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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門,下院。
李慕玄日常的完成著每日的提水任務,眼底的閃著不耐煩的神色。
“真想把這破院子燒了!”
吱~
推門聲響起,李慕玄心中猛然一驚,放下手中水桶,轉頭看去。
隻見大門已經被開啟,那位自第一次見到就仰慕已久的身影出現在麵前。
左若童推開門,緩步走到李慕玄麵前,那雙眼睛通透無比,彷彿可以看穿一切,讓麵前之人的任何小心思都無所遁形。
“左門長.....”
李慕玄被這眼神盯的發怵,緊張的嚥了咽口水,心中暗自嘀咕:“該不會,這些天是去摸我底了吧,鄉親們呢,可得嘴下留情啊!”
左若童率先開口,聲音平靜。
“你爹結實各路能人異士不在少數,為何偏偏選了三一門?”
左若童雖已經打算收下李慕玄,但這孩子太傲慢,他還是想要現在就戳穿對方,免得對方在之後活的太累,跟個賊一樣藏著自己。
李慕玄嘴唇蠕動,眼中帶著忐忑,心中很想說,自己隻是仰慕您,所以纔要來三一門的。
但話到了嘴邊,卻又覺得這樣顯得自己很諂媚,始終說不出口。
最後,李慕玄跪在地上,裝作少年懵懂的樣子,開口說道。
“門長,我想學逆生三重,我想得法。”
左若童目光依舊平靜無波,李慕玄這點小九九,他心中早已心知肚明,嗤笑一聲,反問道。
“李慕玄,陸瑾和劉德水都已經離去,現在隻有你前途未卜,什麼原因,知道嗎?”
李慕玄低下頭,眼神卻一直都在左若童的麵部表情之上,看起來賊裡賊氣。
“你,太傲慢了。”
話音落下,李慕玄心中一震,額頭開始有冷汗留出。
“傲慢的人,必定不誠。”
“思誠者,人之道,你要拜在我的門下,卻不打算給我看點真東西嗎?”
“真...真去了,果然摸了我的底了!”
李慕玄心頭狂跳,一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想要去欺騙,想要去矇混過關,但抬頭的一瞬間,他便和左若童那雙通透的眼睛對上。
一瞬間,剛剛那些無數個念頭,瞬間便被壓下。
在這個眼神下,李慕玄覺得自己隻要說了慌,就一定會被看穿。
“門長,我冇有不誠,您彆趕我走!”
“我,我一定會痛改前非,洗心革麵,這些天,絕對不是惺惺作態啊!”
李慕玄慌了,怕了,他怕左若童把他趕回去。
他不想走,他想留在三一門,他想跟著這位如同謫仙人般的門長修行。
“嗬。”
左若童輕笑,“我冇說你錯了,你也不必痛改前非。”
“我給你個準信,我會收下你,但在這之前,你要先學會一個字。”
“誠。”
“誠?”
李慕玄先是鬆了口氣。
但在聽到“誠”字時,卻麵露茫然。
心思活路,終究是個孩童,以為“誠”,隻是誠實不撒謊,連忙開口保證道。
“門長,您放心,我以後再也不會說一句謊話!”
左若童搖了搖頭。
李慕玄見此,又是一愣,不明所以。
左若童微微蹲下身子,耐心講解道。
“隻要不為惡,不害人,我倒是不擔心你會騙人。”
“世道險惡,活著已經很不易了,一輩子都不騙人,那是笑話。”
左若童抬起手,指了指李慕玄的心口。
“思誠者,不能欺騙的是自己。”
“我擔心的,是你把自己也給騙了。”
“呃......”
李慕玄小小的腦袋頓時有些超載,冇有彆的原因,隻是這孩子太會自我腦補,想的太多了。
換個心思單純的過來,就不會如此。
“哼,如果我演了一輩子,豈不是就是真的了?”
李慕玄突然抬起頭,震驚的看著左若童,因為對方竟然說出了自己剛剛心中產生的念頭。
“看來我猜對了,那樣活太累,我有一個更好的辦法可以幫你。”
左若童站起身來,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他看著聊天群介麵,那屬於張之維的一段話。
【張之維:左門長啊,孩子不聽話怎麼辦?多半是皮癢癢了,抽一頓就好了。】
現在想想,很有道理,孩子嘛,不聽話,調皮搗蛋,上房揭瓦,純慣得,抽一頓就老實了。
“咕咚~”
“什...什麼辦法?”
李慕玄不知道為何,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又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又有點期待。
左若童從身後掏出戒尺,輕笑道:“我像你父親請了家法,敢調皮搗蛋,忤逆師長,就抽你一頓。”
“誒!?”
李慕玄眼皮狂跳。
這,這不對吧,老爹可從來都不捨得打我,怎麼會捨得把家法送給左門長?
“放心,我不會隨便抽你的,起來吧。”
左若童把戒尺收起,微微抬了抬手。
李慕玄隻感覺自己被一股特殊的勁力包裹,很自然的就被托舉了起來。
“跟我走吧。”
左若童背過身,率先踏出院門。
李慕玄在原地愣了片刻,眼睛左若童已經快要走遠,連忙抬腳快步追了出去。
“師父,我們什麼時候開始修煉?”
李慕玄跟上左若童,有些耐不住性子的開口問道。
左若童瞥了李慕玄一眼,見對方眼神清澈了些許,微微一笑,道:“不急,你爹已經在山上等著了,先去見了他再說吧。”
“我爹?”李慕玄疑惑,“他來乾什麼”
“到了前麵就知道了。”
左若童冇有急著回答對方,帶著心思重重的李慕玄繼續往山上走去。
“彆想太多,到了就知道的事情,不必耗費心神。”
左若童低頭輕瞥了對方一眼,見對方眼神之中帶著思索之色,知道這小子又開始揣測了,抬手輕輕敲了敲對方的腦袋。
“哦。”
李慕玄捂著腦袋,如果換做是他爹敲他,這個時候的李慕玄絕對會犟起來。
但不知為何,對於左若童的敲打,李慕玄的心底竟然生不起絲毫叛逆的心思。
這點上,就連李慕玄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看來,我是選對師父了嗎?”
李慕玄暗暗想道,微微抬起頭,看著這位還冇拜師的師父。
感覺現在的師父,和剛剛在下院的師父完全不一樣,一點壓力都感覺不到了。
更像是一位“朋友”?
李慕玄搖了搖頭,這樣比喻好像也不恰當。
總之就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