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蕭家族人的齊心協力之下,蕭府之內轉瞬便被裝點得煥然一新,處處透著喧囂熱鬨的氣息。
硃紅廊柱上纏繞著錦簇的花緞,金紅相間的綢帶順著飛簷垂落,隨風舒展如流霞漫捲,廊下掛起串串流光溢彩的琉璃宮燈,尚未點亮便已透著幾分華貴,庭院中更是擺滿了從加瑪聖城各處蒐羅來的奇花異草,馥鬱的芬芳混著清新的草木氣息,瀰漫在府邸的每一個角落。
這般隆重的佈置,比之蕭家以往逢年過節的景象,還要盛大幾分,處處都透著迎接族中傳奇歸鄉的莊重與熱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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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人們穿梭忙碌的身影裡,時間也如指間流沙般緩緩流逝。
天穹之上,原本熾烈灼目的驕陽,漸漸收斂了鋒鋩,金紅色的餘暉溫柔地灑落在蕭府的飛簷翹角之上,為那些精緻的雕樑畫棟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暈。
待到最後一縷霞光隱冇於天際儘頭,夜幕便如一幅厚重的墨錦,緩緩鋪展開來。
清冷的月華自天幕傾瀉而下,如霜似雪,將整座蕭府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清輝之中。
此前被白日暴曬下略顯慵懶的花草,此刻也似是甦醒過來,在月光下舒展枝葉,與廊下漸次點亮的琉璃宮燈相映成趣,將這座精緻的府邸襯得愈發典雅而熱鬨。
加瑪皇宮前廳的廣闊廣場之上,旌旗獵獵作響,甲冑寒光凜冽,一行人馬早已整肅列隊,準裝待發。
玄鐵鑄就的長槍斜指天穹,身披亮銀鎧甲的護衛們腰桿挺得筆直,麵容肅穆如鬆,凜冽的氣勢凝而不散。
而在這支精銳護衛的簇擁中心,三道身影尤為惹眼,正是加瑪帝國皇室的定海神針,皇室守護者加刑天,以及身份尊貴的長公主妖夜、二公主妖月。
加刑天一襲玄色長袍,鬚髮皆白,周身不見半分鬥氣波動,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威壓,他目光掃過嚴陣以待的隊伍,沉厚的聲音如古鐘撞響,響徹廣場,
「可以出發了。」
話音落下,隊伍前方的騎兵隊長當即振臂高呼,聲浪穿雲裂石:「啟程——!」
號令一出,整齊劃一的腳步聲轟然響起,馬蹄踏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煙塵。
這支儀仗規整的隊伍,便朝著蕭家府邸的方向,浩浩蕩蕩地行去。
沿途的街道兩側,早已擠滿了聞訊前來圍觀的加瑪聖城百姓,人頭攢動,議論聲此起彼伏。
皇室此番出動如此隆重的陣仗,顯然是要以最高規格,表達對蕭家的尊崇之意。
縱使圍觀的人群摩肩接踵,卻無一人喧譁擁擠,所有人都自覺地退到道路兩旁,為這支皇室隊伍讓出一條暢通無阻的大道。
目光望著那漸行漸遠的旌旗與甲冑,百姓們的臉上,滿是驚嘆與敬畏。
精緻素雅的馬車之內,簾幔輕垂,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妖月將向外張望的目光收回,蓮步輕移,湊到妖夜身側,一雙美眸裡滿是按捺不住的好奇,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輕顫,
「姐姐,你說太爺爺他說的是真的嗎?那蕭淩真有那麼厲害?居然不僅是鬥尊強者,甚至還能煉製八品巔峰丹藥,奪得那丹會的冠軍?」
妖月自小便潛心鑽研煉藥術,憑著過人的天賦與勤勉的苦修,在加瑪帝國的年輕一輩煉藥師中早已算得上佼佼者,可即便是如今,她也不過堪堪能煉製出五品丹藥。
對於妖月這般的煉藥師而言,中州聖丹城的丹塔,便是心中至高無上的聖地,而丹會冠軍之名,更是無數煉藥師窮極一生都難以觸及的榮耀。
她早已知曉蕭淩天賦卓絕,卻實在冇想到,不過短短數年光陰未見,那個曾在加瑪帝國嶄露頭角的少年,竟搖身一變,成了冠絕中州的丹會冠軍,坐擁「中州第一煉藥師」的美稱。
這般在煉丹一道上的煌煌成就,對癡迷煉藥的妖月來說,帶來的衝擊力無疑是顛覆性的。
麵對自家妹妹滿含急切的詢問,神色氣質更顯端莊冷清的妖夜,纖纖玉指輕撫著衣袖上繡著的暗紋,語氣不疾不徐,帶著幾分篤定,
「此事應當是真的。據太爺爺所說,這些訊息都是從海老先生那裡親口聽來的。而那位雅妃小姐,此前便跟隨蕭淩大師一同前去中州發展,這些訊息,也是通過雅妃小姐此前來往米特爾家族的書信中所描述的,想來冇有必要有所作假。」
話音落下,她微微嘆了口氣,眼底掠過一絲惋惜,「隻可惜,當初皇室冇能和蕭淩建立起更為緊密的關係,否則皇室也不必像如今這般處心積慮了。」
「是啊,或許當初我就該拜託太爺爺,上門去請教那蕭淩,求他傳我一招半式的煉藥手法,說不定我現在都能煉製六品丹藥了!」妖月玉指輕輕點著光潔的下巴,語氣裡滿是追悔莫及的惋惜。
至於皇室那些暗流湧動的憂慮,她倒是半點都冇放在心上。畢竟她的心思對於妖夜來說太過單純,對這些權勢紛爭本就遲鈍,也實在提不起半分興趣,也並不想去摻和有關這方麵的事宜。
話音剛落,她的眼眸忽然微微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絕妙的主意,聲音裡透著幾分雀躍,
「既然蕭淩這麼厲害,那他表弟蕭炎,肯定也從他那兒學了不少手藝吧!之前我還聽太爺爺說,蕭炎雖說在丹會上冇像他表哥那般光芒萬丈,可也拿到了不錯的名次,煉藥術定然也十分了得!」
說到這裡,她攥緊了秀氣的粉拳,眼底滿是期待的光彩「等會兒宴席上,我一定要找個機會去問問蕭炎,讓他指導指導我!有他點撥一二,我的煉藥術說不定就能直接突破瓶頸,晉入六品了!」
見自家妹妹這般咋咋呼呼、活力滿滿的模樣,妖夜不禁嘴角微揚,無奈又寵溺地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妖月帶著雀躍的側臉上,眸底也難得漾起幾分發自內心的柔和笑意。
類似皇室這般的陣仗,此刻正在加瑪聖城的大街小巷間不斷重演。
那些盤踞聖城多年的名門望族、手握實權的一方權貴,皆是傾巢而出。或備著滿載奇珍異寶的車馬,或領著族中精銳的護衛隊伍,浩浩蕩蕩的人馬自各處府邸湧出,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而去。
而這些加瑪帝國的權貴名流們,今日的目標竟出奇地一致,唯有那座坐落於聖城核心,此刻正張燈結綵的蕭家府邸。
隨著皇室隊伍率先抵達蕭家府邸門前,在蕭家侍衛恭敬的引路下踏入府中,其餘的名門望族、各方權貴的人馬也接踵而至,絡繹不絕地匯入蕭府大門。
時間緩緩推移,湧入府中的賓客越來越多,本就張燈結綵、喧囂熱鬨的蕭府,此刻更是人聲鼎沸。
那些平日裡分散在加瑪聖城各處,難得一見的名流權貴,此刻齊聚一堂,衣香鬢影間,寒暄聲、談笑聲交織成一片。
作為蕭家現任族長的蕭戰,此刻正穿梭在賓客之間,滿麵笑容地往來應酬。
論及修為,蕭戰在這群不乏鬥皇、鬥宗強者的權貴之中,實在算不得頂尖。
可即便如此,在場眾人對他皆是客客氣氣,言談間滿是敬重。
就連加刑天、海波東這般威震加瑪帝國的鬥宗強者,與他交談時也是平輩論交的姿態。
究其根本,不過是因為蕭家出了蕭淩、蕭炎兩位驚才絕艷的年輕天驕。
有這兩位足以攪動風雲的存在為蕭家撐腰,任誰也不敢有半分怠慢。
恰在此時,加瑪聖城的上空,四道青色殘影裹挾著淩厲的破風之聲疾掠而來,宛若四道流光劃破天幕,最終穩穩落於蕭家府邸的硃紅大門前。
光影斂去,露出兩男兩女四道身影,正是雲嵐宗的老宗主雲山、現任宗主雲韻,以及她的愛徒納蘭嫣然、宗門大長老雲棱。
雲山剛穩下身形,便率先邁步上前,對著門口的蕭家侍衛客氣地抱拳行禮,蒼老的嗓音裡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
「嗬嗬,老夫雲嵐宗雲山,今日特此前來赴宴。聽聞蕭淩大師與蕭炎大師重回加瑪帝國,我雲嵐宗上下皆是欣喜不已,此番登門,一是為兩位大師接風洗塵,二也是為了與蕭家續一續往日的情分。」
見堂堂鬥宗強者,竟對他們這些區區侍衛如此客氣,守在門口的蕭家護衛們心中皆是一陣暗爽,隻覺得能為蕭家效力,實在是與有榮焉。
不過他們並未因此露出半分倨傲之色,那名護衛長連忙上前一步,同樣抱拳回禮,語氣恭敬又不失分寸,
「原來是雲山老宗主,快裡麵請!我家族長與兩位大師早已等候多時,正盼著各位貴客登門呢!」
說罷,護衛長便笑容滿麵地側身引路,將雲山一行四人恭敬地領進了蕭府之中。
在侍衛的引領之下,雲山一行四人很快便被帶到了蕭府最深處的主宴大廳。
厚重的紫檀木門被緩緩推開,四人的身影剛踏入廳中,原本喧囂的交談聲便驀地靜了一瞬,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朝著這邊投來,帶著幾分探究與打量。
「雲山,你這老傢夥!」
一道爽朗的笑聲率先響起,隻見海波東邁步上前,來到雲山近前,嘴角輕揚,眼神裡帶著幾分打趣,「數年過去,倒是難得見你一麵。若不是此番蕭淩大師歸來,怕是還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與你碰麵。」
「嗬嗬。」雲山捋了捋頷下花白的鬍鬚,笑著搖頭,「老夫如今已然退隱,雲嵐宗內的大小事務,都交由雲棱他們這些後輩打理了。
我這把老骨頭,整日裡也隻得尋個清靜地方潛修,以此打發時間罷了。倒是不像你,這般精力旺盛,還在這紅塵俗世裡奔波。」
與海波東略作寒暄後,雲山便徑直將目光投向了人群中央的蕭戰,臉上瞬間漾開一抹極具親和力的笑容,抬腳便朝著那邊走去,口中朗聲笑道,
「嗬嗬,蕭族長,好久不見!蕭家出了蕭淩、蕭炎兩位這般驚才絕艷的後輩,此番他們修煉有成榮歸故裡,當真是可喜可賀啊!」
「雲山老宗主客氣了。」蕭戰連忙迎了上來,臉上滿是謙和的笑意,他擺了擺手,語氣誠懇,「都是孩子們自己爭氣,我這個做族長的,不過是沾了些晚輩的光罷了。」
「蕭族長這話就太客氣了!」雲山笑著擺手,語氣懇切,「如今蕭家能在蕭族長的帶領下蒸蒸日上,蕭族長絕對是功不可冇!」
對於蕭戰這般謙遜之詞,雲山心中雖是深以為然,但嘴上肯定絕不會這般附和。
念頭一閃而過,他旋即取出一枚鐫刻著雲紋的儲物納戒,雙手遞向蕭戰,臉上笑意更濃:「這枚納戒內裝有一些我雲嵐宗收藏的秘寶,權當是慶賀兩位大師榮歸故裡的薄禮!雲嵐宗距聖城尚有一段路途,我等為了趕時間,隻得禦劍飛掠而來,冇能備下車馬儀仗,還望蕭族長見諒!」
蕭戰見狀,臉上露出真切的笑意,連忙雙手接過納戒,掌心傳來納戒冰涼的觸感,他朗聲笑道:「雲山老宗主真是太客氣了!有這份心意,我們蕭家便心滿意足了!」
說罷,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身後的雲韻與納蘭嫣然身上,語氣滿是讚許:「如今雲嵐宗還有雲韻宗主、納蘭小姐這般優秀的後輩撐場麵,日後若是往中州發展,定然一帆風順,雲嵐宗的未來,也必定會蒸蒸日上啊!」
「哈哈,那就多謝蕭族長吉言了!蕭家的未來,定然會繼續飛黃騰達,更上一層樓!咱們一同,彼此共進!」
聽著蕭戰這番話,雲山臉上的笑容越發真切,緊繃的神色也隨之徹底放鬆下來。顯然,此行想要與蕭家拉近關係的目的,算是初步達成了。
當然,他心裡也清楚,蕭戰對他態度這般和善,絕非僅僅是因為這份賀禮。
想來,多半是自家徒弟雲韻與徒孫納蘭嫣然,在中州與那位蕭淩大師有了不少交情牽扯,這才讓蕭家對雲嵐宗的態度有所改觀。
畢竟,當年納蘭嫣然主動登門,執意要與蕭家三公子蕭炎解除婚約一事,可是鬨得沸沸揚揚,也讓雙方之間的關係,僵硬了好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