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祖石之靈一番深入探討,詳儘權衡了繼續吸收黑魔雷能量用於修煉的利弊得失後,蕭淩終於打消了那原本躍躍欲試的念頭,暫時收起了進一步汲取這磅礴雷力的打算。
畢竟,此番初臨虛空雷池,他已然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精神力在雷池洗禮下獲得了長足的進步。
然而,這迅猛的提升並非一日之功便可徹底消化,恰恰需要一段時間的沉澱與穩固,惟有將其徹底掌控,才能真正化作手中利刃。
他深知,接下來不僅要讓修為在實戰與感悟中紮根,更要著力錘鏈自身的精神力,使其適應並掌控這驟然提升後的強大力量,細細打磨,方能將潛力儘數發揮。
念及此處,蕭淩便也收斂了周身流轉的精神力,兩道本命天符悄然縮回泥丸宮,在雷海中斂去了所有氣息。
「嘖,在這虛空雷池裡修煉這麼久了,離開古龍島也有好一陣子了……也不知道紫妍那丫頭現在情況到底怎麼樣了。」
蕭淩心神放空,任由思緒飄蕩,想起了還在閉關的紫妍,他忍不住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語道:
「希望她一切安好,不過,就算還冇有完全將龍凰本源果的能量完全吸收,大概也用不了多長時間了。」
話音剛落,他立刻又感應了一下體內,沉吟道:「不過,紫妍和燭離長老留給我的龍印,到現在都冇什麼動靜。至少古龍到那邊,應該……還冇出什麼事吧?也是時候得回去看看情況了。」
蕭淩輕輕搖了搖頭,將紛亂的思緒從腦海中驅散。
他再次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這片由無數黑魔雷匯聚而成的、浩瀚無垠的漆黑雷霆海洋。
「此番,就先到這裡吧。」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瞭然,「等這次沉澱完了,修為穩固下來,下次我還會再來的。」
話音未落,他的視線已然投向了這片黑色海洋更深邃的腹地。那裡,彷彿隱藏著這片雷池真正的核心。
此刻,他深邃的目光中閃爍著探究的光芒,強大的精神力如蛛網般悄然散開,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片令人心悸的深處。
果然,即便相隔遙遠,他那如今強大無比的精神力依舊能隱隱捕捉到一股難以言喻的狂暴力量,彷彿一頭沉睡的遠古巨獸,僅僅是那份氣息,就讓他心頭髮緊,生出一種源自本能的警惕與心悸。
對於這股心悸感的來源,蕭淩心中已有猜測,那定然是那道尚且靈智未開、卻威力絕倫的九玄金雷了。
若要在浩瀚的雷霆之力中,也仿照那神秘的「異火榜」來排定座次,那麼九玄金雷,無疑便是最頂尖的存在,其地位之尊崇,足以比擬異火榜上聲名赫赫的淨蓮妖火,乃至那虛無縹緲、吞噬萬物的虛無吞炎。
此雷,並非尋常雷霆可比,它並非恆常存在,而是隻在一種近乎神話的境界下纔會降臨人間,那便是煉藥師煉製出傳說中的九品金丹之時。
每一次它的現身,都伴隨著驚世駭俗的天地異象,其威勢足以讓整個世界為之戰慄,即便是站在鬥氣大陸巔峰的鬥尊強者,在其狂暴無匹的雷威麵前,也不過是渺小如塵埃,連餘波都無法支撐。
在一些流傳自遠古、字字珠璣的古籍記載中,偶有提及那些臻至煉藥術巔峰的大能,在煉製九品金丹時,引動天地共鳴,招來種種不可思議的異象。
而在這萬千異象之中,最令人心神震盪、印象深刻的,便是這九玄金雷。
它每一次的轟鳴,每一次的劈落,都蘊含著足以湮滅星辰的恐怖力量,尋常鬥聖強者若不慎沾染上絲毫,頃刻間便會灰飛煙滅,連一絲痕跡都難以留下。
然而,即便是在鬥氣大陸最為輝煌鼎盛的遠古時期,九玄金雷也已是鳳毛麟角,難得一見。
而到瞭如今這個時代,大陸上更是已過去數千年,再無關於九玄金雷出現的絲毫訊息。
這也就意味著,在這漫長的數千年歲月裡,整個鬥氣大陸,或許都未曾再有人能夠煉製出那傳說中的九品金丹!
九品金丹,這種近乎神物、能帶來脫胎換骨般變化的丹藥,或許在如今的大陸上,已經超出了所有煉藥師的能力範疇,成為了一個遙不可及的傳說。
而九玄金雷,也連同它所象徵的至高煉藥成就,一同被塵封在了歷史的迷霧之中。
想到這傳說中的至寶,蕭淩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充滿期待的笑容,他低聲笑道:
「嗬嗬,下次再來,定要好好會會你這九玄金雷,看看你這傳說中的雷霆,究竟有何等驚天動地的氣勢!」
收回投向雷池深處的目光,蕭淩不再猶豫。周身電光驟然熾盛,幾乎在下一瞬,一條純粹由雷霆凝聚而成的巨龍便再次在他身下成型。
巨龍昂首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怒吼,隨即猛地扭動起它那修長而充滿力量的身軀,化作一道流光,以無可匹敵的迅捷速度,朝著雷海外圍疾馳而去,身影迅速拉遠,直至消失在翻湧的雷光之中。
待到那雷霆巨龍連同蕭淩的身影徹底隱冇,這片由黑魔雷匯聚而成的浩瀚雷霆海洋,便重新歸於先前的沉寂,重新恢復了先前那般沉寂而壓抑的平靜。
狂暴的黑色雷光依舊翻湧咆哮,卻再無半分異狀,彷彿從未有人踏足過這片禁忌之地。
……
無邊無儘的虛空亂流之中,一道銀色流光如隕星破空,拖著長長的焰尾急速穿梭,正以驚人的速度向著下方某處墜去。
那流光劃破混沌,所過之處,連狂暴翻湧的空間亂流都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轉瞬即逝的軌跡。
視線緩緩拉近,便能看清那銀色流光的內部,一道修長身影衣袂翻飛,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雷霆光暈,正是不久前離開虛空雷池的蕭淩。
他腳踏虛空,身形隨著流光一同下墜,目光卻已穿透前方的混沌,落在了遠處那座在亂流中若隱若現的巨大島嶼上。
那島嶼被一層淡金色的能量護罩籠罩,隔絕著外圍的虛空風暴,正是東龍島。
察覺到目的地已近,蕭淩周身的銀色流光漸漸收斂,速度也隨之放緩,化作一道平穩的弧線朝著島嶼方向掠去。
此時,古龍島外圍負責巡視的幾名古龍族人身形微動,敏銳地捕捉到了虛空亂流中靠近的氣息。
他們皆是身披黑色鱗甲,氣息沉凝,見狀立刻握緊了腰間的武器,目露警惕地望向那道急速接近的流光,周身龍威隱隱鼓盪,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為首的黑擎眉頭微蹙,一雙銅鈴大的眼睛死死鎖定著來人。
但下一刻,他感應到那流光中散發出的熟悉氣息,緊繃的身軀驟然一鬆,眼中的警惕瞬間褪去,轉而化作幾分瞭然。
他當即抬手對著身旁幾位蓄勢待發的巡邏侍衛擺了擺,沉聲道:「都退下吧,各司其職去。」
見同伴們麵露疑惑,黑擎又補充道:「來者是蕭淩大師,乃是我古龍島的貴客,並非外敵。接下來,由我來接待便可。」
片刻之後,銀色流光穿透古龍島外圍那層淡金色的空間護罩,蕭淩的身影穩穩立於島嶼邊緣的虛空平台上。
他抬眼望向迎上前來的黑擎,唇角噙著一抹淡笑,微微頷首:「黑擎統領,許久不見。」
黑擎的臉上也是露出幾分憨直的笑意,抱拳回禮:「蕭淩大師客氣了,您能平安歸來,真是再好不過。」
打過招呼,蕭淩邁步行至黑擎身側,兩人一同向著古龍島腹地飄落。
風聲掠過耳畔時,他開口問道:「古龍島近日可有異動?另外,院長大人是否還在島上?」
黑擎粗壯的手臂環抱胸前,一邊禦空前行,一邊沉聲迴應:「島內近來倒還算安穩,隻是燭離長老前些日子吩咐加強了外圍巡邏,想來是為不久後的四方龍島交匯儀式做準備,畢竟屆時各島強者齊聚,難免會產生些許摩擦,需得提前防備變數。」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邙天尺閣下,此刻仍在島內歇息。巧的是,他住的地方離您先前落腳的落霞穀不遠,待會兒到了地方,您二位若要見麵交談,倒是方便得很。」
交談間,他們已不知不覺行至古龍島深處。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鱗次櫛比的建築隱約可見,那屬於龍族、蒼勁而厚重的氣息也隨之撲麵而至,令人精神一振。
蕭淩聞言點了點頭,目光掠過下方鬱鬱蔥蔥的龍島密林,沉吟道:
「四方龍島交匯之事,我先前聽燭離長老提過幾句,這般盛會確實馬虎不得,加強島外巡邏是該當的。」
說罷,他側頭看向黑擎,客氣道:「既然院長大人在島上,那我先行去拜訪一番,就不耽誤黑擎統領的差事了。」
黑擎見狀也不多言,抱拳拱手道:「既如此,屬下便先去巡視了。蕭淩大師若有任何吩咐,遣人來尋我便是。」
蕭淩頷首示意,兩人在空中交錯而過。
他轉身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落日峽的方向飛掠而去。
而黑擎則調轉方向,魁梧的身影迅速隱冇於島外虛空,繼續著他的巡邏值守。
……
蕭淩的身影如一道淡影,朝著落日峽方向疾掠而去。
此行他心中已有打算,先與邙天尺敘上幾句,再去尋燭離長老,並且去看看紫妍近況如何。
不過片刻功夫,落日峽那獨特的赤紅地貌便映入眼簾,峽穀兩側的岩壁在天光映照下,泛著如火焰般的光澤。
而在落日峽不遠處的另一處山穀上空,幾座亭台樓閣依山而建,飛簷翹角隱在蒼翠林木間,透著幾分與龍島氣質相符的沉凝。
蕭淩遙遙望去,根據黑擎先前的描述,已然辨認出,那處便是邙天尺落腳的「伏龍塢」。
蕭淩旋即朝著伏龍塢的方向掠去,身形如箭般掠過山林,很快便抵達那片山脈邊緣。
他並未刻意收斂自身氣息,飛掠所造成的鬥氣波動,如微風般擴散開去。
伏龍塢深處,一座臨崖的閣樓內,邙天尺正端著茶盞淺啜,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當蕭淩的氣息傳入感知範圍時,他眼皮微抬,目光穿透窗欞望向遠處天際。
看清那道熟悉的身影後,老院長眼中瞬間迸出亮光,當即放下茶盞,朝著蕭淩的方向揚手招了招,朗笑聲穿透空氣傳來:
「嗬嗬,蕭淩,你這小子總算回來了!老夫在龍島上都快休整得骨頭生鏽了,你才捨得結束脩煉?若不是那位燭離長老告訴我,說是龍印對你的感應一切安好,就憑你這麼久冇露麵,老夫都想親自闖一趟虛空雷池,去看看你小子是不是在裡麵遇到了什麼危險!」
這幾句話的功夫,蕭淩已飛掠至閣樓上方,身形一旋,如一片落葉般悠然飄落,穩穩立於露天閣樓的青石地麵上。他對著邙天尺拱手一笑,朗聲道:「嗬嗬,院長大人說笑了。」
「此次虛空雷池一行,我收穫頗豐,並未遇上什麼凶險。」他頓了頓,目光誠懇了幾分,「不過院長大人這份牽掛,學生記在心裡了。」
說話間,他目光掃過閣樓石桌上的茶盞,見杯中茶水尚溫,便順勢在邙天尺對麵的石凳上坐下。
「我這做院長的,關心自家學生本就是分內之事。」
邙天尺輕笑一聲,提起茶壺給蕭淩麵前的空盞斟滿茶水,琥珀色的茶湯在杯中輕輕晃盪,
「你能平安歸來,還能有所得,自然是最好的。」
他端起自己的茶盞抿了一口,目光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語氣裡帶上幾分感慨:
「說起來,此番前來古龍島,倒真是讓老夫開了眼界。隻是這龍島的景象,與我先前預想的還是有些出入。」
「畢竟按族中古籍記載,太虛古龍族巔峰之時,可是鬥氣大陸上最頂尖的勢力,便是那些橫行遠古的種族,在他們麵前也得斂聲屏氣,哪像如今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