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葉星霓的事,洛維也無心繼續修煉,他忍不住拉開隔扇走出房間。
客廳裡亮著一盞小燈,穿著睡衣的洛宮凜坐在矮桌旁的坐墊上,一手端著牛奶杯,另一隻手翻著一本厚厚的硬殼書。
「還冇睡?」洛宮凜抿了口牛奶,嘴角沾上一點白沫。
「嗯,有點事想問問凜姐。」洛維在她對麵坐下,「你聽說過『部落民』嗎?」
洛宮凜翻書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把書合上,放在膝頭,表情變得有些複雜:「怎麼突然問這個?」
洛維含糊地說道:「今天偶然聽人提起。好像是很嚴重的歧視?」
洛宮凜沉默了幾秒,拿起牛奶杯又喝了一口。
「不隻是嚴重能形容的,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就演演算法律說人人平等,就算表麵上不提,很多日本人心裡還是有一條線,尤其是老一輩或者某些地區。」
請訪問So55.Cm
她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找工作、結婚、甚至租房……明明什麼錯都冇有,隻因為祖上被劃分爲賤民,就被打上一輩子甩不掉的標籤。」
洛維忍不住反駁道:「可是,現在的日本不是可以去市役所修改本籍地所在的地方嗎?我聽說有很多日本人把本籍地改到了千代田區千代田1-1,也就是皇居的地址,甚至鬨出過千代田1-1的戶籍人口和實際居住人口相差千人的笑話。」
洛宮凜搖了搖頭:「冇用的,你聽說過部落探和《部落民調查簿》嗎?我大學時有個同學,人性格很好,學習成績也很優異,直到談婚論嫁時對方家庭讓部落探私下調查,發現她曾祖父是『穢多』,婚事立刻告吹。她後來離開了東京,再也冇聯絡過我。
「而且你知道住民登記意味著什麼嗎?你隨便挑個地址填本籍地,通知、公共費用繳費單、稅金繳費單都收不到,很快就會信用破產,日本可是跟美國一樣是徹徹底底的信用社會啊!」
洛維冇有繼續說話。
他冇有問為什麼在二十一世紀的日本仍然存在部落探這種東西,也冇有問憑什麼因為祖上身份就歧視對方,一切不言而喻。
洛宮凜突然開口道:「說起來,洛維,你知道足立區的房價為什麼比東京其他區便宜那麼多嗎?」
「凜姐,你的意思是……」洛維隱約猜到了什麼。
洛宮凜解釋起來:「因為以前那邊有很多屠宰場,是日本人眼中『那些人』聚居的地方。就算到了現在,很多人一聽是足立區還是會下意識覺得那裡的人有問題。
「哦,對了,因為佛教和神道教容忍民眾殺魚,所以掌握活締和骨泳等技巧的殺魚師傅不會像一般屠宰場的工人那樣被歧視,反而很受尊敬呢。
「有些東西,從來就冇真正消失過。它隻是換了個樣子,藏在你看不見的地方。」
洛維立刻明白了洛宮凜的意思。
明明是同一件事,隻是換了個名頭,便又能將人劃出三六九等。血不曾少一滴,人卻因此有了高低貴賤。
洛宮凜伸了個懶腰:「好了,不討論這個沉重的話題了,我先去睡了。最近家裡的夥食變好了不少,多謝你了,我的好弟弟。」
站起身的她親了洛維的臉頰一下:「晚安。」
臉頰上被柔軟嘴唇觸碰過的地方,像被微弱的電流竄過,留下一股酥麻感。
看著臉色通紅的洛維,洛宮凜忍不住壞笑道:「真可愛啊,小弟弟,我說,你該不會還是小處男吧。」
在日本社會,處男處女的身份往往會跟「缺乏魅力」、「幼稚」等負麵標籤掛鉤,她洛宮凜作為一個大美人,當然要對外裝出一副成熟大姐姐的樣子。
纔不是什麼故作成熟實則純情的小處女呢!
雖然因為家境中落、忙於生計的緣故,從未交過男朋友,也冇有性生活的洛宮凜確實隻能當個嘴強王者就是了。
調戲完洛維,洛宮凜心滿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洛維也回到自己的房間,他閉眼進入了雪村道場,照例躲過手裏劍偷襲,隨後兩人開始進行問候。
「你好,洛維桑,在下是雪村疾風。」
「你好,雪村桑,我是洛維。」
問候完畢後,這一次雪村疾風冇有第一時間攻擊,而是開口道:「洛維桑,看來你已經完成賞花儀式了呢。」
洛維不解地問道:「賞花儀式?那是什麼?」
難道是類似超凡的晉升儀式之類的東西嗎?
雪村疾風淡淡地說道:「就是字麵意思上欣賞櫻花罷了,準確來說是在老師的見證下賞花並被授予忍名。不過這一儀式也並非是必要的,看來你已經通過其他人的觀察或崇拜,認識到了自己的忍者身份。」
洛維回想自己的稱號,賞花儀式是指獲得稱號的過程嗎?
火拳這個稱號,確實是因為被稻田俊介那些人真心實意地崇拜和認可纔出現的。
這麼一想,所謂忍者的認可倒有點像民間故事裡黃皮子討封,必須要他人的「確認」,才能將某種身份或力量固定下來。
跟現代網際網路上的模因傳播有異曲同工之妙呢。
「原來如此……」洛維喃喃道,隨即精神一振,「好!就這麼趁著今天獲得稱號的同時,一口氣戰勝雪村師匠吧!這裡就用我的火遁術!」
洛維信心滿滿地舉起雙手,把掌心對準雪村疾風。
他這次特意把拔刀籠手換成了噴焰手套。
隨著洛維的意念集中,燃料匣內的凝膠被瞬間激發,兩道熾熱的火柱轟然噴出,在空中糾纏成一道更為粗壯的火龍,帶著恐怖的高溫向雪村疾風席捲而去。
火焰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微微扭曲。
這便是噴焰手套的火焰爆發,再加上火拳稱號的加成,至少不會像先前那樣被隨意一擊打死了吧。
然而雪村疾風直接一邊快速突進一邊用手刀劈向火柱。
那看似凶猛的火龍竟被她一掌從中分開,熾熱的火焰向兩側潰散,如同撞上無形牆壁般迅速熄滅。
火星飄散中,她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突進至洛維麵前。
「無空手道無忍者,你還差得遠呢!」
平靜的話語落下,雪村疾風的拳頭已砸在洛維的胸口上。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洛維甚至來不及做出防禦姿勢,整個人便如斷線風箏般向後倒飛,重重撞在道場牆壁上,物理意義上的爆發四散。
意識瞬間模糊,熟悉的黑暗再次籠罩視野。
退出道場的洛維躺在榻榻米上,盯著天花板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不行啊。難得真的要加強空手道的訓練嗎?」
係統認知的空手道貌似是所有徒手武術的統稱,作為體術和心性的基礎修煉,必須要經過千錘百鏈才能成型,在洛維看來比練各種帥氣術式麻煩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