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田穀區的破舊公寓內。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便捷,.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山上哲也正坐在桌前,專注地雕刻著一塊藍色的木料。
這是他花了整整一天時間,從附近的工藝品店淘來的上等桐木。
刻刀在他手中遊走,每一次切削都精準無比。
自從獲得了超自然力量後,他的手部控製能力也得到了極大提升。
漸漸地,一張猙獰的麵具在他手中成形。
麵具的造型參考了傳統日本能劇中的海神形象。
但山上哲也加入了自己的理解。
深邃的眼窩、鋒利的獠牙,還有額頭上雕刻的波浪紋路。
雖然他已經完全相信自己是被海神選中的執行者,但作為一個成年人,他還沒有失去基本的判斷力。
現在暴露身份太危險了,自己還沒有實力對抗整個國家。
山上哲也站起身,走向衣櫃。
從最裡層拿出一件深藍色的長袍,這是他專門弄到戲服道具。
長袍的材質並不昂貴,但勝在顏色深邃,像極了深海的顏色。他還特意在袍擺上縫製了一些銀色的絲線,模擬海浪翻滾的圖案。
袖口和領口都做了加寬處理,穿起來有種古典神袍的感覺。
「完美。」
山上哲也緩緩將長袍套在身上,然後走到房間唯一的那麵破舊鏡子前。
此刻,鏡子中反射出他那張平凡的臉龐。
三十二年來,這張臉從未給他帶來過任何優勢,反而讓他在人群中顯得如此渺小、如此容易被忽視。
那些羞辱、那些不屑的目光,都深深烙印在他的記憶深處。
但今天不同了。
今天,他將以神明代言人的身份出現在世人麵前。
山上哲也雙手捧著麵具,閉上雙眼,彷彿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偉大的海神大人...」
他的聲音低沉而虔誠,「請您透過這張麵具,用我的手來執行神罰吧。」
「讓那些褻瀆您神域的罪人,在恐懼中懺悔他們的罪行。」
他緩緩拿起麵具,雙手微微顫抖著將其貼近麵部。
冰涼的觸感傳來,彷彿有一股神聖的力量在洗滌著他的靈魂。
鏡子中的他瞬間變了一個人。
那張平凡無奇的臉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充滿威壓的神秘存在。
白色的麵具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藍色的海浪圖案彷彿活過來一般在麵具翻湧。
最震撼的是那雙眼睛,原本頹廢的眼神此刻透過麵具的眼孔,竟然散發出一種令人膽寒的神威。
「這纔是我真正的麵目...」
山上哲也凝視著鏡中的自己,內心湧起一陣強烈的滿足感。
這就是神應有的樣子。
不怒自威,不言而明。
自己不再是那個被人踐踏的看門狗,而是海神大人選中的執行者!
而今天,整個日本都將見證神明的威嚴。
審判要開始了。
………………
東川化工株式會社,頂層總裁辦公室。
落地窗外是東京灣的壯麗景色,豪華的真皮沙發、進口的紅木辦公桌、牆上掛著的名畫,一切都彰顯著這家企業雄厚的財力。
德川隆之鬆了鬆領帶,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真是倒黴!」
他狠狠地將手中的檔案摔在桌上,憤怒地咒罵著:「那個該死的記者!居然敢把我們的事情捅出去!「
在他看來,偷排汙水這種事情根本不算什麼。哪個大企業不這麼幹?
環保處理裝置那麼貴,直接排放既省錢又省事,這是行業內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隻是他運氣不好,被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記者盯上了。
「社長,外麵的記者已經到全了。」秘書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公關部建議您...」
「建議什麼?」
德川隆之猛地轉過身,眼中閃過惡毒的光芒,「等這事過去,一定要好好教訓那個混蛋記者!讓他知道什麼叫得罪不該得罪的人的後果!」
「聯絡我們在各大媒體的朋友,讓他們封殺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讓他永遠別想在新聞界混下去!」
秘書嚇了一跳,連忙點頭:「是,社長。」
「敢跟東川化工作對?我倒要看看他有幾條命!」德川隆之重新坐回真皮椅上:「還有那些漁民,一群不知好歹的東西。」
「為了一點小事就大驚小怪。難道他們不知道,正是因為有我們這樣的企業,他們纔能有工作,才能維持生活?」
在德川隆之看來,那些漁民本來就是社會最底層的存在。
世世代代靠打魚為生的下等人,生活在那種偏僻的海邊村落,他們的孩子也不會有什麼出息。
基因就在那裡擺著,能指望這些人的後代成為什麼人才?
和自己這樣祖上三代都是名門望族的血統能一樣嗎?
隻有自己德川家族這樣纔是真正的精英階層,這纔是推動日本社會進步的中流砥柱。
而且,誰能證明那些孩子的畸形一定是汙水造成的?
基因缺陷、遺傳疾病、營養不良...原因可多了。
這些愚民就是喜歡找替罪羊,把所有倒黴事都推到別人身上。
「記住,」德川隆之對著秘書冷冷說道,「一定要控製好媒體的提問環節,不要讓那些無聊的問題影響整體效果。按照標準流程走就行。」
「明白。另外......」秘書有些猶豫,「網上現在有很多憤怒的聲音,要不要加強一下安保?」
德川隆之不屑地冷笑:「一群隻會在網上嘴炮的廢物,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他們有膽子到現場來鬧事嗎?」
……
十分鐘後,大樓一層的新聞發布廳內已經人聲鼎沸。
德川隆之在幕後深吸一口氣,在進入房間的瞬間,他臉上的表情從之前的不屑變成了一副沉重痛苦的模樣。
作為一個在商場摸爬滾打三十年的老狐狸,這種表情切換對他來說簡直是本能。
「各位媒體朋友,各位市民代表...」
德川隆之站上台,他的聲音低沉,透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滄桑感:「今天,我代表東川化工株式會社,就近期發生的環境汙染事件,向大家做出說明。」
台下的閃光燈瘋狂閃爍,記者們舉著錄音筆恨不得伸到他的嘴邊。
「首先,我要向受到影響的漁民朋友們表達我最誠摯的歉意。」德川隆之的聲音開始顫抖,彷彿真的被內疚折磨得痛不欲生,「作為企業的負責人,我對公司在環保方麵的疏忽承擔全部責任。」
他停頓了幾秒鐘,似乎在努力控製自己的情緒:「那些可愛的孩子們...他們本應該擁有健康快樂的童年...」
說到這裡,德川隆之甚至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做出一副熱淚盈眶的樣子。
台下的記者們紛紛舉手提問,但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友善」問題。
「德川社長,請問公司將如何改進環保措施?」
「我們已經投入巨資升級處理裝置,確保今後絕不會再發生類似事件。」德川隆之回答得滴水不漏。
「對於受影響的漁民,公司有什麼補償計劃嗎?」
「我們將本著人道主義精神,對確實受到影響的家庭給予適當幫助。」
一問一答,看似激烈實則溫和的交鋒持續了半個小時。
整個過程就像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每個人都在按照既定的台本表演。
終於到了最關鍵的環節。
「最後,我想說...」
德川隆之的聲音再次哽咽,「作為一個父親,作為一個有良知的企業家,我深深地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
他緩緩走向台前,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深深地彎下腰去。
九十度的鞠躬。
整個發布廳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相機快門的哢嚓聲此起彼伏。
德川隆之保持著這個姿勢足足三十秒,頭壓得很低,彷彿真的在承受著巨大的羞恥和痛苦。
而此刻德川隆之內心對自己的表演也很滿意。
這套公關模式他已經運用過無數次了,每次都能化險為夷。
日本的法律對大企業向來寬容,政府更不敢輕易得罪能夠提供大量就業崗位的財閥集團。
至於民眾的憤怒,過段時間自然就煙消雲散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直起身子的時候,大廳後方突然傳來了一個冰冷的聲音:
「鞠躬就能洗清罪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