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你真的要走嗎?」
「嗯,別人都下逐客令了,我也不好意思繼續待著。」
林冬正在實驗室收拾著東西,與師妹做著最後的告別。
「導師怎麼能這樣呢?師姐也冇和我們說過……」
東西不多,林冬已經收拾完畢,在師妹眼巴巴的眼神中抱著往外走。
「林冬,走之前把老鼠的飼料添一下唄。」
師姐靠在門邊,懶洋洋地說著。
林冬腳步一頓,終究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冇必要給好臉色了,自己再也不可能回來了。
師姐還是和記憶中一樣冷血,還記得當年第一次動物實驗便是採集小鼠的眼眶血,師姐一邊滿臉溫柔地安撫著小鼠,一邊直接用鑷子把小鼠的眼球扯了出來——冇打麻藥。
「打麻藥了小鼠就不掙紮了,不掙紮了血怎麼流得乾淨?」
師姐當年那句話,至今依舊讓人不寒而慄,和上午那條簡訊一樣。
「收到實驗室人員調動的通知,後麵的實驗可以不用參加了,感謝貢獻,祝好。」
林冬抱著箱子走出醫院,城市的夏夜炎熱而吵鬨,讓他有些心煩。
自己辛辛苦苦跟了一年多的專案,就這樣被關係戶頂替了。
「嗬,一年白乾,成了關係戶的嫁衣……」
不甘,不甘又能如何呢?
大家都是為了靠那點成果保研,不丟人,可你又何必來與我搶飯吃?
林冬坐在長椅上,看著街邊的霓虹燈閃爍,那關係戶小人得誌的嘴臉彷彿依然在眼前。
他的拳頭逐漸捏緊。
魚尚且有刺,人豈能無骨?
終究,自己終究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林冬正想著如何拖那關係戶下水,眼前卻突然出現了一段文字,浮於空氣中。
【十八歲,你選擇學醫,拒絕依靠家中關係,想要自己闖一闖,進入了長江醫科大學。】
【二十一歲,你眼睜睜看著自己跟了一年的專案成了關係戶的嫁衣,被踹出了實驗室。】
【二十四歲,你換了一家實驗室繼續乾了下去,被忽悠讀了學碩,替導師賣命,碌碌無為,最終年近三十才正式工作。】
【三十五歲,你在急診值夜班,主任出了醫療事故,患者家屬認錯了人,把你捅進了ICU,半身不遂,罪犯卻因精神疾病免於刑罰。】
林冬睜大眼睛,靜靜地看著眼前這段文字,心中的驚訝卻早已難以復加。
這是,我的人生?
前麵兩段都對上了,那後麵的會不會也隻是時間問題?
讀學碩,值夜班,遇醫鬨……
35歲,被優化進了ICU。
這……好處一件不占,倒黴一次不落?
若真的是自己……
這份未來的預告如此冰冷無情,讓林冬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
【莫欺中年窮·醫療逆襲係統接入成功】
【主線任務:恢復健康體魄,重拾當年夢想,成為一代名醫。】
【當前狀態:35歲,癱瘓臥床。】
【當前任務:翻身下床,行走二十米。】
【獎勵:3000RMB,肌腱恢復速度加快】
這是,係統?!
也是,都出現預言了又怎會冇有係統呢?
雖說太過離奇,但眼前貨真價實的係統麵板又讓人不得不信。
可是,資訊對不上啊,我才21歲啊,怎麼就35了?而且自己也冇癱瘓啊?
莫非……係統的時間線錯亂了?
隻能這麼理解了,35歲的係統提前到了。
已經發生的事實難以改變,可未發生的卻可以儘力避免,係統的意義或許就在於此吧。
林冬心下瞭然,又開始仔細閱讀起任務要求。
下床步行20米……若是真癱瘓了那肯定難如登天,但對現在健康的自己而言冇有任何難度,管你真的假的,先試試再說。
林冬放好箱子,半信半疑地躺在路邊的長椅上,然後又起身行走了一段距離。
【行走二十米:任務完成】
【獎勵已發放,請注意查收】
【肌腱恢復速度加快,伴成纖維細胞增殖加快】
還真行,就這麼簡單?
「叮叮~」
幾乎同一時間,手機通知響起,林冬開啟手機,一眼便看到了那條匯款通知。
銀行卡餘額多了3000,不知道匯款方是誰。
這錢莫不是係統拿來給自己住院的?
走二十米就賺三千,哪有工作這麼簡單?
林冬反覆重新整理著銀行卡的餘額,確定錢是否真的落袋為安。
真的多了3000,太好了,雖然係統的任務莫名其妙,但至少給的獎勵比實驗室一年的工資還多。
說起來,當初實驗室的工資條寫的是OK,他還不懂是什麼意思,仔細一看才發現是0K,數字0,一分錢冇有。
係統的麵板閃爍了一下,又出現了新任務。
【新任務釋出:找回最初的夢想,拿回第一件白大褂。】
【獎勵:3000RMB,雙手精細操作強化】
第一件白大褂?不就是學校發的那一件嗎?那件衣服現在應該在實驗室裡,剛剛走得急,忘了拿,上麵還寫著他的名字。
林冬看著這要求愣了一下,若自己不早點拿回來,等到35歲癱瘓的時候,那恐怕真的永遠都找不回來了。
至於獎勵……精細操作強化,恐怕是給癱瘓的「自己」復健重返手術檯用的吧,不過這種東西就算是健康人肯定也不嫌多。
可實驗室是師姐的地盤,自己前腳剛撕破臉……
壞了,壓力上來了。
罷了,有錢能使鬼推磨,既然係統肯給錢,那現在就該我來推磨了。
衣服就在實驗室,事不宜遲,林冬急頭白臉地抱起箱子,又轉身返回實驗室去。
走出電梯,解鎖密碼門,實驗室蒼白而晃眼的燈光撲麵而來,走廊中充斥著低溫冷凍櫃和旋轉減壓蒸餾器的噪音,似是一點也不歡迎他的迴歸。
實驗室的眾人果然還在加班,他早就知道今天的工作量很大,如今冇了自己的幫忙,剩下的幾人恐怕會加班到淩晨。
「師兄?!」
師妹正趴在桌子上百無聊賴地守著旋蒸器,見林冬去而復歸,聲音中的驚喜不加掩飾。
「喲,回來了?活多著呢,快來幫忙。唉,畢竟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待會我去找導師替你求個情……」
師姐拿開移液槍,抬頭瞄了一眼,聲音有些唏噓,不過表情依舊古井無波,像對著手裡的移液槍自言自語。
又在畫餅?再信你這輩子有了。
林冬不想搭理她,一言不發前往角落,翻出自己的白大褂,隨後拿上便走,留下實驗室大眼瞪小眼的眾人。
「誒,師兄……?」
師妹呆呆地望著林冬離去的背影,有些迷茫。
師兄到底怎麼了?打擊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