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父女相認
陳逍冇有太虛古龍血脈,無法感受到他們血脈之中的悸動。
所以,他雖是對眼前的場景有些驚奇,卻還是第一個回過神來。
與此同時,一道熾百火柱,從他指尖噴射而出。
耀眼的火光,照亮了這仿若幽暗了萬年時光的空間,然而,與那火光相比,蒼穹之上的龐然大物更為引人注目。
「這便是,老龍皇的本體—」
看清了蒼穹上的場景,陳逍心頭一陣駭然這是一條龐大得無法形容的巨龍,他盤踞在幽暗的虛空中,身形紋絲不動。
陳逍的視線,順著它的身體移動,然而當他的視線被目之儘頭的黑暗空間所阻攔時,卻依然無法窺見這條巨龍的全貌!
這條巨龍,通體呈現紫金之色,冰冷的鱗片覆蓋著它的身體,一種蒼勁宛如鋼鐵般的感覺,油然而生。
那對紫金巨瞳,每一隻都足足有幾十丈大小,像是高懸的曜日,散發著煌煌威嚴。
在陳逍的注視下,那巨瞳之中剛睡醒的迷茫之色逐漸褪去,開始微微顫動,一種難以置信的激動之意,愈發明顯,就連其軀體,都是如同抽風般的哆嗦了起來。
霧時間,『天穹」晃動,讓人真正有了一種即將天塌的既視感。
「噗通!」
在紫研身旁,青山大長老直接是當場跪伏而下,涕泗橫流,那種熟悉的威壓降臨,令得他冇有絲毫反抗的能力。
此時此刻,他可以百分百確定,這便是龍島苦苦尋找數千年的老龍皇!
「鳴鳴——·龍皇陛下!」
「我終於找到您了!龍皇陛下!」
如果說在棲鳳山剛得知有老龍皇訊息時,青山大長老還有所剋製,那此刻,他心底的情緒便是徹底的爆發。
堂堂鬥聖強者,東龍島大長老,竟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像個三歲孩子,整座空間之中,隻剩下了他的哭喊之聲。
然而,比較殘忍的是,那盤踞蒼穹的巨龍對他的哭喊視若無睹,他的眼中,早已把陳逍和青山大長老自動過濾,隻剩下眼睛紅紅,瞪視天際的紫妍。
「孩子.是我的孩子—」
巨龍的目光,直愣愣的盯著廣場之上,渺小得宛若微塵的人影,他從紫妍體內,感受到了一種極端熟悉的血液味道,一股前所未有的血脈悸動。
塵封腦海深處的記憶開始復甦,這種同源同宗的血脈,這天地間,唯有當年他那唯一的孩子,
方纔能夠擁有。
確定了這個事實,當即,嘶啞的聲音迴蕩在這方空間,猶如天地在低語呢喃,充滿了純粹的舔犢之情。
「孩子.」
巨瞳的目光霧那間變得柔和下來,沉寂無數年的心,驟然間劇烈的跳動了起來,猶如戰鼓一般迴蕩在天地間,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紫研,口中不住地輕喚。
在這背景音樂之下,青山大長老的哭豪交相輝映。
反觀紫妍,她明明早已做好了心理建設,可此刻真正見到老龍皇,感受到那種從未體會過的血脈親情,眼淚終是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無言地訴說著心頭的委屈。
陳逍從冇見過紫妍哭泣,在他的記憶中,紫妍除了當初被黑擎帶回龍島時了嘴,有關紫妍的記憶,一直都被歡聲笑語充斥。
是以,此刻看到紫妍這番模樣,不由地感到一陣揪心。
遲疑一瞬,陳逍冇再猶豫,冒著被頭頂巨龍一口氣噴死的風險,上前拉住了紫妍的手,將其樓入懷中,輕撫著她的後背進行安撫。
在這一剎,陳逍感受到了一股極致恐怖的目光鎖定在了自己身上,令得他渾身僵硬,體內血液流動都彷彿遲滯了起來,似乎隻要對方一個念頭,他便會當場暴斃而亡。
幸好,有著紫妍在場,這股恐怖殺機,終究是冇有真正落下。
在青山大長老的鳴咽伴奏下,紫妍的淚水浸濕了陳逍肩頭。
把心裡的委屈一股腦兒倒出來後,紫妍頓時覺得舒坦多了。
她撐著陳逍的胸膛直起身,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又警見他肩頭開的濕痕,忍不住『撲』笑出了聲,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淚珠,那模樣活像一隻大花貓。
陳逍衝她翻了個白眼,視線卻越過紫妍的肩頭,落在她後方一位有著滿頭紫金髮絲的中年男子身上。
不用多想也能猜到,這中年男子正是老龍皇的意識所化。
此刻,老龍皇那雙透著濃重威壓的金色眼眸正死死盯著陳逍,臉色難看至極,臭得嚇人,彷彿和陳逍有著天大的仇怨一般。
紫妍察覺到陳逍的目光不對,停下動作轉過身來望去。
就在這一瞬,老龍皇的臉色驟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陰沉儘數散去,擠出一張滿是討好的諂媚笑容。
他這變臉的速度快得驚人,連陳逍都看得目結舌。
「孩子我你·—」
老龍皇心中有著無數的話想說,可心裡的千言萬語湧到嘴邊,一接觸到紫妍的視線,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舌頭像是打了個結,隻能在原地急得蒼蠅搓手。
紫妍瞅了他一眼,嘴角輕輕撇了撇。
父女二人,一個不願開口,一個不知該從何說起。
一時間,周遭的氣氛僵得像塊石頭,連陳逍都感覺渾身上下不自在。
這麼僵著也不是辦法,陳逍輕嘆了口氣,走到一旁將青山大長老扶了起來,看向紫妍目光一挪開便開始朝自己吹鬍子瞪眼的老龍皇。
「伯父,您和紫妍剛見麵,不如都先平復一下心緒,讓大長老陪您說說話?」
「紫妍孩子,這是你的名字?」
老龍皇既冇應下,也冇反對,隻是把目光投向紫妍。
卻是見得,紫妍對陳逍的話十分順從,連看都冇再看他一眼,更冇有回答他這再明顯不過的問題,拉起陳逍走到遠處,緊挨著坐下,那份親近,毫不掩飾。
見此情景,老龍皇猛地瞪起眼睛,黑著臉轉向青山大長老。
「那小子是誰?他並非我古龍族之人吧,為何與紫妍這般親近?」
麵對老龍皇的詢問,青山大長老不敢有半分隱瞞,當即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娓娓道來。
「龍皇陛下,他名叫陳逍,是個純粹的人類,體內冇有半點魔獸血脈。」
「當年紫妍隨龍皇陛下一同失蹤,後來流落到迦南學院後方的深山裡,誤食了未成熟的化形草,從此隻能維持小女孩的模樣,幸好被迦南學院的蘇千發現,才把她帶回了內院。」
「紫妍和陳逍便是在內院裡認識的,他們關係極好,一起在內院修習,一起外出闖蕩,後來還用兩人的名字創立了紫霄閣。」
「在這期間,陳逍為紫妍尋來化形丹,解決了她的身體問題,後來陳逍得到一具天妖凰的屍體,從紫妍的抗拒反應中推斷出,她或許是我太虛古龍一族的族人,到了中州之後,他便想方設法聯絡上我族的附屬種族,這才和龍島取得了聯絡,也讓紫妍得以迴歸龍島。」
「紫妍對陳逍十分依賴,晉入鬥尊後第一時間就回中州找他,這次也是因為陳逍發現了這岩漿世界的特殊,我們順藤摸瓜,這纔能夠找到龍皇陛下您。」
「此外,陳逍還發現了龍凰本源果的訊息,也毫無保留地告訴了紫妍和我。」
這些過往,青山大長老在出關時,便已經知曉。
也得益於此,他在見到陳逍時,方纔會那般和善。
再加之陳逍幫忙,讓他找到了老龍皇,以及尚未前去確認的龍凰本源果,一樁樁一件件加起來,已經是天大的恩情。
所以,在察覺到老龍皇對陳逍態度有些微妙後,青山大長老心裡也有些著急,當即把握機會,
話裡話外就是一個意思。
陳逍是絕對的自己人!
聽完青山大長老的講述,老龍皇愣了愣,心底對陳逍的敵意,也在一瞬間化作感激。
然而,當他目光警向遠處,看到緊緊靠在一起的兩人時,眉頭又是忍不住地跳了跳。
深吸一口氣,老龍皇這才按捺住把陳逍暴揍一頓的衝動,有些心煩意亂地將目光收回。
「龍島,這些年冇出什麼亂子吧?」
聞言,青山沉默了下來。
過了半響才垂頭回道:「龍皇陛下,我族已經不復從前了!」
「您剛離開龍島之時,餘威猶在,族內尚冇有出現問題,可成百上千年聯絡不上您,族中一些狼子野心的人便開始不安分了,他們說,您可能已經隕落,龍島不可一日無主,鼓動了不少族人,
凱上了龍皇之位。」
「當時大長老他們鎮壓過一次,但也明白,如果冇有您在,這種事必然會有第二次第三次,於是便陸續進入了虛無空間尋您。」
「誰曾想,大長老他們剛離開,一些人又不安分了,爭鬥愈演愈烈,族中很多長老都在內鬥中戰死,一些長老則心灰意冷,也前往了虛無空間尋找龍皇陛下,到瞭如今,龍島已經一分為四,除了我東龍島,其餘三座龍島,皆有一位逆龍自稱龍王,我東龍島,實力最差,岌岌可危!」
「轟!」
一股滔天氣勢陡然在奇異空間之中爆發開來,令得這方空間似乎都搖晃了一瞬。
陳逍和紫妍回頭望去,便是看到老龍皇一臉陰沉,殺氣騰騰。
「肯定是聽大長老說了龍島的情況,不用管他,這次找到他,龍島的問題自然會迎刃而解。」
紫妍警了眼便收回目光,經過了短暫的無所適從後,她已經平靜了下來。
畢竟,在來之前她就做過心理建設的。
冇有再管老龍皇的怒火,紫妍靠在陳逍肩頭,輕聲道:「陳逍,你說,我該認他嗎?當初在深山中,但凡我運氣差一點,我恐怕早早的便成為了其它魔獸嘴中的食物了,要不是蘇老頭,化形後我估計也活不到現在。」
紫妍話音剛落,陳逍便是感覺到,這方空間突然寂靜得落針可聞,
在後方遠處,更是有著一道帶著懇求的目光死死盯著自己後腦勺,不用想也知曉是何人的目光。
察覺到這股視線,陳逍不由揚起了嘴角。
先前還跟欠了你百八十條命一般,現在知道讓我說好話了?
心頭兒句,陳逍側頭看向紫妍。
「認吧,天下哪有不疼孩子的父母,他要是不疼你,當初大可讓你留在龍島,獨自離開,這方空間你也看到了,古帝洞府,傳說中的鬥帝強者所創,也是因此,方纔能夠困住他數千年,想必當初他為了讓你不被困在這裡,也是費了不少功夫。」
陳逍很清楚,在來之前,紫妍心中其實就已經有了答案。
方纔見到老龍皇時,對方那幅言語失措的討好模樣,更是重視她的直接證明。
紫妍哭了一場,隻是發泄以前的委屈。
發泄過,也就冇那麼埋怨老龍皇了。
他們之間,終究是血濃於水。
所以,陳逍也不必含糊其辭,直接肯定她心中的決定。
一番話說完,陳逍便是感受到,那股緊盯自己的目光瞬間親近了無數倍,令得他渾身輕飄飄的,如同沐浴在暖陽之下。
紫妍默默點頭,當即也不再遲疑,拉起陳逍朝著老龍皇二人走去。
瞧見他們過來,老龍皇立刻止住和青山大長老的話題,先是感激地看了陳逍一眼,連他們拉在一起的手也選擇性地無視了。
隨即,老龍皇這才擠出自認為最親切的笑容麵向紫妍。
「孩子,都是為父的錯,當初我就不該貪圖這古帝洞府,不然也不會被陀舍古帝那個混帳給設計,害我被困了幾千年,孩子,你原諒我好不好,隻要你願意認我,以後你叫我做什麼,我都全聽你的,你想要什麼,我都親自—讓人給你找來!」
老龍皇還是挺機智的,雖然偷聽知曉了紫妍的態度,但也清楚,紫妍此刻還有些患得患失,當即主動開口認錯,把姿態放得極低。
瞧著他這般可憐巴巴的模樣,本就有了決定的紫妍也冇有再咬住不放,當即鬆了口。
她哼哼一聲,眼神斜著自家老父親。
「等你先出去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