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閒聊的話音剛落,數道流光已如箭般掠至空間飛船正前方,光華散去,幾道身影顯露真身,為首者正是現任蕭家族長,蕭戰。
他目光如磁石般鎖定船頭圍欄邊的蕭炎,眼眶瞬間泛起濕潤,積壓數年的牽掛與思念在這一刻噴薄而出,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炎兒!」
蕭炎早已轉頭回望,望著那張既熟悉又添了幾分滄桑的臉龐,這位在中州歷經風雨、殺伐果斷的青年,此刻心頭竟湧起一股滾燙的酸澀,喉間微哽,聲音輕顫:「父親!」
話音未落,他腳步輕輕一踏,身形如翩躚鴻雁般掠出飛船,穩穩落在蕭戰身前。
父子二人四目相對,千言萬語皆凝於眼底,最終化作一個略顯笨拙卻無比真摯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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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戰的手掌緊緊按在蕭炎背上,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揉進骨血,蕭炎也微微頷首,將臉頰貼在父親肩頭,感受著這份久違的溫暖。
周圍的海波東、加刑天等人見狀,紛紛放緩了身形,識趣地停在數丈之外,無人出聲驚擾。
連空氣中流轉的鬥氣都似變得柔和,惟有高空的風聲輕輕掠過,為這幕重逢添了幾分靜謐的溫情。
蕭淩倚在圍欄邊,望著那相擁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這般父慈子孝的溫馨場景,遠比原時間線裡蕭戰被魂殿擄走、受儘折磨的結局好上千倍萬倍。
他目光掃過蕭戰周身,那縈繞的鬥皇級鬥氣雖在他如今的眼界中不值一提,卻也足夠令人側目。
以蕭戰的修煉天賦,能在數年之內突破至鬥皇境界,顯然是蕭炎這些年冇少托人將中州的珍稀資源源源不斷地送回蕭家,這份孝心,倒是未曾因距離與成就而褪色半分。
父子兩人相擁片刻,便緩緩分開。
蕭戰抬手拍了拍蕭炎的肩膀,目光細細描摹著兒子比自己還要挺拔幾分的身形,昔日那個略顯瘦弱的少年,如今已長成能獨當一麵的青年,眼角的細紋裡滿是欣慰與感慨,長嘆一聲道,
「炎兒,好,好啊……幾年不見,你倒是愈發沉穩挺拔了。」
他指尖微微摩挲著蕭炎的衣袍,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關切,眼底的柔光幾乎要溢位來,
「在中州那等強者如林的地方,定然吃了不少苦吧?有冇有人敢欺負你?修煉路上可還順遂?為父遠在加瑪,冇能在你身邊幫襯一二,心中始終記掛著。」
蕭炎被父親這般直白又滾燙的關心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撓了撓頭,耳尖微微泛紅,平日裡麵對強敵時的果決利落蕩然無存,隻剩幾分少年人的靦腆,
「父親放心,我在中州一切都好,冇吃什麼大虧。」
他轉頭望了一眼飛船上的蕭淩,嘴角揚起一抹安心的笑意,聲音愈發輕快,
「而且還有表哥照拂我,他的修為可比我強多了,在中州也是能站穩腳跟的人物,有他罩著,冇人敢輕易招惹我。倒是父親你,修為竟已突破至鬥皇,可比以前厲害多了!」
蕭戰並未過多寒暄,目光很快轉向依舊倚在船頭圍欄邊、含笑凝望這邊的蕭淩。
他神色一正,鄭重地抬手抱拳,對著蕭淩深深行了一禮,語氣滿是真摯的感激,「蕭淩!這些年,蕭家承蒙你諸多照拂,炎兒在中州更是多虧了你的庇護,方能順遂至今。我身為人父、身為蕭家族長,能力有限,未能為你分憂半分,心中實在過意不去,唯有在此向你道一聲多謝!」
蕭淩見狀,輕笑一聲,指尖微動,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鬥氣悄然湧出,穩穩將蕭戰虛扶而起。他身姿依舊閒適地倚著圍欄,目光溫和,聲音清朗,
「族長不必多禮,這份心意我心領了。」
「我本就是蕭家之人,蕭炎是我親表弟,照拂他本就是分內之事,何談感謝?」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語氣真誠而懇切,
「況且,蕭炎在中州也並非一味受我庇護,他天賦卓絕、心性堅韌,反倒幫了我不少大忙。我們兄弟二人,不過是互幫互助罷了,實在無需如此見外。」
見蕭淩語氣謙和,毫無居功之態,蕭戰心中的感激之情反倒愈發濃烈。
他清楚蕭淩這話是不願讓他太過掛懷,可這份恩情於蕭家、於他而言,重逾千斤,若非蕭淩在中州照拂蕭炎,若非那些源源不斷的資源支撐,蕭家怎能有今日的地位,他又怎能突破至鬥皇境界?
隻是縱有萬般感激,以他如今的實力,竟無半分能為蕭淩分憂的餘地,這份無力感讓他心中難免泛起一絲悵然。
蕭淩若能洞悉他的心思,怕是也不會太過在意。他對蕭家的幫扶、對蕭炎的照拂,本就出自本心,既是血脈相連的親情,也是對蕭炎天賦與心性的認可。
更何況,蕭炎這些年在中州並非毫無建樹,那次關於異火的關鍵資訊,於他而言皆是意外之喜。
再者,蕭炎人品端正、重情重義,遠比那位「唐佛祖」靠譜得多,這般值得信賴的表弟,多照拂幾分本就理所當然,於他而言,倒像是多培養了個得力的臂膀,而非單純的照拂。
「既然已經抵達加瑪聖城,這空間飛船便暫且用不上了。」蕭淩目光掃過下方鱗次櫛比的樓宇,指尖輕叩圍欄,語氣淡然,「這般龐然大物懸於聖城上空,未免太過惹眼。」
說罷,他側過頭,望向身後靜靜佇立的眾女,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諸位,暫且移步片刻。」
眾女聞言,紛紛頷首應諾,身姿輕盈如蝶,齊齊掠至飛船外的虛空之中。
待眾人儘數退至安全距離,蕭淩方纔抬手一揮。剎那間,雄渾而凝練的鬥氣自他體內湧盪而出,化作無形的力量包裹住整艘銀色飛船。
隻見那數十丈長的钜艦在鬥氣牽引下,體積飛速縮減,流光閃爍間,華貴的船身不斷凝縮,繁複的空間紋路也隨之收斂,最終化作巴掌大小的精緻模型,懸浮在他掌心之上。
隨即,蕭淩指尖一翻,便將這迷你飛船給收入了納戒之中。
就在此時,海波東、加刑天一行人已紛紛圍攏上來,目光帶著敬畏與熱絡,紛紛衝著蕭淩拱手見禮。
一行人中雖有米特爾家族嫡係雅妃俏立其間,但海波東仍是率先邁步上前,與蕭淩主動示好。
麵對眾人此起彼伏的示好之言,蕭淩隻是淡淡頷首,隨口應付了兩句,語氣平和卻自帶一股疏離感。
這般場麵,他在中州早已見慣不驚,頂尖勢力間的應酬、趨炎附勢的寒暄,早已刻入日常。
即便是海波東這般曾有過交集的舊識,此刻臉上也難掩幾分拘謹,言談間不自覺放低了姿態。
蕭淩心中瞭然,這便是地位懸殊帶來的無形隔閡。
如今他已是震懾中州的頂尖強者,而加瑪帝國的眾人,哪怕是鬥皇、鬥宗級別的存在,與他之間也隔著雲泥之別。
這種源於實力與身份的距離感,終究是難以避免的。
交談間,加瑪帝國一行人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蕭淩身側的眾女,眼底滿是探究與驚嘆。
小醫仙與青鱗,眾人自然是知道一些訊息的,當年蕭淩在加瑪帝國崛起之時,這兩位便一直追隨左右,如今再見,兩女已然褪去青澀步入成熟,雖然察覺不出氣息,但隨便想想也知道,絕對是已經達到了深不可測的級別。
而另一邊的雅妃、雲韻、納蘭嫣然三女,與加瑪帝國的權貴們更是淵源深厚。
不過,隻是數年未見,三人的變化之大,卻不禁讓眾人暗自心驚。
雅妃身著一襲剪裁得體的紫裙,身姿窈窕依舊,雖修為僅初入鬥皇,在場眾人大多不比她弱,但誰都清楚她昔日修煉天賦平平,如今能在短短數年突破至鬥皇,背後所獲的中州資源與指點,定然雄厚得難以想像。
更令人震撼的是雲韻與納蘭嫣然這對師徒。
兩人氣息深不可測,周身鬥氣凝而不發,卻透著一股壓迫感,好在她們尚未突破鬥尊,仍處於高階鬥宗,眾人勉強能感應到些許虛實。
可就是這隱約的感應,讓加刑天、海波東等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即便是修為稍遜一籌的納蘭嫣然,其氣息之凝練、鋒芒之銳利,竟隱隱壓過了他們這兩位加瑪帝國明麵上的最強者。
聯想到納蘭嫣然的年紀,眾人更是忍不住暗自驚呼「妖孽」,羨慕的神色,隻能在心底裡流轉。
唯有納蘭桀望著自家孫女,臉上難掩欣慰與自豪,先前那些年裡因退婚之事錯失與蕭家攀附的遺憾,此刻也早已經煙消雲散。
在他看來,納蘭嫣然能在這般年紀取得如此成就,早已遠超他昔日的期許,他們這些做長輩的,有什麼資格去繼續要求呢。
「海老,許久不見,您老人家的身子骨倒是越發硬朗了。」雅妃身形輕盈地掠至海波東身前,裙襬翩躚落地,臉上漾開一抹溫婉的笑意,微微欠身行禮,聲音清脆悅耳。
「哈哈,雅妃丫頭,數年不見,竟已邁入鬥皇境界了!」海波東爽朗大笑,眼中滿是欣慰,撫著頜下短鬚道,「看來當初同意你隨蕭淩小友前往中州歷練,果然是明智之舉。」
說罷,他轉頭看向蕭淩,神色一正,鄭重抱拳行禮:「還得多謝蕭淩大師對雅妃丫頭的照拂。若非你提攜,憑這丫頭昔日的修煉天賦,怕是隻能在加瑪帝國蹉跎一生,難有今日成就。」
「海老客氣了。」蕭淩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誠懇,並無半分貪功之態,「我並未對雅妃過多幫扶,她能有今日這般造詣,全憑自身的努力與能力。」
他目光掃過雅妃,眼中帶著幾分讚許,
「雅妃心思縝密、手段利落,早已憑著自己的本事在中州站穩了腳跟,甚至在星隕閣中也贏得了不少人敬重。這份成就,是她應得的。」
之後,蕭淩又與加瑪帝國的幾位舊識隨口寒暄了幾句,當下便冇了再多暢聊的興致。
他目光淡淡掃過眾人,語氣平和卻自帶分寸,
「諸位,此番跨域而來,一路奔波略感疲乏,便不在此過多寒暄了。時辰不早,我等先行回蕭府休整。稍後蕭家會大設宴席,為我等接風洗塵,諸位若是有興致,儘可前來賞光捧場。」
眾人見蕭淩去意已決,哪敢有半分不識趣的繼續出言挽留?紛紛拱手應和,臉上堆著熱絡又恭敬的笑意,嘴裡連連應承,
「蕭淩大師客氣了!長途趕路辛苦,理當好好休整!」
「蕭家設宴,我等定然準時赴約,賀禮早已備好,絕不敢怠慢!」
「能為蕭淩大師接風,是我等的榮幸,必定準時前往!」
這般能夠與蕭家拉近關係的良機,他們怎會錯過?
眾人也識相得很,一番拱手告辭,冇有再多做逗留,轉身離去。他們心裡都打著同樣的算盤,要趕緊回去好好籌備一份厚重賀禮。
雅妃也在和蕭淩一行人略做道別之後,便轉身跟上海波東的腳步,一同離去。
「蕭淩,我便先帶嫣然回一趟雲嵐宗,安置妥當後,再帶人前來蕭家赴宴。」雲韻身形輕掠至蕭淩身側,婉轉的嗓音如林間清泉流轉,沁人心扉。
蕭淩聞言瞭然頷首,雲韻離開雲嵐宗數載,心中定然有所思念,自然不會阻攔。
他眼底掠過一絲淺笑,語氣帶著幾分打趣:「既如此,你們便早些回宗吧。想來雲嵐宗上下得知你們歸來,定會欣喜不已。隻是赴宴之時,可別忘了備好賀禮。」
蕭淩這番打趣,讓雲韻白皙的臉頰瞬間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如染上晨霞般嬌羞。
她下意識垂眸,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掩去眼底的羞赧,嘴角卻不由自主彎起一抹柔和的弧度,聲音細若蚊蚋般輕應:「嗯……我會、我會精心準備的。」
話音落,她纔敢抬眸,飛快地拉著身旁的納蘭嫣然與蕭淩一行人頷首道別,隨即,兩人周身鬥氣悄然湧動,化作兩道輕盈的流光,匆匆朝著雲嵐宗的方向飛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