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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是今天,還是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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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河的困境,如漸漸收緊的絞索,也開始實實在在地影響著東旭的生意。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全,.超靠譜 】

他的「鐵門」商號,往來貨物雖不似漕糧那般沉重,卻也深深受製於這條維繫帝國命脈的水道,更受製於運河本身日益嚴重的淤積與不暢。

東旭回到清明坊的鐵門大院,甚至來不及換下外出時的衣衫,白金罌便捧著一疊文書,麵色凝重地迎了上來。

「東家,這是近日各處分號與碼頭送來的訊息。」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憂慮:「情勢已經愈發不容樂觀了。」

東旭接過那疊還帶著墨香的紙張,徑直走向書房,在臨窗的案幾後坐下,就著窗外透進的夕陽細看。

文書中所載,除了那早已不是秘密的交子濫發導致的信用貶損外,更多的,是聚焦於運河本身的一些問題。縴夫工錢飛漲,漕船延誤日甚,部分淺灘河段甚至已出現船隻擱淺,需要縴夫受那反覆牽拉之苦。

這些訊息,無聲地勾勒出一幅脈絡淤塞的運河末日圖景。

東旭心下明瞭,歷史上即便後來金人取代北宋占據北方,其經濟也未能真正蓬勃發展,其中一大製約便是這被北宋遺留問題拖垮的運河體係。

而那位於歷史拐點上的杜充決黃河之舉,雖未能阻擋住金軍鐵騎,卻在客觀上給了北方經濟以致命一擊,徹底摧毀了其再度崛起的可能。

如今大宋的運河,已經走到了一個不變不行的懸崖邊緣。

東旭之所以反覆關注商討漕運之事,早已越過單純的商業野心。而是他自己清楚的知道,這臃腫腐敗效率低下的漕運,本身已成為阻礙世道好轉的巨大毒瘡。

「東家。」白金罌趨前一步,指著文書上一處用硃筆圈出的資料,低聲道:「若今年這般罕見的旱情持續下去,運河水位隻怕會跌至歷年新低。屆時,原本一年之中尚能維持半數時日通航的河道,恐將麵臨長時間斷流之虞。」

她抬起眼,眸中憂色更深,無奈道:「若真如此……汴京百萬軍民所仰賴的東南糧秣,輸送必將大受影響。如今兩岸的糧商巨賈嗅覺靈敏,也已察覺天時異常,開始惜售囤積觀望風色。東家,若朝廷再不下定決心,大力整頓河道,隻怕不需一兩年,京城便要麵臨糧價騰踴,甚至……有缺糧之危。」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一事。您前些年帶來的那些良種,經過數年試種,其習性我等已大致摸清。果如您當初所言,其豐產之效正在逐年減退,已漸趨至其原本應有的常態。隻是……北地多年黃河泛濫,土地本就瘠薄,若是為了追求產量連年耕種,地方耗損極大不知還能支撐多久。」

東旭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與圖表上,這些都是他未來若想插手乃至掌控漕運,必須爛熟於胸的情報。

縴夫成本在總運費中占比,各大樞紐碼頭吞吐量,沿途關鍵閘壩的通過記錄等等。

他輕輕籲出一口氣,道:「良種之事,不必多慮。其產量衰減,本在意料之中。倒不如說,我甚至有些不願在此刻大力推廣它們……」

其個中緣由,東旭實在難以明言。

他深知這片土地上的黎民百姓,若非到了易子而食的絕境,往往難有破舊立新的決心,此理古今皆然。

這些高產作物,在此小冰河時期漸顯威力的年月,本是極好的推廣時機。

然而,一想到這些東西可能被趙佶君臣拿去,作為粉飾太平證明「聖天子在位,天降祥瑞」的工具,東旭心中便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膈應與厭惡。

他繼續翻閱著鐵門旗下船隊這數月來在運河上的詳細記錄,越看眉頭鎖得越緊。

「沿途河道,深淺不一,閘壩眾多,本就通行不易。未來若再逢此類大旱之年,或是……再出一個為一己之私、不顧後果胡亂治理河道的混帳東西,」東旭的聲音帶著冷漠:「隻怕汴京的糧價,會高到一個你我都難以想像的地步。」

他沉吟片刻,指尖敲了敲案幾上那份關於縴夫成本的報告:「你看,縴夫之費,隨著糧價翻倍而水漲船高,加之河道缺水行船愈發艱難,所需勞力更多,如今已到了朝廷漕司也幾乎入不敷出的境地。朝廷竟還用那不斷貶值的交子來支付工錢,簡直是飲鴆止渴。眼下除了趁這缺水之季,傾力疏浚深挖河道,我實在想不出別的法子。」

轉成海運?這個念頭在東旭腦中一閃而過就被當下環境所否決了。他自己有船順著季風跑跑玩可以,但當下這大宋情況怕是不成。

還是因為小冰河時期,從西伯利亞來的冷空氣所造成的風浪,導致海運所能夠帶來的效果遠不如運河。運河尚且能夠半年運輸不停,但是這年頭的海運隻有每年三分之一,甚至更少更危險的運輸時間。

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會讓京城的人餓一整年的肚子。

那是維繫北方百姓糧食的輸血管道,河運尚能沿路設卡管理,若換成浩渺難測的海路,就當下大宋這些蠹吏奸商會做出多麼瘋狂的事,他不用想都知道。

白金罌點頭附和道:「東家所言極是。單憑我們鐵門,想要平抑未來可能出現的糧價風暴,無異於螳臂當車。除非我們能解決北地因黃河泛濫導致的人口流失、土地沙化等根本痼疾。以眼下情勢觀之……這千瘡百孔的運河,怕是支撐不了幾年了。」

東旭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啊,想來諷刺。想要真正改變這世道根除河患,竟似乎隻剩下『造反』一途。可偏偏眼下,遠未到天下鼎沸之時。除非我能一舉掌控江淮兩路,那倒也真箇等於扼住了這大宋的咽喉。」

但他知道當下時機未到。

在亮出旗幟之前,他必須耐心營造一個能讓更多士紳階層對趙宋皇室徹底失望離心離德的前提。

「隻是不知……」東旭轉換了話題,問道:「那些因河道乾涸而失了生計的漕工、縴夫,如今都流向何處了?」

白金罌蹙眉思索片刻,謹慎回道:「據下麪人探知,一部分人咬牙來了京城,指望在天子腳下尋條活路。但更多人,恐怕是往蘇杭一帶去了。那邊靠近糧產地,米價相對平穩,活計機會也多些。流向三吳蘇杭等地的流民,數量應當更為龐大。」

東旭眸光一閃,立刻意識到了這其中蘊含的機會。

這意味著,維繫漕運體係的百萬漕工衣食所繫的社會結構,正因天災而變得脆弱。眼下這幾年,或許是打破舊有利益格局,整頓漕運的最佳視窗期。

「倒也不必過於心急。」東旭很快冷靜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麵:「以當下情形判斷,漕運體係再勉強支撐幾年,應當還是能的。我們尚有時間從容佈置。接下來,首要之事,便是推動蔡學士那邊,加緊在三吳之地,為我們『杭州畫作』揚名造勢。」

他將漕運這令人心煩的卷宗暫且推到一邊,幸而他往來運輸的多是體積小、價值高的腐乳曲,若真是大宗貨物怕是早已被這漕運亂象拖垮。

「不過,我們也不能將寶全押在蔡學士一人身上。」東旭抬眼看向白金罌,問道:「我讓你聯絡的那位黃進士,如今進展如何?」

他口中的『黃進士』,便是於元符三年剛剛登科的黃潛善。

此人不同於那位官路坎坷卻風骨錚錚的狀元郎李釜,這位黃潛善可是歷史上為了仕途能夠隱瞞重大災情的「幹才」。

白金罌臉上掠過一絲擔憂:「東家,我們如今有意結交的,如蔡學士、黃進士之流,似乎多是……貪慕權財之輩。長此以往,是否會養虎為患?」

東旭搖了搖頭,神色平靜:「無妨。他們若能成事,自然最好;若不能,亦無大礙。我們真正需要留意的,是當下一代年輕人中,那些有真才實學、心懷天下的俊傑。」

例如,年僅十六歲、歷史上將以忠勇聞名的李綱,如今已是東旭暗中通訊、探討時局的「筆友」。

又如,尚未改名年方二十的宇文虛中(此時仍叫宇文黃中),其人才學出眾,東旭也早已留意。

這些未來的棟樑或中堅,纔是他試圖以「新學」潛移默化、引為奧援的目標。

除此之外,諸多來汴京遊學有潛力的年輕士子,他都曾命人暗中觀察考評。在這大宋官場,若不諳結黨立社之道幾乎是寸步難行。

東旭有時也不免心生感慨,若自己是穿越到那綱紀崩壞民變蜂起的明末該多好?

那時節,根本無需如此多的算計,隻需一心思考如何造反,怎麼造反成功便可。

可偏偏是這北宋,在這華夏文明或許尚有一線機會綻放出不同花朵,結出異樣果實的時代……

「金罌。」東旭忽然喚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無奈。

他望向窗外漸漸沉落的夕陽,餘暉將他的側影拉得很長。

「我時常於夜深人靜時自問……」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彷彿在自言自語:「這般在無人見的暗處苦心煎熬,究竟是為了固執地挽留那已然逝去留不住的昨日歡愉,還是……僅僅因為怯懦,不敢直麵那清晰可見步步逼近的明日悲苦?」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白金罌年輕而帶著關切的臉龐上:「你覺得呢?」

白金罌張了張口,隻覺得心中有千言萬語,卻如鯁在喉。

她深知自己沒有洞悉人心、撫慰靈魂的本事,最終隻是將頭垂得更低,聲音輕若蚊蚋,帶著無能為力的哀傷:

「東家……此問太過深重,奴……愚鈍,實不知該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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