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片浩瀚無垠的虛空之中,先前紫妍與三大龍王的驚天之戰留下的混亂餘波尚未完全平息,空間碎片仍在緩緩漂浮。
然而,隨著那位天妖凰族長凰天的突然降臨,整個戰場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隻不過,此刻的虛空,卻是比先前那場龍族大戰之時更加凝重,彷彿連時間都為之凝固。
無數道目光,無論來自何方,都齊刷刷地匯聚於那道橫亙於虛空之中的那道龐然巨影之上。
赤金色的妖凰本體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讓每一位觀戰者都感到心神震盪。
那些目光中,有驚駭,有敬畏,有厭惡,也有恐懼,但更多的卻是一種對未知命運的茫然與期待。
在這位五星鬥聖後期的絕世強者麵前,即便是同為五星鬥聖的紫妍,也不得不暫時收起了殺意,警惕地注視著這位突然出現的天妖凰族族長。
然而,紫妍此刻的心情卻並不輕鬆。先前收到子蕭淩的警示後,她本想雷霆一擊,趁凰天未至之際,將這三大龍王徹底重創,甚至直接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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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凰天的速度遠超她的預料,竟在千鈞一髮之際及時趕到,以五星鬥聖的恐怖實力硬生生擋下了她那毀天滅地的一擊。
雖然三大龍王依舊身受重創,氣息委靡,但終究未能如她所願當場隕落。這樣的結果,顯然令這位太虛古龍族新任龍皇極為不滿。
而另一方麵,更讓她警惕的是,凰天的出現不僅改變了戰局,更以他五星鬥聖的絕世實力和天妖凰族族長的身份,也將極大程度地影響之後事態的走向。
紫妍毫不退縮地迎向凰天投來的目光,眼中的銳利之勢絲毫不減,反而更加淩厲。
紫妍那雙淬著寒意的鳳眸驟然抬升,直直迎上凰天投來的赤金眸光,眼底的銳利鋒芒絲毫未斂,反倒如出鞘的利刃般愈發凜冽。
她素手虛空一握,先前撕裂長空的燦金長槍便似有靈犀,裹挾著殘餘的紫金烈焰倒射而回,穩穩落回掌心。
槍身震顫間,槍尖嗡鳴著調轉方向,直指那尊燦金巨凰,槍尖吞吐的紫金色芒,竟與凰天翎羽上的光澤隱隱對峙。
「本座紫妍,太虛古龍族新任族長。」清冷的喝聲在虛空炸響,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此番前來,隻為清剿族中叛亂之輩。」
她眸光掃過凰天那遮天蔽日的身軀,話音頓轉,槍尖微微前傾,語氣更冷:
「天妖凰族長凰天,你的名號,本皇早有耳聞。今日情況特殊,兩族舊怨暫且不論,本皇奉勸你即刻退去,本皇可當今日之事未曾發生。否則,便休怪本皇不客氣,且看看你們天妖凰族,能否接得住本皇的怒火!」
話落的剎那,紫妍瞳孔中紫金光華猛地暴漲,如兩輪微型紫日在眼底沉浮。
磅礴的鬥氣自她體內狂湧而出,與那至尊龍凰血脈交融,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威壓洪流,朝著凰天碾壓而去,那是源自血脈源頭的壓製,帶著太虛古龍與遠古天凰的雙重霸道,竟讓虛空都泛起細密的漣漪。
紫妍自己也自然清楚,凰天既已現身,這場對峙斷無善了可能。
可即便如此,她仍要先立住陣腳,用言語與氣勢築起第一道壁壘,讓這位不速之客掂量清楚,她紫妍麾下的太虛古龍,可不是什麼能夠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紫妍那道裹挾著至尊龍凰威壓的洪流碾來的剎那,凰天那近千丈的燦金身軀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陣微顫。
那是源自血脈深處的戰慄,紫妍體內流淌的龍凰血脈,既有太虛古龍的霸道,更沉澱著遠古天凰的至尊氣息,兩種至強血脈交融而成的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狠狠壓在他的天妖凰血脈之上。
經脈中傳來的刺痛讓他鷹喙微張,險些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隻得猛地催動體內鬥氣,如江河奔湧般沖刷四肢百骸,才勉強將那股幾欲暴走的血脈悸動強行按捺下去。
當他再次抬眼望向紫妍時,赤金色的豎瞳中已多了幾分凝重與忌憚。
論修為,他五星鬥聖後期的實力確比紫妍高出一線;不過若是論其血脈,雖然他在天妖凰族中已是翹楚,可紫妍這至尊龍凰血脈太過特殊,那可是太虛古龍與遠古天凰的完美融合體,單論血脈層級,早已淩駕於他這純正的天妖凰之上。
天妖凰一族本就源自遠古天凰的分支,血脈中天然帶著對先祖的敬畏與壓製,如今麵對紫妍這般兼具兩族至純血脈的存在,那股源自靈魂的壓製感便愈發清晰。
若非他修為底蘊更勝一籌,加之還正處於「妖凰聖象」的加持狀態,否則,此刻怕是早已被這股威壓逼得翎羽倒豎,狼狽不堪。
凰天緩緩扇動了一下雙翼,燦金的翎羽在虛空中劃出兩道殘影,似在平復體內翻湧的氣血,目光卻始終緊鎖著紫妍,再不敢有半分輕視。
可如今既已踏足這片虛空,凰天便斷無退走的的道理。
太虛古龍族正值內亂,這本就是天妖凰族喜聞樂見的局麵,兩族綿延萬載的深仇大恨,早已刻進血脈深處,此刻不趁亂攪弄風雲,更待何時?
他身為族長,於公於私,都冇理由坐視紫妍順利清剿同族,讓太虛古龍重歸一統。
更何況,他纔剛撕裂空間降臨,若是被紫妍這剛登龍皇之位不久的小丫頭一聲喝退,那他凰天,乃至整個天妖凰族的顏麵,豈非要在中州各族麵前摔得粉碎?
屆時,「天妖凰族長被黃毛丫頭嚇退「的笑談,怕是要傳遍中州每一個角落,讓各族嗤笑百年。
為了這份顏麵,為了兩族宿怨,也為了攪亂太虛古龍的局勢,他都必須留下來。
哪怕麵前的紫妍身負至尊龍凰血脈,哪怕這場對峙註定凶險,他當下也絕不會有半步退讓。
「嗬嗬,紫妍閣下說笑了。」
體內翻湧的氣血稍稍平復,凰天那低沉威嚴的聲音再次在虛空迴蕩,語氣中帶著幾分刻意放緩的從容,彷彿先前的血脈悸動從未發生:
「本座此番前來,並非有意與太虛古龍族為敵,不過是為處理族中一樁要事罷了。」
他赤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目光掃過下方狼狽的三大龍王,話鋒卻陡然一轉:
「不瞞閣下,前些時日,我天妖凰族禁地遭竊,丟失了一位九階先祖的遺骸。更蹊蹺的是,事發前,族地之內竟發現了數片不屬於我族的鱗甲,經辨認,正是太虛古龍的鱗片。」
「本座循著線索追查,直到不久前,才勉強捕捉到一絲那先祖遺骸的殘留氣息,其大致方位,便落在你太虛古龍島周遭的虛空之內。」
凰天的語氣陡然加重,鷹喙般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正因這般猜疑,本座才追蹤至此。至於救下這三位龍王……不過是恰逢其會罷了。」
最後一句話落下時,他周身的燦金翎羽微微顫動,一股無形的壓力隨之瀰漫,
「此事關乎我族先祖尊嚴,非同小可。紫妍閣下身為太虛古龍族新任龍皇,不知能否給本座,給整個天妖凰族一個合理的交代?否則,本座也可冇法就這麼輕易離去。」
這番話看似條理清晰,將自身立場擺在「追查失竊案」的正當位置上,可字裡行間的挑釁與發難之意卻毫不掩飾。
既給了自己留下的理由,又將矛頭直指太虛古龍族,順帶還隱隱坐實了三大龍王與「竊案」無關,單單隻針對東龍島,可謂一箭三雕。
其實凰天丟擲的「先祖遺骸失竊「之說,倒也並非全然是隨口編造的藉口。
先前撕裂空間趕來這片虛空時,他便隱約捕捉到一縷極淡卻異常熟悉的氣息,那是屬於天妖凰族九階先祖遺骸的獨特波動,雖微弱得幾乎要被戰場殘留的能量亂流掩蓋,卻瞞不過他這族長的感知。
起初他並未將此事與太虛古龍族聯絡起來,可當感應到那氣息確實縈繞在古龍島周遭虛空時,一個念頭便陡然清晰,那具失竊的先祖遺骸,定然在這附近出現過,且十有七八與太虛古龍族脫不了乾係。
雖暫不能確定遺骸的準確位置,更說不清是被龍族何人所動,但這縷氣息無疑成了他此刻最合宜的「憑仗「。
這樣一來,既能順理成章地留在這片戰場,又能將矛頭指向太虛古龍族,這般一舉兩得的機會,凰天自然不會放過。
他望著紫妍,赤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篤定,無論這背後牽扯著何等隱秘,隻要將「失竊「的帽子扣實,今日之事便有了足夠的周旋餘地,自己也就有了堂堂正正插上一腳此事的理由,勉強算是找到了一個還算說得過去的藉口吧。
可連凰天自己都未曾料到,他這番看似用來發難的藉口,竟歪打正著,觸及了真相的核心。
那具失竊的天妖凰九階先祖遺骸,的確與太虛古龍族脫不開乾係,正是被蕭淩潛入天妖凰族禁地盜走,一路險之又險地闖出族地,才帶回了這古龍島。
更遺骸中的那枚魔核,早已在紫妍淬鏈龍凰本源果時,化作滋養她血脈的養分,融入了那至尊龍凰血脈之中。
而遺骸餘下的各種珍稀材料,此刻正靜靜躺在蕭淩的納戒空間裡。
凰天的話音在虛空中盪開,瞬間便在各方陣營裡激起了無聲的波瀾。
絕大多數古龍族族人,無論是東龍島的將士,還是三島聯軍的成員,臉上都掠過一絲懷疑之色,誰都清楚太虛古龍與天妖凰兩族的宿怨,此刻凰天搬出「先祖遺骸失竊」的說辭,在他們看來不過是隨口編造的藉口,分明是想趁機插手內亂,哪有半分可信度?
就連剛從瀕死邊緣被救下的三大龍王,望著凰天的眼神裡也帶著幾分瞭然的怪異,顯然認定這是對方想要攪局的由頭。
唯有東龍島寥寥幾位知曉內情的長老,臉色倏地變得有些古怪,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他們雖不知詳情,卻隱約聽聞蕭淩曾潛入天妖凰族行事,此刻凰天所言竟與傳聞隱隱對上,心下不由得咯噔一跳。
而在東龍島陣營之中的蕭淩,更是眉峰微挑,悄然怔了一瞬。
他倒是冇料到凰天會突然提及此事,目光掃過對方那副言之鑿鑿的模樣,卻又很快瞭然,看這姿態,凰天多半也隻是憑著那縷殘留氣息猜測,未必能百分百確定遺骸的下落,更想不到竊賊與事由的核心,此刻就在這片虛空之中。
隻要自己不荒唐到把那具天妖凰遺骸當眾拿出來,這事應當就牽扯不到自己身上。
紫妍心頭明鏡似的,凰天口中那失竊的遺骸,她不僅知情,更是直接的受益者。
那遺骸內的天妖凰魔核,不僅助她完美煉化了龍凰本源果,將血脈潛能推向新境,更在那過程中,讓她與蕭淩的關係悄然升溫,說是一場大的機遇也不為過。
可這事,自然是絕無承認的可能。
她握著長槍的手緊了緊,紫金色的眸光驟然淩厲如刀,冷喝出聲:「一派胡言!本皇從未染指你天妖凰族之物,這等栽贓嫁禍的伎倆,也敢拿到此處來耍?」
槍尖猛地一挑,紫金光暈在槍身跳躍,帶著洞穿虛空的氣勢:「本皇看你根本就是藉故生事,想趁我族內亂攪局!既如此,也不必廢話,且讓本皇瞧瞧,你這天妖凰族長,究竟有幾分能耐敢在此放肆!」
見紫妍這般態度,凰天臉上的從容也淡了下去,赤金色的豎瞳中寒光乍現。
他雙翼猛地一振,近千丈的翅展帶起呼嘯的罡風,語氣陡然淩厲如冰:「紫妍閣下既不肯給本座一個交代,那此事,便休想善了!」
「天妖凰族先祖遺骸關乎一族尊嚴,豈容輕辱?今日你若不將遺骸交出,休怪本座強行討還!」
話音落下的剎那,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霸道的氣息在虛空中央轟然相撞,金色與紫色的光暈瘋狂對衝、撕裂,原本暫歇的能量亂流再次沸騰,彷彿整片天地都在為這場即將爆發的巔峰對決而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