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幽剛被派遣至側翼,警惕著北龍島可能的偷襲,燭離長老的目光便已穿透硝煙,牢牢鎖定在身前一片扭曲的虛空之中。
那裡,一道身影正緩緩凝實。
來人麵板本泛著灰白,此刻卻如同被活火山澆淋過般,深紫色的龍鱗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周身麵板下瘋狂蔓延、爆裂而出!手臂肌肉急劇虯結、拉長,化作兩柄閃爍著金屬寒光的鋒利龍爪。
不過短短數息,他已徹底蛻變,龍首人身,龍臂龍爪,一個猙獰可怖的半龍形態赫然成型,周身瀰漫的凶戾之氣,幾乎凝成實質,讓空氣都變得粘稠而灼熱。
形態徹底穩固的剎那,一股遠超之前的凶悍滔天氣息,如同火山噴發般自蠻岩體內爆發開來,瘋狂瀰漫。
這股力量之強,竟生生扭曲了周遭的空間,使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般泛起層層漣漪,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崩碎。
「多年不見,燭離長老,別來無恙吶,」蠻岩那被暗紫色龍瞳取代的雙眼閃爍著殘忍的光芒,他咧開佈滿尖齒的嘴,衝燭離露出一抹充滿惡意的笑容,「如今看來,你居然也踏過了鬥尊門坎?有趣,有趣!」
話音未落,他腳掌猛然一跺!腳下空間驟然泛起劇烈的漣漪,彷彿要被踩碎一般。
而他的身形,卻如同一道撕裂夜幕的暗紫色閃電,「嗤」的一聲,瞬息間便已出現在燭離長老麵前!
龍爪之上,紫黑色的能量瘋狂湧動、凝聚,攜帶著足以毀山滅地的恐怖威能,帶著撕裂一切的淩厲勁風,狠狠抓向燭離長老的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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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如此迫不及待,那便讓老夫來好好掂量掂量,你究竟有何等手段,膽敢來犯我東龍島。」
燭離長老眼中寒光一閃,不再保留,周身鬥氣瞬間轟然爆發,化作一道璀璨的光幕,迎向那凶悍的龍爪。
……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瞬間響徹古龍島,天穹之上,一道道慘烈激戰的畫麵接連炸開,宛若末日降臨。
那方纔還籠罩著古龍島的平和靜謐,轉瞬間便被徹底撕裂,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狂暴交織的能量光弧,是四散崩裂、席捲一切的恐怖氣浪。
西龍島與南龍島聯袂而來的精銳,其戰力之強橫,放眼整箇中州大陸,也足以碾壓任何一流勢力。
這般雷霆萬鈞的突襲,確實讓東龍島一時陣腳大亂,措手不及。
然而,東龍島的底蘊豈是尋常?
短暫的混亂過後,那些蟄伏已久的古老身影紛紛湧現,憑藉強大的實力與豐富的經驗,竟在一片狼藉中硬生生穩住了陣腳,與來犯之敵,在蒼穹之下,形成了一觸即發的對峙之勢。
龍島之外,喊殺震天,鬥氣轟鳴,交織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喧囂,大戰正酣,殺機四伏。
然而,龍島深處,卻彷彿被隔絕了時空,靜謐得如同世外桃源,任憑外界的戰火如何燎原,也未能點燃這裡的一分一毫。
紫妍閉關的大殿,被一層近乎實質的濃鬱能量環繞,殿門緊閉,隻餘下一道深邃的輪廓,透著拒人千裡的神秘。
殿前,青山與青木兩位長老並肩而立。
他們神色凝重,眉宇間似有化不開的憂慮,但周身散發出的強大氣息卻如亙古不化的兩座巍峨高山,沉默而威嚴,彷彿任何力量到此,都將被其無形的重量碾碎。
作為古龍島當之無愧的擎天之柱,他們的實力深不可測,此刻,二人便是這方寸天地最堅實的壁壘,肩負著守護紫妍、守護古龍島未來希望的重任。
兩人身後,那緊閉的大殿之內,隱隱間,能感受到一股磅礴如汪洋般的可怕能量正在緩緩湧動、沉澱。
它並非躁動外泄,而是如同沉睡的巨獸,於無聲處積蓄著毀天滅地的偉力。
這股能量沉寂中蘊藏著無儘的爆發力,彷彿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隻待紫妍將其完美吸收,完成那破繭重生的蛻變。
屆時,她必將以全新的姿態震撼整個古龍島,其威名,甚至足以在整個太虛古龍族的歷史長河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青山長老一襲長袍被罡風鼓動,眼神中沉澱著歲月的滄桑與沉穩,他微微蹙眉,低聲道:「唉,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這戰事來得如此突然,不知何時能了,我們唯有守住此地,絕不能有半分疏忽。」
青木長老聞言,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沉聲迴應:「目前看來,另外三方龍島派來的不過是先遣斥候。想來短時間內,還不至於太過危急。」
「但願如此吧,」青山長老輕嘆一聲,目光再次投向那緊閉的殿門,「但願這波風浪,不會波及到公主殿下的修煉。」
……
「嘭!」
半空中,兩道身影悍然交錯,拳鋒碰撞的瞬間,狂暴的能量如火山般噴發,硬生生震裂開一片近十丈寬的漆黑空間空洞!交錯的兩人一觸即分,各自如遭重擊般狼狽閃退。
「本以為晉入半聖,便能將你這老傢夥甩在身後,」蠻岩連退數步,深紫色的龍鱗上已浮現出絲絲裂痕,黯淡了不少,他死死盯著不遠處的燭離,聲音裡透著一絲不甘與凝重,「看來還是小覷了你。」
燭離麵無表情,冷冷地看著他。他與蠻岩本就實力伯仲之間,對方憑藉那詭異秘法化作半龍形態後,戰力更是棘手異常,想要取勝,絕非易事。
「燭離,收手吧。」蠻岩緩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勸降的意味,「你東龍島本就是四島中最弱的一環,如今三島齊至,你們已是絕境,絕無勝算。不如乖乖將人交出來,或許還能保住島上生靈。」
「絕境?」燭離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回擊道,「若非我東龍島幾位長老入虛無修煉,莫說你們,便是三大龍王親自前來,也不敢輕易踏足我東龍島一步!」
「嗬嗬,」蠻岩發出一聲冷笑,「燭離,你也清楚,那不過是假設罷了……若非如此,今日東龍島早已易主。」
話音未落,那片剛纔還寂靜的虛無空間中,突然傳來一道帶著幾分戲謔的輕笑。
這笑聲彷彿帶著某種壓力,燭離臉色驟變,目光如電,死死鎖定著那片虛空:「北龍島的人……終於肯現身了麼!」
他話音剛落,那片虛無空間驟然亮起璀璨的青芒,如同夜空中驟然炸開的星河!
青芒急速擴大,化作一道道模糊的輪廓,緊接著,一道道身影駕馭著青光,裹挾著令人心悸的滔天氣息破風而來,轉瞬之間便撕裂虛空,出現在龍島上空,那股毫不掩飾的威壓,如同山巒般氣勢洶洶地壓向下方正激戰的戰場!
「看來是來晚了些,不過還好,正戲尚未落幕。」
天空之上,青袍老者青厭負手而立,俯瞰著下方混亂的古龍島,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幾分戲謔的淡笑,語氣從容不迫。
「青厭!」
看清來者麵容,燭離的心頭徹底沉了下去。三大龍王果然下了血本,此次竟派出一名半聖、兩名鬥尊巔峰強者。
青厭現身之後,目光隨意地瞥了眼麵色陰沉的燭離,嘴角噙著笑意微微頷首,隨即,他的目光銳利地轉向龍島深處,聲音陡然拔高,清晰地傳遍整個戰場:
「蠻岩長老,這燭離便交由你牽製片刻。那位身負王族血脈的小友,便由老夫親自去『請』來吧。」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疾速的青芒,快如閃電,徑直朝著龍島深處掠去!
「休想!」
燭離見狀,勃然大怒,眼中爆發出驚人的怒火,正欲全力追截,卻被蠻岩一聲冷哼,悍然擋在身前。
蠻岩龍爪怒揮,空間彷彿脆弱的玻璃般被撕裂出一道漆黑裂縫,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淩厲攻勢直逼燭離麵門。
「祁幽!快去支援!將這些混帳阻攔下來!」
被蠻岩死死纏住的燭離怒喝一聲,聲音中充滿了焦急與怒火,目光急切地望向之前安排好的祁幽。
與此同時,他體內鬥氣如海嘯般暴湧而出,與蠻岩的龍爪轟然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察覺到那道青芒直撲龍島深處,祁幽眼中厲色一閃,悍然抽身脫離苦戰,身形快如驚雷,瞬間便如一道殘影般堵在了青厭的前進路線上,聲如洪鐘般喝道,
「想闖龍島禁地?先問過老夫這把老骨頭!」
青厭的身影驟然被阻,腳步下意識微頓,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擋路的祁幽身上,眉峰輕挑,臉上瞬間掛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祁幽長老,這份捨生忘死、誓死護島的氣魄,倒是讓老夫也頗為『佩服』。」
話音稍頓,他銳利的目光如電,迅速掃過祁幽肩頭那道未愈的傷口以及他周身因分心馳援而略顯紊亂的氣息,眼神微凝。
隨即,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飄向遠方,那裡正有一道強橫而急促的氣息破空而來,他語氣中不由添了幾分戲謔的玩味:
「隻是不知,祁長老,此刻的你,當真能分心攔得住我麼?」
「哈哈!祁幽老頭,總算是找到你了!今日,老夫可要好好會會你!」
青厭的話音剛落,猖狂的大笑聲自天際滾滾而來,震盪著虛空。
幾乎在笑聲落定的剎那,一道身影已如流星趕月,幾個閃爍間便倏然出現在這片戰場之上,隨即穩住身形,冷冷地攔在了祁幽麵前。
祁幽目光一瞥,便看清來人,那是一名身著玄光暗金鎧甲的壯漢,雙眉竟是耀眼的金色,臉龐上刻著一股與生俱來的淡淡凶戾之氣,眼神銳利如鷹。
「西龍島龍甲軍四統領,夏剎?」
認出此人,祁幽心頭微微一凜,旋即眉頭緊鎖。這夏剎的修為與自己正是伯仲之間。若是被其纏住,自己確實難以再分心去阻攔青厭。
「夏剎統領,」青厭適時開口,對著那攔路的夏剎微微頷首,語氣平淡道,「這裡便交給你了。」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祁幽,直視著龍島深處:「老夫此番,還得親自去請那位身負王族血脈的小友。」
話音未落,青厭甚至冇看祁幽一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更亮的青芒,徑直朝著龍島更深處掠去,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祁幽怒喝一聲,正欲強行掙脫夏剎的糾纏去阻攔青厭,然而夏剎攻勢如暴風驟雨,將他死死釘在原地。
他雙臂肌肉賁張,青筋暴起,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青芒一閃而逝,消失在龍島深處。
然而,青厭的身影尚未掠出多遠,一道熾烈到幾乎扭曲虛空的雷光,毫無徵兆地從極遠處暴射而來!其速度之快,竟讓他都反應不及。
轉瞬之間,雷光已至身前數丈!
青厭心頭劇震,一股致命的危機感瞬間籠罩全身,他幾乎是本能地催動周身鬥氣,凝聚成一麵青色光盾。
但那雷光蘊含的力量太過恐怖,蘊含著純粹的毀滅之意,狠狠撞在光盾之上。
「轟……」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光盾寸寸龜裂,化作點點流光消散。
青厭本人則如遭重錘轟擊,身形瞬間失去控製,倒飛出去,沿途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直至百丈開外才狼狽地踉蹌穩住身形。
「噗……」一口殷紅的鮮血不受控製地噴湧而出,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這種攻擊……該死!絕對至少也是半聖級別!」青厭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怒,死死地盯著雷光射來的方向。
他雖已是鬥尊巔峰,距離半聖僅一步之遙,可這一步之隔,便是天地之別!
他深知,若真與一位真正的半聖對上,自己絕無勝算,恐怕連幾個回合都撐不過。
「東龍島……竟還藏著這等人物?」青厭死死咬著牙,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心頭第一次湧起濃重的棘手之感。
這場他們自以為萬無一失的突襲,似乎正無可挽回地,朝著失控的方向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