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山上的白月光
」山上君,在這種地方見麵,真是委屈你了。」
黑田信一的語氣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歉意。
山上哲人冷哼一聲,把頭扭向一邊,不願與他對視。
黑田信一也不在意這種冷淡的態度。他慢步走到山上麵前,抬起右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鎖住山上四肢的金屬鐐銬竟然自動彈開。
山上哲人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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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田信一微笑著轉身走到門口,從外麵拿進來一套嶄新的深色西裝,輕輕放在他麵前的長椅上。
「換上吧。我帶你去個地方。」
山上哲人盯著那套西裝,眉頭緊皺:「去哪?」
「你換好衣服就知道了。
「6
黑田信一轉身走到門口,背對著他,聲音依然平靜:「放心,我要殺你的話,早在你被抓的那天就動手了。沒必要等到現在,還費這麼大周章。」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繼續待在這裡。穿著這身囚服,在這個冰冷的審訊室裡坐到天荒地老。」
山上哲人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伸手拿起了那套西裝。
半小時後。
一輛黑色的加長型高階轎車緩緩停在東京銀座的一條僻靜小巷深處。
巷子盡頭,一座傳統的日式料亭靜靜矗立,門口掛著一盞古樸的紙燈籠。
這裡沒有招牌,沒有宣傳,甚至連預約電話都不對外公佈,能踏入這裡的,都是真正站在權力金字塔頂端的人。
山上哲人穿著那套合身的西裝,跟在黑田身後下車。
他抬頭打量著眼前這座低調卻透著奢華的建築,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兩人緩步走向料亭大門。
門在他們靠近時無聲開啟,兩人進入後,穿著精緻和服的女侍者恭敬地跪在門口,深深鞠躬:「黑田大人,裡麵已經準備好了。」
山上哲人跟著黑田進入包間,兩位身著華麗和服的女子手中捧著酒瓶,等待著為他們斟酒他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比較這種場景,對他來說實在太過陌生。
「坐吧,」
田信一已經盤腿坐下,示意山上哲人在對麵落座,「別拘束,今晚沒有外人「」
山上哲人僵硬地坐下,目光掃過桌上那些他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昂貴料理。
剛一坐定,旁邊的女子便輕盈地跪滑過來,為他倒上酒。
「嘗嘗看,」
黑田信一舉起酒杯,微笑著說,「這裡的食物,和你以前的可不一樣。」
山上哲人沉默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那種醇厚的味道,確實和他之前喝過的廉價酒精完全不同。
這不是便利店裡幾百日元的罐裝啤酒能比的。
黑田信一示意兩位侍女退下,包廂的門被輕輕關上,隻剩下他們三人。
他這才開口道:「你知道嗎,山上君,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的時候,也和你一樣緊張。」
山上哲人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我出身普通,」
黑田信一麵不改色的開始編造自己的故事:「父親是個小公務員,我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不是家世,而是————理解規則,並學會利用規則。」
他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直視著山上哲人的眼睛。
黑田信一突然話鋒一轉:「我知道你恨神宮寺涼。」
山上哲人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也知道,」黑田信一繼續說,聲音依然平靜,卻帶著一種穿透力。
「你瞧不起那些腦滿腸肥的政客和商人,認為他們是社會的毒瘤,是應該被「淨化「的汙穢。」
他頓了頓,緩緩吐出下一句話:「你的想法,沒有錯。」
山上哲人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震驚的神色,難以置信地看著黑田信一。
「這個國家,這個世界,的確充滿了汙穢。」
黑田信一的語氣變得冰冷。
「貪婪的政客,腐敗的官僚,無良的商人————「這個社會的陰暗麵,你看到的,我也看到了。
而且我看得比你更清楚,因為我就身在其中。」
他拿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我們都是在清理這些汙穢。」他強調了我們這個詞,「不過我的手段,不像你那麼————」
他似乎在思考用詞,最後笑了笑,「富有戲劇性。」
「你想要的正義,是把所有你看不慣的人都殺光。」
黑田信一緩緩說道,「但那不是正義,山上君。那是混亂。」
「而真正的正義,是建立秩序。是製定規則。是讓力量在規則的框架內行事。」
他重新為山上哲人斟滿酒,將酒杯推到他麵前。
「你的神罰,在你看來是正義的審判。但在這個社會看來,你隻是一個恐怖分子。」
「或者————」
他將酒杯緩緩推到山上哲人麵前。
「你可以選擇成為秩序的一部分。我們可以給你一個合法的身份。」
「你將不再是人人喊打的恐怖分子,你所做的一切,換來的,將是你過去連做夢都不敢想的地位和尊重。」
「你將成為一個真正的大人物。」
這些話就像一根根鉤子,精準地刺入山上哲人的心臟,一點一點勾起他內心深處最原始的**。
山上哲人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黑田信一靠回椅背,不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山上哲人低頭看著酒杯,腦海中天人交戰。
加入他們,可是這和他最初的理想相去甚遠————
就在他還在猶豫的時候哢。
包廂的門被輕輕推開。
山上哲人下意識地抬起頭。
下一秒,他整個人僵住了。
走進來的,是一位身穿和服的年輕女子。
精緻的妝容,優雅的氣質,還有那張他做夢都不會忘記的臉。
高中時期,坐在教室靠窗第三排的那個女孩—伊藤美玉。
他高中時代的女神,那個永遠站在光芒中央,被所有男生追捧的校花。
那個他曾經偷偷看過無數次,卻連搭話都要鼓起全部勇氣的存在。
「山上————君?」
伊藤美玉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綻放出甜美的笑容。
「真的是你!好久不見!」
她快步走到山上哲人身邊,優雅地跪坐下來,為他斟上酒。
「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你,你現在————變得好厲害啊。」
她的聲音溫柔而崇拜,完全沒有了當年高高在上的距離感。
山上哲人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
「山上君,聽說你現在是政府的重要人物呢。」
伊藤美玉輕輕地靠近他,聲音中帶著一絲撒嬌,「以前在學校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樣,果然沒看錯。」
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拂過山上的手背。
「當年真是太不懂事了,如果那時候能多瞭解你就好了————」
山上哲人感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沉重,曾經高高在上的女神,正跪在他麵前,溫柔地伺候著他。
這種滿足感,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摧毀。
遠處的黑田武司看著山上哲人的反應,輕蔑的笑了一下。
太簡單了。
這種傢夥,最容易被滿足虛榮心的手段收買。
「怎麼樣,山上君?」
他的聲音平和,卻帶著某種篤定,「這個世界,其實可以很美好。隻要你站在正確的位置上。」
山上哲人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他的眼神已經變了。
他在心中告訴自己,這不是墮落。
想要懲罰那些身居高位的毒瘤,就必須先融入他們,理解他們。
隻有站在和他們同樣的高度,才能真正地審判他們。
對。
他要接受這個提議。
不是因為他被收買了,而是因為這是實現神罰最有效的方式。
他要成為其中的一部分,然後從內部將那些真正的惡人一個個揪出來。
山上哲人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黑田長官,我該做什麼?」
黑田信一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很好。」
他再次舉起酒杯。
「歡迎加入,山上君。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們的正式一員了。」
第二天晚上。
東京都,世田穀區社羣會館。
夜幕降臨,會館內燈火通明。
大廳裡聚集了近兩百人,他們都是澀穀事件的倖存者。
那些曾經支援「神之國度「,卻在那場災難中僥倖活下來的普通民眾。
佐佐木海人坐在第三排的椅子上,身上還纏著繃帶。
——————
他是幸運的。當時被倒塌的建築物壓住,居然隻受了輕傷,醫生說他能活下來簡直是奇蹟。
更讓他感激的是,作為神之國度的支援者,他本以為自己會被直接送進監獄O
但有一些高層認定他們這些普通民眾隻是被神宮寺涼欺騙和煽動的受害者。
最終隻給予了監管處理,甚至還專門組織了這場集會來安撫他們。
講台上,工作人員正在除錯話筒。
「各位,請安靜一下。」
主持人的聲音響起,會場逐漸安靜下來。
一位年過六旬的老者走上講台,身著得體的西裝,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正是之前在國會為他們據理力爭的那位大臣。
「田村先生!」
「就是他在國會上為我們說話的!」
人群中響起了竊竊私語,不少人眼中閃過感激的光芒。
田村慎太郎站在講台前,伸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大家不必客氣,請坐。」他的聲音溫和而有力,「我今天來,是想對大家說幾句心裡話。」
會場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我知道,這段時間你們很痛苦。」
田村慎太郎的聲音在會場迴蕩,「你們本以為自己在追隨一個偉大的理想,卻發現自己被欺騙、被利用了。」
「但我想告訴大家。」
他的語氣變得更加堅定,「你們想要改變這個世界,想要一個更公平的社會,這個想法本身沒有錯。錯的,是有人利用了你們的善意。」
「你們還年輕,還有機會重新開始。不要被過去困住,要相信未來。」
演講持續了大約二十分鐘。
結束後,田村慎太郎微笑著鞠躬,在掌聲中走下講台。
他的助手小林跟在身後。
田村慎太郎停下腳步,嘆了口氣:「你覺得黑田信一適合做官房長官嗎?」
助手小林愣了一下。
田村慎太郎轉過身,臉上的溫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憤怒:「他們隻是把民眾當做工具,當做可以隨意利用的棋子,澀穀死了那麼多人,他們在會議上討論的不是如何安撫民心,而是如何利用這次事件擴大自己的權力!」
「大臣,小聲點————」小林緊張地看了看四周。
「我已經忍夠了!」
田村慎太郎的聲音在顫抖,「明天的內閣會議,我一定要提出彈劾黑田信一的議案!他不配坐在那個位置上!」
就在這時。
佐佐木海人正準備起身去洗手間。
剛站起來,他就聽到了角落休息區傳來的壓抑而憤怒的聲音。
他靠在牆邊,聽到了對方的話,心臟狂跳。
原來————田村大臣也在和那些腐敗的官僚作鬥爭。
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這個世界上,還是有正義存在的。
還有人在為了理想而戰鬥。
他推開洗手間的門,冷水沖在臉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也許————他還能重新開始。也許這個世界,真的還有希望。
佐佐木用紙巾擦乾臉,整理了一下衣服,準備回到會場。
然而當他推開大門的時候,整個人瞬間愣在了原地。
會場裡,滿地都是屍體。
鮮血在地板上蔓延,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那些剛才還在熱烈討論的人全部倒在了地上,已經沒有了生命的氣息。
每個人的胸口,腹部,都有細小的血洞。
講台邊,田村慎太郎的屍體趴在地上,他的助手小林倒在旁邊,眼睛還睜著,瞳孔中滿是恐懼。
「啊————啊————」
他想尖叫,喉嚨裡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前一刻,他還沉浸在田村大臣帶來的「還有希望」的振奮中。
下一刻,他就撞入了地獄的最深處。
強烈的恐懼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扶著牆壁,強迫自己不要倒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佐佐木的視線最終凝固在一具離他最近的屍體上。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胸口有硬幣大小的血洞,邊緣光滑,彷彿是被某種東西高速貫穿所致。
這個景象,這個傷口————一個恐怖的念頭浮現出來。
為什麼會這麼像————
「不!不可能!」
佐佐木猛地瞪大了眼睛,他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