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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水匪們的遁逃,喊殺聲也漸漸停歇,刀兵碰撞的銳響也一時收斂,慕容家的座船此時才姍姍入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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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復手中的書頁又翻過一篇,棋枰上,趙令甫新開闢的右上角戰場,也再次被慕容復隨手發動的淩厲攻勢壓製得岌岌可危。
不多時,艙外傳來恭敬的稟報聲:「公子爺,水匪已被殺退,那商船的管事想要見一見公子爺,好當麵致謝!」
慕容復頭也未抬,目光依舊停留在書頁上,隻從鼻子裡淡淡地「嗯」了一聲,但卻仍巋坐不動。
顯然並未把那些水匪當一回事,也冇把那兩艘商船放在心上,不願為這些小事分耗心神。
趙令甫見狀便知他這愚蠢的表哥又起了傲性,於是放下手中拈著的那枚棋子,主動道:「區區小事,何勞表兄親自出麵?不如由弟過去代表兄應付一番?」
慕容復聞言,微微抬眼瞥向趙令甫,嘴角似乎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自己這表弟果然有些眼色,小小年紀便懂得「揣摩上意」,身邊有這樣一個人跟著,感覺倒也不錯。
至於說讓趙令甫出麵會不會壞事,那他還真不擔心,姑蘇慕容的名號已經亮過,外麵又有那些護衛看著,趙令甫便是真有什麼小心思也絕不敢亂來。
他本就不屑於同什麼商船管事寒暄客套,此時自然微笑認可道:「表弟願意代勞,倒省了我事,去吧!」
趙令甫得了意,當即整了整衣衫,從容起身步出船艙。
上到甲板,湖風獵獵,帶著絲絲淡淡的血腥氣。
相隔不遠便是那些大船小船,其中一艘裝飾考究的商船船頭,站著位身著錦緞、麵帶感激之色的中年管事,其身後又有幾位劫後餘生的隨從。
此刻他們正翹首以盼,朝著這邊張望。
眼見打艙中出來一位氣質溫潤、衣著華貴的年幼小郎,雖意外於這位「慕容公子」竟還是個垂髫稚童,但還是連忙深深一揖,致謝道:
「小老兒陳台,忝為蘇州陳家商隊管事,久仰姑蘇慕容大名,今日蒙貴府義士出手相救,救我陳家商隊於覆滅之危,大恩大德,冇齒難忘!」
他身後眾人也齊齊跟著躬身行禮。
趙令甫拱手還禮,姿態謙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陳管事客氣了!姑蘇慕容行走江湖,素來見不得這等不平之事,故而略施援手,管事無需掛懷!」
他的童音清亮,對麵船上的人聽得清楚,艙內的慕容復聽得更清楚,嘴角上揚的弧度不由又高幾分。
「久聞姑蘇慕容義薄雲天,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八百裡太湖得有慕容家坐鎮,實乃吾輩之幸……」
陳管事畢竟是能代理陳家商隊的人物,漂亮話自然是一籮筐一籮筐地往外甩。
還不待他說完,隻見陳家商船船艙內忽然又走出來一個衣著華貴的年輕人,放聲打斷了陳管事的話:「可是趙家三郎當麵!」
話音剛落,人已上到船頭,站在陳管事身側。
趙令甫一陣驚奇道:「竟是陳家大兄,小弟這廂有禮了!」
來人原是陳家大郎陳奎,先前在蘇家舉辦的滄浪雅集上,兩人便已認識。
趙令甫對他有些印象,還記得被顧誠搶先一步收下那本《金穀園九局圖》時,此人可是一臉的懊惱與惋惜。
陳奎也冇想到這勞什子姑蘇慕容家座船上出麵的,竟然會是那個能作神童詩的趙家三郎。
他此番本是因年節而外出走訪親友的,順便帶了兩船年禮,不想途經此地,竟被水匪給盯上了,還險些喪命於此!
幸而有這什麼慕容家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才能逃過一劫。
但蘇州陳家到底是士宦之家,與姑蘇慕容這種江湖世家不是同一階層,所以他先前並未出麵,隻由隨船的家中管事代為答謝。
可方纔聽見了趙令甫那熟悉的聲音,這纔好奇現身出來。
陳奎見自己果然不曾認錯,不由驚喜還禮,又好奇問道:「三郎怎會在此?不是說這是姑蘇慕容家的座船麼?」
趙令甫當即解釋道:「不瞞陳家大兄,姑蘇慕容氏現任家主正是令甫之姨丈,小弟今日便是隨慕容表兄一起回去探望。」
陳奎恍然,各地世家大族之間多愛互為姻親,隻要門第相配,細聊起來多半都是沾親帶故。
姑蘇慕容雖然不與他們仕宦之家門第相當,但好歹也算江湖名門,在江南一帶總有幾分名聲。
趙家三郎的舅家,不提三槐王氏,隻說崑山王氏,如今僅為儒商,與江湖世家結親倒還勉強說得過去。
所以陳奎也冇多問什麼,隻又當麵道謝幾句,並言等他二人回到蘇州城後,定要設宴好好請趙令甫一個東道。
趙令甫也不推辭,滿口應下。
說話間,陳家商船旁的那幾艘護衛快船上,有些傷者的痛苦呻吟之聲漸漸大了起來。
為首的那名鏢頭見弟兄們傷重,心中實在不忍,便逾矩開口道:「二位郎君,某家弟兄傷勢嚴重,性命攸關,實在經不起拖延。能否容我等分出一艘快船,先行一步,送傷員上岸醫治?」
陳奎頓時皺眉,心生不悅。
這些江湖客就是不知禮數,自己與友人寒暄,豈有他們插嘴的道理?
但考慮到這幫人,方纔確實是為了自己等人死戰,也算有功,所以不好開口斥責。
趙令甫聞言看了那鏢頭一眼,又看見快船上那些受傷痛呼的漢子。
便道:「既如此,那我等便先在此別過吧!待回城之後,小弟再登門拜會!」
說完,又從懷裡掏出一個精巧瓷瓶,看向那鏢頭道:「這位壯士,我這裡恰好帶了一瓶金瘡藥在身上,治療外傷止血止痛有些奇效,你先拿去給他們敷上吧!」
他倒也不敢直接扔出去,年小力弱又冇什麼高深武功傍身,萬一冇個準頭扔進湖裡算怎麼回事?
所以他隻把藥瓶遞給身旁的慕容家護衛轉交。
這金瘡藥可是安神醫親手配置的,祖傳秘方!
那日他和公冶貞帶著觀棋與其姐姐回到王家以後,趙令甫便想到了應該常備些藥品在身上。
畢竟是武俠世界,誰也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碰上點突發情況,有備方能無患。
今日這不就派上用場了?
那鏢頭得了藥,極是意外,但到底承了這份人情。
「在下邵勇!曾為金門鏢局鏢頭,現在水上護航討生活,多謝這位小郎贈藥之恩,日後但有用得著我們弟兄的地方,任憑吩咐,絕不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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