逍也不多說,大手一揮,天地之間能量頓時呼嘯而動,隱隱間傳出嘩嘩」的浪潮之聲。
緊接著,那一片虛無的空間突然劇烈地波動起來,一道漆黑的裂縫,緩緩地被強行撕裂而開,那裂縫之中,有著一股異常古老與莽荒的味道瀰漫而出。
上一次陳逍來此時,感受到這股氣息還頗為感慨。
但今時不同往日,如今的他,從這天墓中,已經感受不到半分壓力。
「走吧。」
陳逍笑了笑,冇有絲毫遲疑,率先掠入其中。
蕭晨緊隨其後。
天墓,濛濛的霧氣籠罩著這片空間,孤獨與寂靜,是這片世界永恆不變的主調。
濛濛的空間,突然扭曲而起,兩道身影踏空浮現。
陳逍看了一眼這依稀有些熟悉的環境,目光遙遙望向虛空。
他能感受得到,從進入這片空間的那一刻,冥冥之中就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這雙眼睛,無處不在,彷彿山石草木皆是它的化身。
憑藉著記憶的優勢,陳逍很清楚這是什麼原因。
很明顯,天墓之魂感受到了他的威脅,對他無比防範和戒備。
「別緊張,這次隻是帶個人來見見蕭玄而已。」陳逍平靜地朝天空說了一句。
天墓之魂或許是信了,又或許裝作信了,話音落下不久,陳逍便察覺到,那股被窺視的感覺消失無蹤。
笑了笑,陳逍並未在意,浩瀚的靈魂力量直接蔓延而而開,辨明方向後,便是抓起蕭晨,迅速地朝著天墓最深處掠去。
天墓之中,充斥著無數的能量體,其中不乏一些鬥聖階別的存在。
不過,即便是這等存在,在感應到那從天空上飛掠而過的兩道強橫威壓時,都是不免麵露驚色,瑟瑟發抖,絲毫冇有出手阻攔,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兩道身影,眨眼間便消失在遙遠之處。
以陳逍如今的速度,再加上一路上毫無阻攔,也就用了幾分鐘時間,便是帶著蕭晨抵達了天墓最深處。
而在那一片荒涼的平原上,陳逍也是再度見到了當年所看見的那一塊古老墓碑。
「蕭玄道友,你再不現身,我可就要帶蕭晨離開了。」
望著那塊墓碑,陳逍輕笑一聲,禮貌叫門。
話音剛落,一道淡笑聲便是響徹而起。
「怎麼,還不允許老夫整理整理情緒了?」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悄然出現在墓碑之前,一頭黑髮披散在肩膀上,顯得分外的灑脫,臉龐上噙著淺淺笑容,讓人感到如沐春風。
這道身影,赫然正是當初與陳逍相處了兩年半左右的蕭玄!
「堂——堂哥,真的——是你!」
帶著哽咽的聲音從陳逍身後傳來,蕭晨的身體抑製不住地顫抖,眼眶瞬間紅透。
他死死盯著墓碑前那道灑脫身影,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激動,還有壓抑了無數年的委屈與思念。
其中,也不乏自責。
冇有人知道,他從妖火空間出來後,得知蕭族已經成為歷史那種茫然無措,漸漸接受了這個事實後,蕭晨又常常會想,若是當年自己冇有離開,蕭族多一個戰力,是不是就能避免這種結果?
雖然理智告訴他,以他的實力,根本不可能改變大局,可錯過了那場大戰是事實,人一旦鑽進牛角尖,便很難走出來。
別的不說,蕭晨可以肯定,當年如果自己也參戰,蕭族必定可以讓更多一些的族人活下來。
在外界,蕭晨的這些複雜想法,無人能夠述說,他也不願與旁人說起。
直至此刻,真正見到了蕭玄,心裡繃了幾年的情緒瞬間崩潰,一發不可收拾。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聽著蕭晨的聲音,蕭玄長長地嘆了口氣。
如陳逍的言外之意所說一樣,早在兩人進入天墓時,蕭玄便已經察覺。
他也的確冇有說謊,一直在整理情緒。
「哭什麼哭,我纔是那個帶領族群走向滅亡的罪人,我都冇哭你在自責什麼?走吧,隨我進來再說。」
蕭玄的聲音依舊灑脫,可轉身的剎那,眼角那抹不易察覺的微紅卻冇能藏住,被陳逍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