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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正說得熱鬨,忽有一王家下人過來傳話,說是大官人醒了,這會兒急著要見小郎君。
王家舅老爺病中不便見客,李忠和沈樵他們是知道的,所以都未曾跟上,隻趙令甫一人隨來者去見舅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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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到起居室內,王晟今日的麵色可比昨個兒夜裡瞧著要好了一些。
「舅父!」
「三郎來了!快過來!」
王晟靠坐在床榻上,剛纔還在對著長姐的來信落淚,這會兒見外甥進屋,忙放下書信喚他近前。
待趙令甫趨步來到身邊,王晟看著他,麵上掛著發自內心的笑容,溫和問道:「三郎昨夜睡得可好?」
「舅父家中管事都是得力的,安排很妥當,外甥一切都好,舅父不必掛念。」,趙令甫笑著回答。
可眼神中卻滿含擔憂,又關心道:「倒是舅父您,該好好保重身體纔是!」
王晟微微點了點頭,心中很是熨帖,復又慚愧言道:「船場這裡屋舍簡陋,也不曾提前備下丫鬟小廝,隻能先尋了兩個婆子去你身邊照顧,委屈你了!」
趙令甫可冇覺得委屈,打他穿越至今,先是在妙法院裡待了半年,後又一路奔波月餘,條件可不比如今更好。
於是真誠道:「舅父別這樣說,外甥是赦罪之人,父親含冤而死,母親、兄嫂和阿姊又身陷囹圄不得自由,如今外甥能得舅父廕庇,已是千好萬好,又何談委屈?」
王晟鼻頭泛酸,喉結滾動,一時想到千裡之外的長姐,一時又想起眼前這個小外甥的不容易,這孩子,苦啊!
紅了眼眶又忍住,勉強穩定情緒道:「三郎不必多想,有舅父在,定不會再叫你受苦!且等兩日,回了蘇州城,舅父親自給你挑幾個得用的丫鬟和小廝在身邊伺候!」
「舅父雖冇多大本事,前途上幫不了你什麼,但總還不缺銀子!」
趙令甫心中也是感動,可舅父剛纔提到「過兩日要回蘇州城」卻讓他大感不安。
先前聽說姑蘇慕容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他便猜測自家那舅母是天龍毒婦李青蘿。
今日與楊叔和沈先生談及江湖內功,又提到了大理段氏一陽指,便愈發佐證了他的猜想。
若舅父真是被那「毒婦」暗中下毒所害,那此時回到蘇州城,豈不是自討苦吃?
李青蘿身邊可是有她父母留下的不少江湖好手,而自己這邊眼下隻有一個楊懷義還將要離開,舅父手下更不必指望。
幾乎瞬間,趙令甫就理清思路,蘇州城,絕不能回!起碼眼下不能回!
於是他略做斟酌,開口勸道:「外甥在這裡一切都好,舅父隻安心在此將養些時日,等局勢穩定了,再回蘇州城也不遲。」
王晟聞言不解,問道:「局勢穩定?這是何意?莫非城中也出了什麼亂子不成?」
在冇有切實證據之前,趙令甫自然不會去提李青蘿的事,一來舅父如今的情況受不得刺激,二來若是暴露出去,叫李青蘿得知有自己這麼一號人物暗中壞她好事,隻怕他這條小命,也得和舅父一塊兒交代出去。
所以要麼蟄伏不動,動就得一擊必勝!
「舅父莫非忘了昨晚襲擊別業的那夥亂民?外甥聽說那些人先前便有衝擊城門的暴舉,被守城將士射殺不少,這才從閶門撤到寒山寺一片。」
他說的可都是不摻假的真話,由不得王晟不信。
見舅父麵露驚訝之色,趙令甫又道:「不僅如此,外甥還聽說,近來時疫漸起,尤其是幾處城門那裡聚集的流民,疫情正嚴重!」
「舅父本就病著,昨夜受了驚擾被迫轉移已經傷身,若再經舟車之苦便更不利於養病。更何況還有時疫凶險,這蘇州城一時半刻當真回不得啊!」
言辭懇切,條理清晰,王晟冇法兒不被說服。
趙令甫卻還冇說完,又補充道:「此外,外甥在來的路上聽聞舅父病了,而吳中庸醫久治不愈,便已提前派人去江寧府請一位神醫。」
「此人醫術了得,號稱『退閻羅』,乃是我父親生前第一倚仗的杏林聖手,定能治好舅父病症!」
「算算時日,再有幾天,人就該到了,舅父乾脆在這裡等等,等醫好了病,養好身體,城中風波平息,再回去也不遲啊!」
這番話情真意切,更讓王晟心中感動,再不好辜負自家小外甥的一番孝心,便欣慰應下:「好!就依三郎!咳咳咳——」
眼見目的達到,聊了這麼久,舅父精力已有些不濟,又咳嗽起來。
趁侍者幫他拍背順氣的功夫,趙令甫便道:「舅父多休息,保重身體,外甥就先退下了,明日再來陪舅父說話。」
王晟止住咳嗽,微微緩了口氣,點頭道:「好!你先去吧!有什麼需要,隻管跟管事的說!」
趙令甫自然冇有二話,乖巧地從舅父房裡退了出來。
抬眼望天,正是十月晴光好,閒雲任去留!
眼下他要麵對的,其實就兩件事,一是治好舅父的病,因為隻有舅父好好地活著,自己才能安安穩穩在蘇州城立足。
二是解決掉李青蘿那個大麻煩!
雖然還冇有十足把握確定對方的身份,但根據已知資訊推斷,八成不會有錯。
可具體要怎麼處理,卻得好好琢磨一番。
讓舅父休妻?隻怕對方惱羞成怒,會更快更乾脆地痛下殺手!
直接先下手為強?對方身邊好手眾多,且擅使毒藥,背後更有丁春秋和李秋水兩大高手,若硬碰硬隻怕是以卵擊石!
惹又惹不起,打又打不過,想按規矩律法辦事還得擔心對方不守規矩,當真是不好辦!
一時想不出頭緒,人已回到了住處。
剛回神,就見楊叔守在他門口。
「楊叔?是在等我?」
楊懷義點了點頭,開口第一句就是:「三郎是真心想學武?」
趙令甫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什麼,咧嘴笑道:「楊叔願意教我?」
楊懷義並不遲疑,顯然已經想好,點頭道:「不錯!你若真心想學,我便教你!」
趙令甫喜意更濃:「那楊叔這是願意留下了?」
楊懷義麵色一滯,眼神閃了閃,冇有說話。
趙令甫看明白了,喜意被沖淡些許,但還是笑道:「那就請楊叔教我太祖長拳吧!畢竟是祖宗所創,我雖不肖,卻也該學!」
楊懷義鬆了口氣,鄭重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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