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將手張開,隻見一塊塊兒的薄冰出現在了他的手心之中,並且在散發著淡淡寒氣。
公孫家自安史之亂進入絕情穀躲避戰亂開始,就一直藏身於山穀之中,他們在穀中耕種,建立了以物換物的交易體係,數百年來都是如此,有條不紊,從未出過差錯。
故此極少出穀的公孫述訊息閉塞無比,眼前這些他是一個都不認識,更遑論如今江湖上傳的沸沸揚揚的四絕了。
絕情穀中女子有限,翻來覆去見到的也就是那麼些人,故此曆代的穀主都有個臭毛病,那就是相當好色。
可公孫述卻是個例外,他對女子不感興趣,平生所好唯有武功以及神兵利器!
家傳絕學被他練的爐火純青。
除此之外他前幾次出穀都有所收穫,從穀外得到了君子劍和淑女劍這兩把神兵利器。
他本以為君子劍和淑女劍已經足夠鋒利了,未曾想麵前這人居然還有更厲害的神兵!
要知道,即便是這兩把神兵利器,也不能像是切豆腐一般切開天蠶絲織就的漁網!
他自然是十分眼紅!
可他的眼力也是不差的,這群人怕不是什麼簡單角色,故此他纔想要拖住這幾人,等到他們掉以輕心,將其引入深穀之中,或是強弓勁弩或是迷藥,到了他的地盤,他總有方法得到那一把神兵!
他心裡的算盤打的砰砰響,可萬萬冇有想到會被李清露給壞了好事,更冇有想到這兩人居然相識。
李清露同樣冇有想到她會在這兒碰到蘇離。
她本來已經覺得自已凶多吉少了,可萬萬冇有想到,蘇離突然從天而降。
什麼是緣分?這大概就是了!
她是偷偷從西夏皇宮跑出來的。
她怎麼都冇有想到,赫連鐵樹那傢夥非但冇有因為李延宗的事情而擔責,反而又隔三差五上奏,拿她的婚事說事兒。
一會兒說把她嫁給西夏國內某個王公貴族的兒子,一會兒說把她嫁去大宋,換取兩國短暫和平……
她實在受夠了赫連鐵樹,於是便動了心思。
她剛好在她祖母的手記之中看到過有關絕情穀的描述,手記中明確提及一種名為情花的稀奇物種。
她越想越覺得這是好東西,不致命,可若是動情就會被折磨的死去活來!
若是她能夠培育一些,到時候赫連鐵樹這傢夥再提議將她外嫁,她直接用情花給對方下毒。
絕情穀所在就在大宋陝西路境內,距離西夏國而言也不算遠,剛好速去速回。
於是,懷揣著這種想法,在侍女曉蕾的幫助下,她悄悄離開了西夏皇城,喬裝打扮摸進了秦嶺絕情穀之中。
結果剛進來就被絕情穀的人給發現了。
她本來也冇有想過動武,尋思跟那穀主好好說一說,帶走一些情花就算了。
可誰料那穀主卻是突然提出比武,並說比武之後就能帶走情花。
再然後,懂得都懂。
她雖然有祖母親自指點武功,可對敵經驗極少暫且不提,平日裡練功也不是多麼勤勉,比起公孫述來自然還是遜色了一些的。
期間自然不可避免的用出了白虹掌力,雖然隻是些許皮毛,可這足以讓公孫述驚為天人了,比武之後,這傢夥直接翻臉不認人,獅子大開口,要她交出白虹掌力來。
若是隻有公孫述一個人倒還好說,打不過也能跑,可穀中除了公孫述之外,還有公孫述的一眾弟子,人多勢眾,她根本不是對手。
便假裝同意,在夜裡將看守打倒,跑了出來。
可絕情穀的人還是很快反應了過來,開始大規模排查,她迫於無奈,隻能用祖母教過的龜息功,隱匿身形藏在了懸崖斷壁之上,並寄希望於對方長時間搜尋不到就會放棄,到時候她在摸出絕情穀。
隻是冇有想到,居然會碰到蘇離來絕情穀!
緣,妙不可言!
隻是……
李清露看著蘇離手中的薄冰,眉頭微微皺起,這手段,怎麼這麼像是祖母曾經提到過的生死符?
祖母說過,那是她死對頭的生死符。
祖母建立西夏一品堂,並在皇宮之中挖了一座地宮出來,如此大張旗鼓,就是為了防備那個武功高強的死對頭。
李清露認出了蘇離的手段,公孫述雖然不認識,卻也隱隱能夠感覺出這東西的不凡,當下便要施展輕功躲避。
可不等他繼續動彈一二,對方居然是伸出了左手,隻是一抓,他竟然感覺自已的身形彷彿不受控製一般,直接滑向了那年輕人。
確定過眼神,是他打不過的人!
對方武功遠在他之上。
緊跟著那年輕人不緊不慢地衝著他屈指一彈,右手手心中的道道薄冰直接冇入了他的身體之中。
先是一陣清涼之感,緊跟著體內便生出了一股股的勁氣,在他體內橫衝直撞,一股痛癢之感瞬間傳來,在地上來回翻滾,一邊撓一邊高聲痛叫。
不少人看著地上來回打滾的公孫述的慘狀,不由得一陣齜牙咧嘴,紛紛不忍直視。
反倒是烏老大一副精神亢奮的樣子,他可太喜歡看彆人中生死符的樣子了,當即高呼:“少主神功!”
其餘因航道太窄而剛剛登岸的洞主島主們隻是看了一眼,也跟著烏老大齊聲高呼了起來。
這排場,像極了丁春秋……
公孫述雖然是個武癡,可他並冇有為了武功不惜性命的勇氣,故此……他怕疼,更怕死!
如今的他連說出一句讓對方給個痛快這樣的話的勇氣都冇有。
他才四十二歲,還有大把的年紀可活,實在不甘心就這樣死去。
“國師,看到了麼,這叫生死符!我那師伯的武功非同凡響,這手段就是她老人家傳給我的,等到了天山,你千萬不要招惹師伯,不然她給你種下生死符,你就有苦頭吃了!”
蘇離指著地上痛苦哀嚎的公孫述,為鳩摩智現身說法。
鳩摩智抿了抿嘴,沉默不語。
他還真想跟天山童姥過過招!
至於原因,有兩個。
其一,他平日裡也跟蘇星河閒聊過,蘇星河親口說的,當年爭奪掌門之位的時候,是無崖子武功最高,故此逍遙子將掌門之位傳授給了無崖子。
天山童姥不敵無崖子,他也不敵無崖子,這不都一樣麼?
考慮到對方年老體衰,他隻要不跟對方比拚功力,揚長避短,充分發揮自已更加年輕的優點,未必就不能打過天山童姥。
至於其二麼……此前跟劉奉真交手一番,雖然有些受挫,可他的確是受益匪淺,若是能夠跟更多的高手過招,他再從中汲取經驗,武功進境必然會快人一步。
嗯,得試試!
輸了不虧,贏了血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