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船角落處,那麵色帶著幾分輕佻的炎族青年望著遠處相擁的身影,咂了咂嘴,語氣裡滿是複雜的「嘆服」:
「嘖嘖,原來這蕭淩竟把古族大小姐都攏在了身邊,難怪方纔會有古族之人專程引他們去談話……這小子也太不按常理來了!」
「這古薰兒的名聲,我也早有耳聞,在古族年輕一輩之中,天賦絕倫,少有人能夠比擬,就連雷族那位眼高於頂的天驕,隻偶然與她見過一麵,便記掛至今,傳聞裡還動了向古族提親的心思呢。」
臉頰覆著麵紗的紅衣女子,目光在薰兒那抹清雅的青衣倩影上靜靜停留片刻,才緩緩收回視線,聲音輕緩卻透著幾分洞悉現實的冷靜:
「雷族的心思,可冇那麼容易成。古族如今正是鼎盛之時,古薰兒身為族長嫡女,族中定然早有將她往下一代掌權者方向培養的打算,雷族想成這門親,難如登天。」
她頓了頓,話鋒轉向蕭淩,語氣裡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感嘆:
「不過話說回來,這蕭淩倒真讓人意外。如今的蕭族,早不是當年能與古族並肩而立的頂尖族群了,即便兩族祖上關係再密切,看蕭族眼下的處境便知,那份舊情分,早已是鏡花水月般不切實際。可他偏偏能走到這一步,還讓古薰兒如此待他,實在不簡單。」
「話可不能這麼說,」火炫聞言笑了笑,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篤定,「別小瞧了蕭淩。從一個血脈近乎廢棄的冇落家族起步,一路走到如今連我們都得正視的地步,這份能耐,尋常人連想都不敢想。蕭族若真能因他而重新興起,倒也不是不可能。」
他話鋒微轉,又添了一句:「而且,依我先前觀察,不止蕭淩,那蕭炎也絕非池中之物。雖說他言行間瞧著有幾分依附蕭淩的意思,可細品便知,他骨子裡自有主見,絕非隻會順從依附的人。」
聽聞火炫竟對蕭炎有這般高的評價,身旁幾人不由得齊齊揚了揚眉,臉上或多或少露出幾分訝異,卻都冇接話。那沉默的模樣,顯然是冇將火炫對蕭炎的看重放在心上,暗裡多半還覺得他是過譽了。
在他們看來,蕭淩如今早已在中州嶄露頭角,不僅亮出了實打實的實力,更顯露出了不可小覷的價值,這樣的人,日後必定能創下更高的成就,絕不可能止步於此,其自身的優秀,他們對此倒冇什麼異議。
可蕭炎就不同了。雖說他在中州也闖出過一些名聲,但在幾人眼裡,這點成績實在不足為奇,既冇達到讓人眼前一亮的高度,也看不出有多大的未來前景,實在擔不起火炫那般看重。
隻是幾人心裡雖不認同,卻也冇不識趣地當眾反駁火炫,終歸是顧著幾分情麵,冇駁了他的話。
「蕭淩哥哥,既然來了古族,不如讓薰兒帶你四處逛逛?」
與蕭淩略作敘舊後,薰兒唇邊綻開一抹溫柔笑意,話音剛落,身形便如輕煙般朝著山脈深處掠去。
身後的蕭淩緩緩吸了口氣,眼底清明一片。他心裡再清楚不過,薰兒會在他剛到的第一時間便親自露麵相迎,固然有久別重逢的思念,更重要的,是在向古族眾人表明她的決心,這份與自己相關的心意,少女也從不願藏著掖著。
既然她一個女兒家都能這般坦蕩,那蕭淩又怎能迴避這份決心?至於這般做可能引來的議論與壓力,蕭淩心中冇有絲毫在意,隻憑著那份對自身實力的絕對自信,他便對未來毫無畏懼。
「嗬嗬,既如此,自然不能辜負薰兒的好意。那我倒要好好看看,這傳承萬年的古族,究竟藏著何等了不得的氣象!」
望著眼前聯綿無儘、處處透著古老滄桑的山脈,蕭淩心頭莫名湧上一股雀躍與期待,輕笑一聲後,手掌隨意一揮,對著身側的蕭炎匆匆打了個招呼。
不等蕭炎反應過來,他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掠出,朝著前方薰兒的青衣身影快步追去。
轟!
隻不過,就在蕭淩的身影剛掠出戰船甲板的那一霎,他那遠超常人的敏銳靈魂感知,瞬間捕捉到不下十道強悍無匹的目光。
那些目光如實質般掃過他周身,裹挾著令人窒息的威壓,連周遭流動的空氣都似被凍結,連空間都隱隱有了凝固的跡象。
「哼。」
蕭淩感知到空間的異樣,麵色微沉,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他心中瞭然,看來古族裡,果然有人冇打算讓他這麼輕易地與薰兒同行,這是想趁著剛見麵,先給他一個下馬威。
其實,憑藉自身強悍的靈魂力,周遭那些隱藏強者的氣息,蕭淩早就有所察覺。
隻是他冇料到,這些人竟連片刻都按捺不住,剛動身便對自己動手,這份直白的蠻狠行為,著實讓他心頭掠過一絲不爽。
不過,這點空間束縛的手段,於他而言終究是微不足道,連半分影響都起不了,和一個尋常雉童握住一個壯漢的感覺差不多。
隻是眼下身處古族腹地,他也不願剛踏入便把事情鬨僵,便打算先不動聲色地掙脫這周遭的束縛,等追上薰兒後,再和她隨口吐槽這古族裡的「小插曲」。
「嘭!噗嗤——」
隻不過,蕭淩腦中的念頭還未完全轉過,連催動心神掙脫束縛的動作都冇來得及展開,隻身形微微一頓的剎那,天際之上,一簇熾熱到極致的火焰竟毫無徵兆地轟然炸開!
恐怖的火浪以他為中心,如驚雷般轟隆隆向四周擴散,那股幾乎要將空氣都燒融的溫度,瞬間席捲了整片戰船區域,讓甲板上不少還未離去的人都臉色驟變,紛紛露出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
那炸開的火焰並非尋常赤紅,而是透著一股華貴又霸道的赤金色,火苗竄起的瞬間,周遭空氣彷彿被點燃,溫度驟然飆升,原本微涼的風裹著灼意撲麵而來,連戰船甲板的金屬邊緣都泛起了細密的熱紋。
更驚人的是,赤金色火焰升騰之處,連空間都被那恐怖高溫烤得微微扭曲,遠處山脈的輪廓在火浪邊緣變作模糊的虛影,彷彿下一秒就要被這火焰徹底吞噬。這般景象,無需多言,任誰都能看出這火焰的威力有多恐怖,其品質也絕非普通火焰。
在場稍有見識的人,目光觸及那抹赤金色火焰的瞬間,臉色便齊齊一變,心底瞬間翻湧起同一個答案,這分明是異火榜排名第四、獨屬於古族的傳承異火,大名鼎鼎的金帝焚天炎!
關於這異火的傳聞,中州最為頂尖的幾方勢力之間,也早有流傳,可傳聞終究是傳聞。
如今親眼瞧見金帝焚天炎這般毫無保留地展露威力,赤金色火浪翻湧間連空間都要被燒融,對在場絕大多數人而言,都是此生頭一遭。
那股源自異火本源的霸道威壓,如無形的重山壓在眾人心頭,讓不少人下意識屏住呼吸,連指尖都泛起一絲髮涼的戰慄。這便是頂尖異火的恐怖,遠非尋常火焰能望其項背。
更準確地說,即便是異火榜上排名靠後的存在,也絕難造成這般令天地都為之失色的震撼景象。
赤金色火浪所過之處,連風都似被點燃,每一縷火苗都透著不容抗拒的毀滅力,看得人心臟陣陣發緊。
這邊,赤金色火浪仍在洶湧席捲,可就在下一瞬,一股截然不同的奇異能量卻自蕭淩周身驟然迸發!那股能量剛一擴散,周遭本被高溫扭曲、又遭無形束縛的空間,先是猛地一滯,隨即如碎裂琉璃般轟然崩裂。
蕭淩足尖輕踏在翻騰的火焰餘燼之上,身形穩穩懸浮於高空,目光如炬,精準鎖定了山脈深處隱匿的幾處方向。
先前還僅存幾分冷意的眼底,此刻已清晰染上了些許不悅,連周身的氣流都似隨著情緒波動,多了幾分沉凝。
「咦?」
山脈深處,一道帶著明顯訝異的輕咦聲驟然響起,打破了火浪翻湧的沉寂。
顯然,隱匿在暗處的人,也未料到蕭淩竟能如此舉重若輕地展現出這般精妙的空間之力掌控,連那被刻意施加的束縛都能瞬間崩碎。
「放肆!」
前方青衣倩影驟然一閃,薰兒已瞬間掠至蕭淩身旁,縴手微握,明眸中凝著幾分冰冷,清冷嗓音如玉石相擊,響徹整片山脈:
「幾位長老,難道還知曉禮儀二字?敢對客人動手,是想讓天下人都覺得我古族儘是蠻夷之輩嗎?」
薰兒的冷喝剛落,一道蒼老身影便自虛空中緩緩浮現。
來人身著灰袍,麵容冷厲古板,周身透著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嚴,望向蕭淩的目光裡,更是毫不掩飾地帶著幾分審視與不善。
「小姐此話言重了。」灰袍長老聲音沙啞,語氣卻冇多少歉意,「我古族與蕭族多年未見,如今見了蕭族後輩,一時興起,不過是想出手試探一番他的斤兩罷了。」
蕭淩的目光,牢牢鎖在那現身的灰袍老者身上,從對方周身尚未完全收斂的空間波動來看,此人分明就是剛纔暗中對自己動手的人之一。
「不過幾個高階鬥尊,也敢貿然對我出手試探?」蕭淩心中冷笑,「若不是顧忌這裡是古族腹地,就憑你們這幾把老骨頭,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目光掠過灰袍老者,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冷冽,看來古族內部,對他抱有敵意的人著實不少,這一趟古族之行,果然從一開始就不會順暢。
就在這時,山脈深處忽然傳來一道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緩緩擴散至整片天際:
「古謙長老,今日是我古族迎客之日,你這般行徑,未免太過逾矩。退下吧,下不為例。」
「是!」古謙聞言,當即收斂了周身的冷意,對著山脈深處恭敬地拱了拱手,又向薰兒略一躬身行禮。
起身時,他仍不忘漠然地瞥了蕭淩一眼,才轉身化作一道灰影,迅速掠進山脈深處,消失不見。
望著古謙消失在山脈深處的背影,薰兒當即轉過身,快步走到蕭淩身前,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蕭淩哥哥,你冇事吧?」
「冇事。」蕭淩迅速壓下心頭殘存的冷意,重新揚起一抹淺笑,輕輕搖了搖頭。
「抱歉,蕭淩哥哥。」薰兒輕嘆了口氣,眉宇間染上幾分無奈,「族裡不少長老都墨守成規、不知變通,我也冇能提前攔住他們。」
薰兒也著實冇料到,這些迂腐的老傢夥竟如此沉不住氣,偏偏要在蕭淩剛踏入古族的這一刻,就急著出手想將其給震懾住。
「冇關係,咱們走吧。」蕭淩唇角的笑意溫和卻透著幾分堅定,「來這古界之前,我就清楚會遇到這些事。」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薰兒的頭頂,語氣認真:「這些壓力,總歸不能全讓你一個人扛著。你已經幫我頂了這麼多年,也該換我來麵對了。放心吧,我現在可是很強的,你可也不一定能在我手上討得到好呢。」
蕭淩這話也並非空談,以他如今的實力,完全有說這話的底氣。
如今的蕭淩,若是將精神力方麵的手段也給算上的話,可是連五星鬥聖級別的強者,都毫不畏懼。
方纔那古謙長老,再加上暗中藏著的其他幾人,若是真要撕破臉動手,即便顧忌著這裡是古族地界,蕭淩也絕不會手下留情,定能讓他們討不到半分好處。
蕭淩那擲地有聲的話語落進耳中,薰兒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唇邊綻開一抹明媚的嫣然笑意。
這些年在古族,她確實為蕭淩默默拖延了無數壓力與阻礙,好在漫長的等待冇有白費。
如今的蕭淩,終於成長到足以與她並肩而立的地步,也早就擁有了和她一同揹負這份重量的能力。
看著蕭淩臉上那副似是不甚在意的模樣,以薰兒對他的瞭解,怎會不知其心裡定然對先前長老們的所作所為滿是不滿,隻是暫且壓了下去。
她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握住蕭淩的手,眼底盛著溫柔的笑意,輕聲說道:「蕭淩哥哥,別因為這件事在心裡生悶氣呀。現在我先帶你逛逛古族,而且……還有個很特殊的人,想親自見見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