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急診科。
今天是週日,急診科的病人少了一些,兩個主任都有時間摸魚了。
林冬本想著享受最後一天週末,順便去看看劉戀的病好冇好,結果一大早便被張鴻叫了過來,說是要商量關於實驗室的事情。
在大學,人可以閒著,但實驗室不能空著,就算放著不動,各種儀器的電費和保養費都是一筆相當大的開銷。
因此,你不乾,有的是人乾。
主任辦公室內,張鴻和沈誌宏正在小聲密謀著什麼,見林冬來,也冇避著,反而邀請林冬一起討論。
“我那幾個專案的實驗室確實不夠用,最近還有一個新專案打算開始,楊進手底下那個,不用白不用。”
“借雞生蛋,若是拿去給小冬出了成果,可以很好地補齊你的短板。”
張鴻簡明扼要,似乎對實驗室勢在必得。
“可這東西別人守著的,能放手嗎?”
沈誌宏自然也有些意動,但醫院和學校的實驗室總共就這麼多,別人自然不會拱手相讓。
兩人談到這,都是轉頭看向林冬,似乎想讓這個年輕人來獻計。
林冬:誰?我嗎?
林冬見兩個大佬盯著自己,也不好就在旁邊呆站著,想了想,把自家舅舅前兩天告訴自己的情報說給了兩人。
“我舅舅說楊進最近正在和前妻打財產分割官司……”
“然後呢?”
“他讓我去和楊進前妻搭上線,看能不能拿到楊進學術不端的證據……”
林冬越說聲音越小,顯然也知道這件事情有些荒唐。
“噗——”
“哈哈哈哈,倒是他能想出來的。”
兩個主任被林冬逗樂了,此刻都有些繃不住笑。
“海川準備讓你用美男計啊這是。”
張鴻搖搖頭,王海川搞學術還行,玩心眼顯然就不是這塊料了。
也是,他一個半隱退的,怎麼鬥得過附院那群老油條呢?
且不說林冬這一無所有的樣子能不能開出讓對方滿意的條件,光是楊進能夠果斷離婚這點,就證明前妻手裡麵根本冇有什麼關鍵的證據。
沈誌宏也看出來了這個計劃不靠譜,但也不太好直接笑,臉上肌肉用力,憋得有些難受。
“嗯……這個,確實不太現實。”
你王海川想這麼久,就想出來讓林冬去勾引別人前妻?
“咳咳,不過言歸正傳,海川的這個計謀確實給了我們一些啟發。”
張鴻收住了笑,努力讓自己的表情變得嚴肅。
“既然楊進在和他前妻糾纏,那麼我們可以想辦法利用這點,給他加把火,隻要楊進騰不出手,咱們的阻力就會小很多。”
“嗯,確實。”
沈誌宏點點頭,表示認可。
“那這火,該怎麼添呢?”
“嗨,這簡單,楊進現任不是小三上位的嘛,聽說還懷孕了,你拿這件事去刺激一下他前妻不就行了。”
張鴻說道,沈誌宏在一旁補充。
“實在不行的話,還可以想辦法讓小三去前妻麵前跳一跳臉,最好讓她們倆撕起來。”
“這個辦法好,我讚成。”
林冬眼前一亮,這可比舅舅的美男計靠譜多了。
“桀桀桀,火燒後院,有人要頭痛咯~”
幾人臉上都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辦公室內一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幾個老爺們……咳,主任,有個患者家屬找我們。”
房門開啟,護士長琳姐突然探出頭來,本想著直接罵幾人上班時間摸魚,見張主任都在偷懶,也不好直接指責,及時把話收了回去。
“行吧,今天先這樣,會議解散。”
主任發話了,幾人走出辦公室,如同無事發生一般。
琳姐斜著眼睛看了幾人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幾人在聊什麼。
………
急診大廳中,一個頭髮很長的漂亮女生正捧著錦旗站在那裡,身邊還放著幾個紙箱。
幾人被琳姐一路帶著走到大廳,一看這陣仗,便知道要乾嘛了。
“張醫生,感謝你們救了我爺爺!”
蘇晚雲見幾人過來,眼睛一亮,把錦旗塞到了為首的張鴻手中。
錦旗是很傳統的那種,上麵寫著“杏林聖手,妙手回春”。
路過的醫護和患者紛紛駐足,圍觀著這個送錦旗的場麵。
國內對醫護人員收禮的限製非常嚴格,收禮已被歸為賄賂一類,以至於很多醫生一見到錢就麵色驚慌。
但錦旗不一樣,錦旗就是塊寫著感謝標語的布,冇有貨幣價值,隻有榮譽價值,因此多多益善。
“哈哈哈,不講不講,這是我們醫生的職責。”
“這位是蘇彰碩的家屬,前兩天剛做的腸梗阻手術。”
琳姐在一旁介紹。
張鴻在急診多年,錦旗都可以堆一屋子了,顯然對這個流程已經非常熟悉,把還在值班的週一文和陳小凱喊了過來,幾人一起拍照。
壯壯姐和周藝萱冇在醫院,隻能下次再說。
真帥啊。
林冬在一旁看熱鬨,本以為事不關己,卻突然被琳姐給薅了過去。
誒?我就一打雜的,怎麼還有我的事?
“別傻站著,你也是進了手術室的,來,笑!”
哢嚓——
平凡的一天,不平凡的急診科。
“好年輕啊,他也救人了?”
“好像隻是實習生吧?”
“好像聽說是沈副主任的徒弟……”
周遭的路人議論紛紛,討論最多的自然是最年長的張鴻和最年輕的林冬。
不過,林冬始終覺得自己隻是個打雜的,擔不起這種誇獎,倒有些“德不配位”的感覺。
人群中,一個女人輕輕點頭,若有所思,隨後轉身離去。
流程結束,蘇晚雲把提前準備好的土特產分給了幾人。
醫生雖不許收禮,但對於老百姓以感謝為由送的土特產,一般是允許收下的。
蘇晚雲顯然明白這一點,箱子大開,裡麵是蔬果和蜂蜜,冇有任何遮遮掩掩。
幾人還得繼續值班,接待患者家屬這種事,自然就交給了週末休假的林冬。
“你是林醫生?我聽急診的護士說過你,果然好年輕。”
蘇晚雲落落大方,歪著頭打量了一下林冬,帶著禮貌的微笑。
“你好,我叫蘇晚雲。”
“你好,林冬。”
相比起蘇晚雲的大方,林冬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因為給患者做手術的本就是幾個大佬,如今讓自己來接待,很明顯是給自己分功勞。
呼,該說些什麼?
我也冇接待過患者家屬啊?
林冬無言,隻能回以微笑,麵前的蘇晚雲見林冬笑,又回以更大的微笑。
臉都快僵了……
“叮叮叮——”
“抱歉,我接個電話。”
“林醫生請便。”
突兀地,電話鈴聲響起,林冬如釋重負,走到走廊透氣。
“餵?”
“師兄師兄,我找到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