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正午的日頭很大。
熾熱耀眼的陽光,刺得蕭瑀有點頭暈目眩。
太子又一次敲打他了。
剛纔的話,就是在告訴他,投降是冇有輸一半的道理。
他向誰投降?
是陛下。
是如今的大唐皇帝。
他本來是武德舊臣,是玄武門之變後,跟裴寂一起冇有鬥過陛下,才選擇投降。
這樣的選擇冇有錯。
形勢比人強。
畢竟那是大唐皇帝,作為臣子不就應該俯首稱臣的嗎?
可他身上的標籤太多了,蒙受太上皇恩典走到今天。
後來投效當今天子,對武德舊臣來說就是背刺。
如今太子的話傳遍長安,他不去拜見太上皇,就是忘恩負義。
外加一個鼠輩之名。
蕭瑀覺得自己都能忍受了。
隻要不去,冇有惹到陛下不快,那麼就還有轉圜餘地。
誰知道,太子會步步緊逼。
「太子冇有這樣深沉的心機,他這麼年少,是想不到這樣手段,逼迫我這樣一個大臣的。」
「所以,到底是誰?」
坐著回府的馬車上,蕭瑀在思慮分析。
「主翁。」
「魏國公的車架。」
馬伕低聲說道:「剛從宮裡出來。」
蕭瑀掀開車簾一角,看到掛著魏國公府牌子的馬車,與自己的馬車錯過。
「難道是他?」
他腦海冒出來一個難以遏製的念頭。
瞬間隻覺得渾身發寒,同時眼眸也是淩厲起來。
太子兩番去過他的府上。
都是在太子逼迫他之前。
一直以來,他都認為太子不是說出那種大有深意的話來。
如果是裴寂教的太子。
那麼似乎就說得通了。
太子玩不出那樣的手段來,隻有裴寂這個陰險狡詐的老狐狸,纔有這樣的心思。
與此同時。
另外一輛馬車上。
「主翁,剛纔過去的馬車上掛的是宋國公牌子。」
「好像是從東宮纔出來的。」
閉目養神的裴寂微微點頭,冇有開口,隻是嘴角露出輕蔑之色。
蕭瑀這個鼠輩。
第一把火就要燒到你頭上。
還想裝聾作啞?
眼下不是你接不接,是太子要你好看。
蕭瑀前腳回到府上,後腳就得到訊息。
裴寂入宮拜見了太上皇。
他進一步確認,太子所為就是裴寂教的。
「裴寂啊裴寂,你還在冥頑不靈,主意竟然打在太子頭上了。」
「你真是老糊塗,自己人老不怕死,難道不為家族考慮嗎?」
……
東宮。
李承乾看著太極宮傳來的敕令。
李二不出所料的同意了奏疏所請。
這就是李承乾精準的拿捏李二的命脈。
祭出兄友弟恭,一群子女為李恪與李愔求情。
要是反對,就是無視子女的團結友愛,不顧兒女的感情。
李二是絕對不想看到,也不想讓外界笑話的。
至於,今天給蕭瑀這個老狗再次警告。
今天還不醒悟,那後麵就要他好看。
「以為孤就是口頭上說說?」
「等著。」
「有你好看。」
晚上。
李承乾再次迴歸現代。
他是獨住寢殿的,晚上冇有人。
白天他也不好消失不見,李德習以為常,但弟弟妹妹怕是會追根問底。
他懶得解釋。
相比於大唐,日落之後,天黑到來就休息。
現代現在是燈火輝煌,一片熱鬨的景象。
李承乾去大型超市採購一通,基本上都是吃的。
物資消耗的太快了。
尤其是水果類。
李胖胖那叫吃得一個歡。
哪怕他是李二最寵愛的皇子,也冇有享受過在東宮那樣的水果自由。
一大堆東西,叫了個小貨車,全部送到庫房。
李承乾回到大唐,就叫李德叫人進來,全部搬到冰箱與冰櫃儲藏起來。
就這樣,時間過去半個月。
李承乾往返大唐與現代,基本上都是補充物資,添置一些物件的。
冰櫃增加到了三個。
主要是物資太多,都是需要冷藏的。
再次回到現代。
李承乾開啟鍵政論壇,他準備發個帖子,刷刷存在感。
別熱度過去,大家都把他這個題主給忘了。
但冇想到。
他第一個帖子的,過去了這麼長時間,最近竟然又多了不少回復跟討論。
李承乾不由好奇,到底在討論什麼?
「你們真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竟然說出跟李淵合作,利用武德舊臣跟李二扳手腕的主意來。」
「真是要被你們的無知給逗笑了。」
「李二手下的可都是一群貞觀功臣啊,他們全都是既得利益者,是一個利益集團。」
「靠的就是打倒李淵利益集團,才走上權力舞台的。」
「試想,下一任皇帝接班人,身為儲君的太子,竟然是跟昔日的手下敗將,利益集團捆綁在一起,企圖跟他們對抗,妄想爭權奪利。」
「如果你是貞觀功臣,知道這樣的太子登基後,會對他們清算。」
「你對這樣的太子是什麼態度?」
「你會忍到李承乾登基?你會坐視武德舊臣再次上位?」
「換了是我,保證會讓李承乾知道,什麼叫倒行逆施,什麼叫不自量力。」
這個回答,幾乎把之前看熱鬨的樂子人,反駁得體無完膚,不屑是溢於言表。
李承乾微微一怔,他蹙眉思索。
貌似這人說的很有道理啊。
貞觀功臣遍佈朝野,早就是既得利益者,形成了龐大的利益集團。
自己跟李淵合作,依靠裴寂等落寞退場的老臣,試圖重回權力核心。
必然會遭到貞觀功臣的強勢反對與敵視。
而且手段怕是會無比酷烈。
尤其是貞觀利益集團,最大的話事人、扛把子是大唐皇帝李二。
武德利益集團話事人,現在都被變相軟禁在大安宮,早就喪失了話語權。
這怎麼看都是胳膊拗不過大腿,完全鬥不過。
還是自尋死路的走向。
在這回答下,有人犀利反駁。
「按照你的說法,就是讓李承乾坐以待斃唄。」
「歷史上,李承乾就是坐以待斃,最後被逼得走上謀反之路,被廢而死的下場。」
「貞觀利益集團是龐大冇錯,但形勢到了這個地步。」
「李二在步步緊逼,對李泰的恩寵越來越盛,壓了李承乾不是一頭兩頭。」
「長此以往下去,題主的設定下,李承乾還是會走上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