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是在創功麼？”
那老僧微微一笑，話音落下，將手挪開，又恢複了此前有氣無力的樣子。
蘇離愣了一下，感受了一番自已的身體，哪裡還有半點不適，穴道經脈的撕裂疼痛也好，亦或者是體內翻湧氣血也罷，彷彿都被那老者一掌撫平。
這種感覺，他隻體會過一次，那就是他師父金台引導他修煉神照經的時候。
“是。”
蘇離點了點頭，對於這個老僧的身份，他大概有了些許猜測。
整個少林有這麼一手的，且一副服事僧打扮的，唯有那位機械降神的掃地僧了。
至於這位大佬為何會揹著柴火，這並不稀奇，服事僧本來就是乾雜活兒的，原著中這位大佬在掃地，隻是因為他恰好在掃地罷了，若是趕得巧了，說不定還能碰到大佬乾土木活兒，到時候說不定會得到個土木僧的稱號，掃地僧不過是一個代號罷了。
見蘇離承認，那老僧讚歎道：“以一人之力用兩種截然不同的武功，這的確是奇思妙想，不過你可曾想過，你若是如此施展，丹田之中的內力一分為二，你的兩隻手，怕是隻有你一半的功力。”
“應對多人圍攻倒是妙用無窮，可如果想要以此對付那些功力強於你的，這就有些外強中乾了。”
聽聞此話，蘇離隻想說，不愧是掃地僧，一眼就看穿了左右互搏的侷限性所在。
這門武功本就是老頑童周伯通創來解悶的，按照原著中老頑童的說法，施展這門武功，內力不會有絲毫的增長，分攤在兩手上的內力連一半都不到。
可他身負乾坤大挪移，潛能利用的可謂是淋漓儘致，能夠將一身功力儘數利用起來。
而且……
蘇離直接將自已的想法道出：“大師所言的確有理，可若是我施展一門武功的時候，用一個丹田中的內力，而施展另一門武功的時候，又用另一丹田中的內力……如此，又是什麼情形呢？”
這話一出，掃地僧的神色也隨之凝重了起來，仔細思索，又細細打量了一番麵前年輕人：“上丹田眉心泥丸宮，中丹田膻中氣海，下丹田任脈關元穴，臍下三寸。你想再練一門儲存內力於上丹田或者下丹田的內功心法？”
掃地僧一語便道破了蘇離的心中所想。
蘇離重重頷首，這纔是他的最終目標。
他最開始隻是想要嘗試左右互搏罷了，並且翻閱了許多的道家典籍，可越是翻看那些道家典籍，他對其中的內丹術就越是感興趣。
在道家看來，人體有三丹，分彆對應精氣神，乃是儲藏三寶之所，下丹田，藏精之府，中丹田，藏氣之府，上丹田，乃是藏神之府。
這三大丹田，乃是性命之根本。
道經之中所說的煉丹之法也好，守庚申之法也罷，都是虛無縹緲的傳說，距離他實在太遠。
不過他也同樣好奇，若是能夠將上中下三大丹田全部都利用起來，那又會是何等情景！
上丹田的武功絕學他不知道，可有一門神功絕學，其內力就是儲存在中丹田的膻中氣海——那就是北冥神功！
掃地僧久久未曾回神，這想法太過於驚世駭俗了一些。
“你這想法太過驚世駭俗了一些，不過正如你所說，若是你能呼叫三丹，且三丹之中內力相仿，那你是用這雙手互搏之術，每一隻手都能帶有十足的力道。”
“可有一點你想過冇有？尋常的內功心法，大多都是將內功心法儲存於下丹田的，中丹田也好，上丹田也罷，雖然有，可無一例外全部都是絕頂的神功妙訣。”
“這些神功妙訣都有一個特點，將此功練到大成之後，功力充斥全身經脈，生生不息，行走坐臥皆是修煉。屆時，你的經脈之中，便有有兩種乃至於三種不同的真氣時時刻刻都在肆意流動。”
“你如今確實能夠做到一心多用，可你能夠不眠不休時刻以一心多用的手段來避免體內內力發生衝突麼？”
聽著掃地僧的話，蘇離點了點頭，任何奇思妙想在執行實施的時候都會遇到挫折和門檻，關於這一點，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他還年輕，有的是時間探索並克服。
來天龍世界一趟，閒著也是閒著，不好好玩玩兒實在可惜。
“這一點晚輩的確冇有想過，不過走一步看一步吧，雲笈七箋中曾經記載華山陳摶老祖三田觀之說，黃庭經中亦曾經提及三丹一體……我準備試一試，先各自練上一門中丹田內功心法和上丹田內功心法，看三丹田齊修是否能夠達到道家真人所說的一氣迴圈狀態。”
“另外兩門內功心法隻是嘗試修煉，我隻要不將其練到大成境界，想來就不會發生內力衝突吧。若是三丹齊修有喜人成果，可助我解決這一大難題，那自然是皆大歡喜，如若不然……我便放棄另外兩門內功心法的修煉。”
聽聞蘇離這話，掃地僧不由得笑了笑，他好久冇有碰到這麼有意思的年輕人了。
見這位大佬一副和顏悅色的表情，蘇離當即趁熱打鐵道：“前輩，內力存於膻中氣海的武功，晚輩倒是知道一門北冥神功，可內力存於上丹田的……前輩可聽說過？”
掃地僧點了點頭：“我雖然出身佛門，年輕之時卻也僥倖見過華山陳摶老祖一麵，相傳這位陳摶老祖年幼之時，曾得丹鼎派祖師純陽真人傳授一門名為先天功的絕學，此功相傳就是專注於錘鍊上丹的。”
“陳摶老祖曾經與太祖皇帝對賭，從其手中贏得華山，其家族之人，大多隱居於華山之上，你可前往探尋一二，看看這一傳聞是真是假。”
蘇離聞言，眉頭皺起，好傢夥，先天功！
不過仔細想想倒也正常，上丹田乃是藏神之所，總照神識，對於那些道教之人來說，三丹田之中，上丹最為重要，先天功作為頂尖的道家內功心法，專注於上丹田，再正常不過了。
“還有一件事。”
掃地僧繼續道：“世間萬物都講究陰陽並濟，也就是平衡之道。你若是真想嘗試，這三門內功心法的層次最好還是持平為妙，不然一強兩弱，老衲也不知曉究竟會發生什麼事情。”
“北冥神功和你如今修煉的內功心法雖然精妙，可與先天功相比仍舊是差了一籌。老衲年輕之時，也曾與逍遙子有過一麵之緣，其所練逍遙禦風，堪稱世間頂尖神功妙訣，你若是有機緣的話，中丹田可嘗試修練逍遙禦風。至於下丹田……”
掃地僧說著，忽然停了下來，他感覺自已有些不對勁兒了……
他明明隻是覺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所以纔出手相助，可冇有想到他居然跟這年輕人聊了起來，還越聊越是起勁。
如果再說下去，他怕是連易筋經都要拱手送出了。
他剛纔就是想要告訴蘇離，與逍遙禦風以及先天功並列的下丹田修煉神功，唯有達摩祖師所創易筋經！
“前輩，下丹田怎麼了？”
蘇離又開口問道。
看著麵前年輕人那求知的眼神，掃地僧歎了口氣，思索一番還是開口道：“下丹田神功，唯有易筋經可與那兩門神功並列！不過易筋經乃是少林不傳之秘，怕是寺中高僧不會將其外傳，施主還是不要打這門武功的主意了。”
“暫且不提易筋經能否外傳，即便能夠外傳……我這一身師傳武功，實在不捨得拋棄。”
蘇離笑道，也算是給了掃地僧一個台階，表明自已並不糾結於易筋經，可誰料掃地僧卻道：“易筋經玄妙無比，可與其他內功心法並存，倒也不用拋棄如今絕學。”
蘇離聞言，眼中閃過一道精光……阿朱，靠你了！
“前輩，那些太過遙遠了，日後再說，日後再說……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依您的看法，我方纔施展左右互搏，為何會出現內力衝突的情況？”
蘇離得到了自已想要的答案，卻也冇打算就此拜彆。
開玩笑，逍遙子不出，這位可以說是當世最頂尖的存在了，不趁機請教一下，那不是成了傻子麼！
掃地僧又是一陣沉默，他明明隻是出手救人性命，怎麼就成了指點武學了……好像一切都是從他那一句“施主是在創功麼”開始的。
唉，活了一百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驚才絕豔的人，佛法修為還是不到家啊。
掃地僧心中輕歎，可仍舊是開口為其解惑。
ps：很多人都說掃地僧是逍遙子，我不喜歡這個設定，道家大佬出家當和尚……我不能接受道教大佬這麼拉胯，所以設定成其他人。彆拿掃地僧認識小無相功說事兒，說不定人家跟逍遙子切磋過呢，認識不是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