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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朱太妃:這天下已經瘋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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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靜靜流淌在禁宮肅穆的飛簷與高牆之間。

與禦書房那廂的些許光華不同,位於宮苑深處的遙華宮,常年浸潤在一種近乎凝滯的清冷與寂靜之中。

孟氏,如今被尊稱為「元祐皇後」便棲身於此。

廢而復立,名譽雖得恢復,但於她而言,卻已激不起心中半分漣漪。

榮辱得失,早在多年前那個寒風徹骨的冬日,便已隨著她早夭的愛女福慶公主一同逝去了。

她至今仍能清晰地記起,彼時她正沉浸在喪女的巨大悲慟之中,肝腸寸斷,那曾與她耳鬢廝磨誓言白首的皇帝夫君,卻轉而默許甚至推動了外朝臣子對她發起的攻訐。

那些新黨宰執,如章惇之輩,聯合內侍郝隨、梁從政,動用皇城司蘇珪,對她身邊忠心耿耿的宮人嚴刑拷打,屈打成招!

最終將一頂厭魅淫祀、行巫蠱之事的沉重罪名,扣在了她這位剛剛失去骨肉的母親頭上。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哀莫大於心死。

當女兒夭折的傷痛與丈夫背棄的冰冷交織襲來,那個曾對愛情對宮廷生活尚存一絲幻想的孟氏,便已徹底死去了。

她自請閉宮修道不問世事,隻常年穿著一襲素色道袍,這就是她最後無聲的抵抗了。

你們不是誣我崇道行巫麼?

那我便一生著此道袍,讓你們這番構陷後宮、欺淩孤寡的行徑,永遠恥辱地烙印在史冊之上,任後人評說!

歷史,終究會給予最公正的裁決。

她不曾料到,歷史中多年後金人鐵騎南下汴京淪陷,皇族女子盡數被擄北上。

唯獨她,因這長年閉居近乎被遺忘的身份,得以成為宮中唯一逃脫厄運的皇室女性。

而那位當年廢黜她的皇帝,其上位經歷微妙,最終亦是在盛年之際潦草離世。

冥冥之中,彷彿真的一切皆有定數。

此刻,孟後正陪著朱太妃在遙華宮僻靜的小園中緩緩散步。

哲宗皇帝一去,她們之間往昔因地位子嗣可能存在的些許齟齬,早已煙消雲散,反倒生出幾分同病相憐的意味。

朱太妃近年來身體愈發羸弱,能在波譎雲詭的深宮中活到如今近五十的年紀已屬不易。

她看著身邊素衣淡容、年紀不過二十六七的孟氏,嘆了口氣,聲音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道:「皇後,你身子才將養得好些,這般晚來風涼,怎的又到園中久坐?仔細受了寒氣。」

孟氏微微搖頭,攙扶著朱太妃的手臂,輕柔的回道:「太妃掛心,在屋內待得久了,反覺氣悶。倒是您,太醫囑咐需適當走動,活絡氣血。」

朱太妃停下腳步,望瞭望被宮牆切割開的一小片夜空,語氣複雜:「你如今……畢竟還是皇後了,有些事,該看開的便看開些罷。外朝那些冠冕堂皇的士大夫,又有幾個是真心為國的貨色?滿口的仁義道德,背地裡儘是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幸得如今向太後主持內宮,尚能勉強壓住陣腳,拒了外朝過多插手我們宮闈之事……」

她似是想起了許多前塵往事,布滿皺紋的臉上掠過一絲痛楚與譏誚,冷嘲道:「但凡外廷勢力伸入這宮牆之內,我們這些女人的日子,便再無一日的安寧。靜下心來細想,為何我們總會遭遇這等無妄之災?孃家指望著從我們身上撈取更多的權柄與富貴;宮中那些年輕嬌艷的新人,又無時無刻不盯著我們坐的位置;而官家……嗬,官家們又何嘗不是想著利用我們身後的關係,去籠絡、製衡外朝的諸僚?」

「這天下人,似乎總以為站在這皇城之中,便能翻雲覆雨成就一番事業。可他們哪裡懂得……新黨也好,舊黨也罷,說到底,不過是官家手中用來達成目的的一把『刀』而已。真不曉得這些人平日讀的聖賢書都讀到哪裡去了!『君子不器』的道理,孔夫子何曾教導他們變成爭權奪利的器具?」

孟氏沉默地聽著,麵容平靜無波。對她而言,皇後尊號也好,太妃身份也罷,都不過是過眼雲煙,早已不能在她心湖中激起任何波瀾。

她知道,先前哲宗駕崩,其同母弟簡王趙似未能登基,背後亦有朱太妃出於保全之心的乾預。

這位母親,隻是不願讓自己那僅存的患有眼疾的兒子,捲入朝堂新舊黨爭那無休無止的漩渦中去。

「都是過去的事了,」孟氏輕聲道,語氣裡帶著看透世事的倦怠:「再提又能如何呢?先帝……不也已然龍馭上賓了麼……」

「嗬嗬……」朱太妃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隨即又化為更深的無奈:「是啊,是啊,神宗皇帝……他也早早去了啊……」

她不願再沉溺於這些令人沮喪的回憶,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格外鄭重:「孟皇後,我這身子骨自己清楚,怕是熬不了太久了。待我走後,柔惠(慶國公主)那孩子,就託付給你多加照看了。」

她緊緊抓住孟氏的手,枯瘦的手指帶著涼意,刺的孟氏心涼。

朱太妃略顯悲泣的說道:「我那兒,因著眼疾,或許反能少招官家猜忌,但難免會被有心人利用。我隻盼他能得個平安終老……若他日有何風吹草動,或他行事有何不妥,望你能借柔惠之口遞個話給他,使他能避禍全身安享餘年。」

孟氏聞言,唇邊泛起一絲苦笑道:「太妃,您太高看我了。我一個長年困守在這遙華宮,形同修道之人,又能幫上什麼忙呢?」

朱太妃目光深邃地看著她,意味深長地說:「能的,你一定能。當年高太後千挑萬選,最終定下你為哲宗皇後,看重的便是你的品性端良與家世背景。我朱氏這一生,真正服氣的女人不多,高太後便是其中一位。活到如今,我算是看明白了,有些事高太後她老人家心如明鏡,她知道哪些人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哪些人是真糊塗,還有哪些人……是早已在權欲中迷失,徹底瘋魔了……」

「章惇如此,新舊兩黨中那些跳得最凶的,又何嘗不是如此?凡是與外朝權勢沾染過深,身上便似染了一種癔症,再難保持清醒,無一能夠倖免。神宗皇帝晚年如此,先帝……亦是如此……」

「萬幸,孟皇後你歷經大起大落,仍能守住本心,不為外界浮名虛利所惑。若能一直秉持這份清醒,終究能在這吃人的宮牆之內,為自己趟出一條生路來。我的兒女,我是指望不上了,就連我自己……也快要指望不上了……」

孟氏望著朱太妃那布滿老年斑寫滿滄桑的憔悴麵容,心中湧起一股同病相憐的悲涼,輕聲道:「連先帝都指望不上,我們這些深宮婦人,除了盡力護住自己一方小小的天地,又能如何呢?」

朱太妃用力回握了一下孟氏冰涼的手,試圖傳遞一絲暖意與力量:「傻孩子……你的苦,我懂,向太後她……心裡也明白。至於那個劉氏,」

她冷哼一聲,道:「別看她如今得意,遲早會被現在這位官家尋個由頭收拾了。但你要記住,新黨那些人,遲早還會捲土重來。你難道沒察覺麼?沒了他們想方設法為內帑弄錢,我們宮中的用度,近來都顯得拮據了不少。」

孟氏微微搖頭:「我在遙華宮,粗茶淡飯早已習慣,倒未曾感到太大變化。隻是身邊伺候的人……」她話語一頓,沒有再說下去。

那些曾經忠心侍奉她的宮人,早在那場浩劫中,被哲宗皇帝一道旨意,或貶或逐風流雲散了。

朱太妃嗤笑道:「即便隻是為了這碗裡能多幾塊肉,身上能多幾匹絹,新官家也遲早要把新黨的人重新召回來。沒有錢,誰來養這宮內成千上萬的內侍?誰來維繫皇城司的耳目?沒了這些,官家豈不成了聾子、瞎子?新黨定然會捲土重來,向太後如今老了隻想抓住最後一點宮裡的安寧。那劉氏也已經瘋了,她也得了和外朝兩黨一樣的權欲癔症。」

她的目光緊緊鎖住孟氏,帶著前所未有的懇切:「這諾大的宮廷裡,如今還能用腦子想事保持清醒的人,恐怕隻剩下你了。其他人……我都信不過啊。」

孟氏心情複雜難言。

當年高太後信任她,她卻落得如此下場,在孤寂與煎熬中苦度歲月。

如今朱太妃又如此信任她,可她一個被幽禁在遙華宮的女子,又能做什麼呢?

她甚至連宮外的一絲訊息都難以傳遞,與親生父母的相見,也成了一種需要層層審批、帶有政治意味的任務。

她望向朱太妃,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太妃……何以如此信我?」

朱太妃似乎被問住了,她沉默了片刻,臉上浮現一種難以啟齒卻又無比真誠的神情……最終,隻是輕輕說道:「或許……隻是因為孟皇後你,是個好人吧……」

『好人……』孟氏在心中默唸著這兩個字,一股巨大的酸楚猛地湧上鼻尖。

『好人就要註定背負起這一切,承受這無盡的苦難麼?』

她想起早夭的福慶,那個冰雪可愛未曾沾染世間半點汙濁的女兒。

『我的福慶,也是個頂好的孩子啊……可上天,不還是無情地將她帶走了麼……』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湧的情緒,不知該如何回應這份沉重得令人窒息的信任。

最終,在朱太妃殷切而悲涼的注視下,孟氏的聲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低聲應道:「妾……隻能盡力而為。」

「好,好孩子……」朱太妃的眼中瞬間蒙上了淚光,她死死攥住孟氏的手,彷彿要將最後一點生命力傳遞過去。

另一隻手顫抖著從懷中摸索出一方顏色陳舊、邊緣已有些磨損的素帕,迅速而隱秘地塞入孟氏手中。

「我在宮外,還留有最後幾個可靠的人手,都繡在帕上,些許微末力量,或能在關鍵時派上用場。這些東西,你務必收好,拿到死的那一天都不要交出去。這……這是我最後的命門了,如今,都託付給你了……」

孟氏低頭,就著朦朧的月色與遠處宮燈微弱的光線,打量著手中這方觸感柔韌的舊帕。

帕子一角,用略顯褪色的絲線,繡著兩個清秀的小字——

【崔岫】

那是朱太妃早已逝去的生父崔傑,在她出生時為她取下的,承載著尋常人家父女溫情的閨名。

此刻,這方小小的帕子卻彷彿重逾千斤,承載著一位母親最後的牽掛與深宮的無盡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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