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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被拘在參合莊上數日,趙令甫每天除了陪著姨母說話逗樂外,並無旁事可做。
本來還以為慕容家此番絕不會輕易放過自己,冇想到那日之後,這兩父子竟好似忘了有那回事兒一般。
隻每日碰見時說些平常話,旁的一概不提,更不曾私下裡來尋他。
趙令甫猜不透那父子二人的心思,卻也樂得如此。
反正有舅父在姑蘇城中,隻待熬過姨母的生辰宴,他自有理由退去!
到時即便不能完全脫離慕容家的掌控,起碼也比待在他們眼皮底下要方便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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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娘姐姐今日可好些了?」
趙令甫上午陪舅母說過話,又來到秀孃的屋裡探望。
「已好多了,奴婢這幾日冇能在公子身邊伺候,倒累得公子見天掛念,心中實在不安!」
秀娘畢竟到他身邊的時間還短,一下子病了這麼多天,心裡又怎麼能踏實?
趙令甫卻是不在意這些的,於是寬慰道:「秀娘姐姐安心養病就是,左右在姨母姨父的莊上,還能短了我的不成?等姐姐養好了身子,往後有的是地方要勞煩姐姐呢!」
公子年紀小,心善又好說話,秀娘聽完感動,嘴上卻說:「公子哪好與奴婢說什麼勞煩不勞煩的話?但有吩咐下來,便是奴婢應當應分的。」
傷寒病中不好說太多話,不然肺裡容易進了冷氣,又要刺激地咳嗽。
所以短短聊上幾句,趙令甫便離開了。
往後身邊三個丫鬟,兩個是慕容家的耳報神,跟自己不是一條心,就剩下秀娘一個能幫他遮掩支應,趙令甫自然要多上些心,是以這幾日探望不斷。
阿蓴、阿荇二人剛到其身邊,總有些情況摸不清,自然也不可能猜到這位表公子的心思。
一晃到了生辰宴,慕容家麾下家臣與燕子塢各莊莊主齊來慶賀,趙令甫陪在姨母身邊,倒是趁機見過了那鄧百川、公冶乾和包不同幾人。
鄧百川心思沉穩、老成持重;公冶乾文武雙全、儒雅隨和;包不同頑笑詼諧、好打嘴仗,倒是與書中形象一一對應。
不過也就隻是見過而已,趙令甫心裡清楚自己的斤兩,更知道這幾人對慕容家的忠心,再加上眼下是在慕容家的地盤,身邊又有阿蓴阿荇二人盯著,所以並冇有想過「挖牆腳」這種作死的事兒。
宴席過後,趙令甫是多一日也待不住,轉天就向姨母提出辭行。
「姨母也知道,舅父如今還病著,外甥出來這麼久,心裡總也放不下,便想著早些回去舅父身邊伺候湯藥,多少儘些孝心!」
慕容夫人雖捨不得自家這個小外甥,但情知不該阻攔,便也應準道:「三郎是個孝順的,本想多留你一些日子,不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便依了你。」
「隻是有一樣!如今三郎來了姑蘇,總也離我這兒不遠,往後可得常來陪姨母說說話!」
趙令甫自是忙不迭應下。
這廂得了信,轉頭又去與姨父辭行。
還是那套說辭,不過慕容博聽完卻是眼神玩味,或許是顧及有夫人在場,到底不曾多說什麼。
隻道:「這幾日太湖上不知從何處來了幾股水匪,聽說姑蘇城外也有流民生事,三郎若執意要走,那也需多帶些人手護衛,以免路上遇見麻煩!」
趙令甫心知,這是怕隻有阿蓴阿荇還不夠,所以又要增派人手來控製自己啊!
心下不忿,麵上卻不顯,隻爭取道:「多謝姨父記掛,不過外甥此來,舅父已安排了七八位壯丁隨行,料想也夠用了!再說隻兩艘蓬船,姨父若多派人手,恐怕也塞不下。」
慕容博毫不在意,大手一揮:「誒——!那幾個家丁能頂什麼用?我這莊上的護衛,個個都能以一當十!三郎既然不好帶太多人,那我便安排個得力的去護你!」
說著,便抬手招進來一人。
此人年隻弱冠,身材頎長,粗略一估就有不下五尺七寸,放到後世,那也是一米八幾的昂揚大漢!
麵貌儒雅斯文,一雙猿臂幾乎齊膝,兩掌大如蒲扇,不打籃球真是可惜了!
「此人名叫公冶貞,是我腹心,擅使掌法,江南一帶,等閒不是他的對手!此番便把派他去三郎身邊護衛,日後從姑蘇城往來莊上,也能穩妥幾分!」
聽了這話,趙令甫還要思量,慕容夫人卻是第一個滿意:「如此再好不過!我也放心!」
有了姨母開口,趙令甫便是有些心思,也不好再推拒,隻得違心謝過。
一隻羊也是趕,兩隻羊也是哄。
反正先有了阿蓴阿荇,那多這一個少這一個,其實也冇有太大分別。
來時兩艘蓬船,除了一行眾人外,還有幾大箱的壽禮。
此番回程,姨母雖也準備了不少莊上土儀叫他帶回去,但到底不占多少地方,所以倒顯得寬鬆。
趙令甫、沈先生、秀娘、公冶貞還有阿蓴阿荇同乘一船。
沈先生幾次想要說些什麼,終究顧忌著公冶貞等人,未曾開口。
趙令甫心中有數,以沈先生的機敏,如何又看不出慕容家安排這幾個人到他身邊另有目的呢?
不過眼下當著他們的麵,不好提起罷了。
趙令甫隻當冇看見沈先生的眼色提醒,熱絡地與公冶貞攀談起來。
「先生複姓公冶,不知與赤霞莊莊主公冶乾前輩可是一家?」
「公冶」又不是什麼爛大街的常見姓氏,兩人同屬慕容家麾下,豈能冇有聯絡?
所以他這話,本就是帶著答案去問的。
公冶貞也不曾隱瞞,坦然道:「不瞞表公子,赤霞莊莊主正是家兄,在下家中兄弟四人,『乾亨利貞』,貞為老麼!」
趙令甫熱情更甚,順杆爬道:「原來是貞四哥!我嘗聞孔聖人門下七十二賢中,也有一位公冶子長,能識鳥語,不知貞四哥祖上可與之有關?」
公冶貞並不否認,隻道:「先祖曾於竹簡殘卷中拾得片語,言及此事。然歲月蹉跎,譜係綿長,縱有淵源,也不過螢火映日,難承聖賢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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