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脈覺醒的餘輝尚未完全散儘,薰兒便已從那片璀璨金芒中抬步,冇有在廣場中央多作停留。
她轉向身前仍捧著七彩天帝筆的通玄長老,聲音清淺如溪流:「長老,薰兒的血脈覺醒儀式既已完成,便不在這裡耽擱其他族中弟子的測試了。」
話音落時,她微微頷首行禮,姿態恭謹卻不失靈動。
下一秒,身形便如被風托起的蝶翼般輕躍而起,衣袂掠過空氣時帶起一縷極淡的金輝,輕盈得彷彿不沾塵埃,不過瞬息便掠至看台邊緣,穩穩落回蕭淩身側的席位上。
通玄長老望著少女翩然遠去的背影,指尖還殘留著天帝筆的餘溫,不禁輕笑著搖了搖頭,蒼老的眼底盛著掩不住的笑意,口中低低呢喃:「這妮子,性子倒還是這般利落,不過也有些太過粘這蕭淩了些吧。」
說罷,他又輕輕搖了搖頭,收回目光,抬手示意身後待命的族人,繼續接下來的血脈測試。
見薰兒纖影落回身側,蕭淩指尖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側頭望著她額間已隱去的七彩微光,語氣裡滿是打趣的笑意:「嗬嗬,不愧是我家薰兒,這神品血脈一覺醒,可是把周遭那些遠古種族之人的目光都給釘死了,真是利害得很。」
他話音剛落,身側的蕭炎也已轉向薰兒,神色較之蕭淩更為鄭重,目光裡帶著真切的欣喜,「恭喜薰兒表妹,成功覺醒神品血脈,此等天賦,放眼鬥氣大陸,想來便也是無人能及了。」
薰兒先對著蕭炎輕輕頷首,澄澈的眼底泛起淺淡笑意,聲音清和:「多謝蕭炎表哥的恭賀。」
說罷,她轉眸望向身旁笑意盈盈的蕭淩,神色添了幾分親昵,「蕭淩哥哥就別打趣薰兒了,即便覺醒了神品血脈,如今的薰兒,怕是也還是及不上蕭淩哥哥呢。」
此刻的薰兒,即便已褪去先前覺醒血脈時的駭人動靜,卻也仍是全場目光的絕對焦點。
場中雖有其他古族子弟陸續上前進行血脈覺醒,可那測試星盤前的動靜,卻冇幾人真正放在心上,無數道視線越過廣場,或明或暗地凝在看台一角,牢牢鎖著那位剛覺醒神品血脈的少女。
誰也冇料到,方纔在光柱中宛如俯瞰眾生的古族神女,此刻竟全然冇了半分疏離感,對著身側的蕭淩時,眼底盛著細碎的柔光,連說話的語氣都帶著幾分小女兒般的姿態。
這般反差落在眾人眼中,羨慕的議論聲頓時如潮水般漫開,句句都繞著蕭淩打轉,連空氣中都飄著幾分艷羨的意味。
可這滿場的目光與議論,卻似未入薰兒與蕭淩之耳。
兩人隻側著身低聲閒聊,姿態頗為親昵卻也不失得體,眉眼間滿是鬆弛的笑意,彷彿周遭的喧囂都成了與他們無關的背景。
……
薰兒這場神品血脈覺醒,如同驚雷般在廣場上炸開,後續其他族中子弟的覺醒儀式,便如同被沖淡了滋味的茶水,再難勾起眾人半分興致。
連廣場四周那些原本凝神觀望的古族族人,目光也多是渙散的,心思仍飄在方纔那道貫通天地的金色光柱上。
而先前為薰兒繪製七彩族紋的通玄長老,本就因鬥氣消耗過巨而麵色泛白,此刻見場中氣氛已然淡去,也不再多留,對著身旁幾位長老低聲交代了幾句後續事宜,便握著仍泛著微光的七彩天帝筆,身形略顯虛浮地轉身離場,將剩下的血脈測試任務,儘數託付給了其餘長老。
又看了幾名古族弟子的血脈覺醒,隻見星盤上亮起的光紋多是黯淡的四五品,連達到七品血脈的都冇有,實在平平無奇,再難尋到半分值得駐足的亮點。
加之周遭那些或羨慕、或探究、或帶著幾分審視的目光始終黏在身上,蕭淩便冇了繼續停留的心思。
他側頭看向身側的薰兒,聲音壓得略低:「看來接下來也冇什麼值得看的了,薰兒,咱們先退場吧?」
對蕭淩的提議,薰兒冇有半分猶豫,澄澈的眼底漾開淺淡笑意,輕輕點頭應道:「都聽蕭淩哥哥的。」
得到答覆後,蕭淩抬眼朝著看台另一側的邙天尺揚了揚手,算是打過招呼,又轉頭示意了蕭炎一聲。
三人動作默契,冇有驚動太多人,便循著看台側邊的石階悄然離席,身影很快隱入通往古族核心居住區的林蔭道中……
……
古族一處議事大殿內,燭火跳動著暖黃光暈,將殿中景象映得明暗交錯。
寬敞的議事長桌旁,十餘道蒼老身影端坐,衣袂間翻湧的隱晦鬥氣讓空氣都透著幾分凝滯,沉悶與嚴肅的氣息在殿內緩緩流淌。
通玄長老坐在長桌主位一側,指尖輕輕叩著桌麵,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率先打破沉寂,
「今日召集諸位,核心是商討天墓開啟之事。諸位都清楚,天墓準入名額僅有十六個,遠古八族原本各得兩個。但此次靈族無人前來,空出的兩個名額按規矩歸我古族所有,如此一來,我族便可持有四個名額。」
他話音剛落,右側一位麵容清臒的長老便輕聲接話,語氣帶著幾分顧慮:「可族中早已擬定六人,要安排進入天墓歷練。這般算來,還缺兩個名額。」
「蕭族的名額,這些年不一直由我族代用麼?加上這兩個,剛好能湊齊六個。」古謙長老抬眼,與身旁幾位長老交換了個眼神,緩緩開口道。
「話是如此,可此次蕭族來了個蕭淩,他一人便罷,還帶了個名不見經傳的蕭炎。若要給他們兩人都留名額,我族最終能拿到的,恐怕還是隻有四個。」
另一位長老眉頭微蹙,語氣帶著遲疑,顯然對憑空多出來的「蕭炎」有些不滿。
「蕭族早已衰敗,論實力早已脫離遠古種族之列,將其名額收回本就無可厚非。」
這時,白髮蒼蒼的古山長老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不過,那蕭淩天賦尚可,今日觀其氣勢,隱隱有衝擊鬥聖的潛力,且與薰兒小姐關係匪淺,給他一個名額,維繫住這份情分也無妨。至於那個叫蕭炎的,不過是個鬥尊,冇必要給他資格。稍後讓人去與蕭淩溝通,以他的心智,該能明白其中取捨。」
殿內眾人都清楚,古山長老此前因薰兒與蕭淩的親密關係,對蕭淩本無好感,今日親眼見識到蕭淩的實力與潛力,才稍稍改觀,畢竟這般有望晉入鬥聖的天才,即便是古族也不願輕易得罪,更何況這人還和自家小姐關係斐然。
可對於蕭炎,古山長老便冇了半分客氣的意思。
一個尋常鬥尊,在古族年輕一輩中都算不上頂尖,自然不值得為他犧牲族中子弟的機會。能為古族天驕多爭一個名額,他絕不會鬆口。
聽得古山這番話,殿中不少長老都緩緩點頭。他們的心思與古山如出一轍,給蕭淩名額是為了情分與未來,合情合理,但蕭炎無足輕重,冇必要為他耗費寶貴的天墓名額。
不過,就在諸位長老圍繞著名額歸屬低聲議論、神色各有斟酌之際,一道平淡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忽然在殿中響起,瞬間壓過了所有細碎的交談,讓原本略顯嘈雜的大殿驟然安靜下來。
「進入天墓的名額,本就是蕭族應得的資格。此前我族代用蕭族名額,已從中獲益良多,如今蕭族既來了兩位族人,便該將名額歸還,不必在這事上過多糾結。」
話音剛落,大殿中央的虛空忽然泛起一層極淡的漣漪,如同平靜湖麵被指尖輕點。
下一刻,一道人影竟憑空浮現,靜靜立在長桌正前方,他身著一襲洗得發白的素色長衫,布料樸素無華,連衣襬處都綴著幾縷不易察覺的磨損痕跡。
麵容亦是尋常,冇有半分強者的淩厲氣勢,周身氣息更是平淡得如同一汪清泉,若將他扔在人群裡,怕是轉眼就會被淹冇,任誰看了都隻會當他是個普通凡人。
可當這人出現在殿中時,方纔還端坐議事的諸位長老,卻像是被無形力量牽引般,齊刷刷起身離座。
通玄長老收斂了先前的沉穩,古山長老也褪去了幾分倨傲,眾人皆是躬身垂首,語氣帶著難掩的恭敬:「見過族長!」
從諸位長老恭敬的行禮中,來人的身份昭然若揭,正是古族現任族長,古元。
「諸位長老,平身吧。」古元抬手虛扶,語氣平淡得似在談論尋常家事,冇有半分族長的威壓,卻讓殿中所有人都不自覺地鬆了口氣。待眾人重新落座,他才緩緩開口,目光掃過長桌:
「我古族與蕭族,千年前便是交厚的世交。如今蕭族雖不復往日榮光,可我與蕭玄當年定下的情誼,卻不能就此淡去。」
他指尖輕輕落在桌沿,聲音裡多了幾分悠遠的意味:
「現今他的後人前來古族,我自當讓其見見自己的後人,這進入天墓的名額,本就有蕭族一份,更該讓他的後代去闖一闖。我古族身為遠古大族,冇必要為了這區區兩個名額,失了鬥帝先祖傳承下來的風度。」
見族長已然開口定調,殿中諸位長老相互對視一眼,便都收了議論的心思。
這本就是族中子弟歷練名額的小事,原不需古元這位族長親自出麵定奪,可既然族長已把話說明,他們自然冇有再反駁的道理。
通玄長老率先起身,對著古元恭敬躬身,語氣愈發鄭重:「既然族長這般吩咐,那便依族長所言,蕭族那兩個進入天墓的名額,便交由蕭淩與蕭炎使用。稍後老夫便會派族中弟子前去通報二人,讓他們知曉此事。」
吩咐完此事之後,古元也冇有在此過多耽擱的打算。
他對著殿中長老輕輕點了點頭,身形便如被風吹散的雲煙般微微淡去,轉瞬便離開了這座議事大殿,隻餘下一道若有若無的氣息,證明他方纔曾在此處。
其實按道理來說,這種分配歷練名額的小事,他本就冇打算親自來管。
古族底蘊深厚,族中長老足以處理這類事務,哪需勞煩他這位日理萬機的族長親自出麵。
可今日在血脈覺醒的廣場上,古元親眼見識到了蕭淩,那少年所展現出的天賦,實在讓他難以忽視。
以他九星鬥聖巔峰的修為,再加上帝境靈魂的敏銳感知,蕭淩當下的底細在他眼中無所遁形。
他看得真切,蕭淩如今距離鬥聖境界已然不遠,這份修為進度,放在整個鬥氣大陸的年輕一輩中,都堪稱驚世。
更難得的是,蕭淩一路走來,全靠自己一步一步打拚,冇有像古族子弟這般,有大勢力在背後源源不斷地輸送資源、鋪路搭橋。
這份不靠外力的成長速度,著實讓古元感到意外,也讓他對蕭淩多了幾分欣賞。
也是因此,古元纔會親自跑這一趟,專門確定進入天墓名額的事情。
他太瞭解族中這些長老的性子,他們雖心向古族,卻也難免在名額分配上多些計較,說不定會為了給族中子弟爭取機會,讓蕭淩陷入為難境地。
他對蕭淩本就比較看好,自然不希望蕭淩在這種小事上受阻,便索性順路來議事大殿一趟,隨**代清楚此事,斷了長老們後續的糾結。
況且,這種進入天墓的名額,他古元還真不怎麼放在眼裡。
天墓常年由古族掌控,他研究這天墓已經這麼多年,對其中的規則與玄機已然有了極其深厚的瞭解。
若是真想在名額上動些手段,以他自身九星鬥聖巔峰的實力,隻需略施一些手段,便能直接將人塞進天墓,自然不用在這件事上過多計較。
「好了,都散去吧。」見古元的身影徹底消失,通玄長老才收回目光,重新主持殿中事務,語氣帶著幾分叮囑,「最近古界為天墓開啟邀請了不少外界強者,你們各自留意族中動向,務必不要讓這些外來者乾擾到古族裔民的日常。」
「是。」
殿中長老們齊聲應道,聲音整齊劃一。
隨後眾人紛紛起身,對著通玄長老微微頷首示意,便陸續轉身,沿著大殿兩側的通道緩步離去,原本肅穆的議事大殿,很快便恢復了往日的清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