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滑跪而來的,正是烏老大。
緊跟著又有數道身影從山穀中滑跪而出,僅僅慢了烏老大一步。
那正是安洞主等人。
這群人口中直呼少主,更有甚者,還擠出了兩滴眼淚,說多日不見蘇離都有些消瘦了,各種不要錢的馬屁張口就來。
蘇離不是丁春秋,聽著這些人的奉承話語,心中一陣膈應,連忙打斷道:“你們怎麼來了擂鼓山?不是讓你們去滎陽等麼?”
蘇離驟然發問,不少人都覺得少主這是在怪罪他們未曾聽從他的命令,可烏老大卻是敏銳發覺蘇離話語之中並無責怪,當即道:“回少主!康大家的確是傳話說是要我們在十月初十之前奔赴滎陽等候,可屬下對少主實在想念,再加上康大家和蘇老先生想要修繕擂鼓山,屬下便自告奮勇前來幫忙!”
烏老大說著,指著麵前牌坊道:“這些石柱全是屬下從山下扛親自扛來的!”
眾人聞言,見蘇離並無不快之色,心中先是暗罵了一句烏老大,而後紛紛邀功起來。
這個說山中雜草都是他清理的,那個說聾啞門人都是他派人送下山並一一為其置辦產業的。
“這麼說,我倒要多謝你們了!”
蘇離笑著說道,隨手扶起一個島主來,一副和顏悅色的樣子。
眾人這回倒是齊整了許多,異口同聲道:“少主言重了,這本就是屬下應該做的!”
話音落下,蘇星河等人也從穀內走出,為首蘇星河雖然仍舊是滿頭白髮,卻是紅光滿麵精神矍鑠,換上了一身白色長袍,倒還真有些仙風道骨的味道。
在他身後,康廣陵等七人緊隨其後,同樣是麵帶笑意。
至於薛慕華……天山實在太遠,即便蘇星河已經派人前往天山縹緲峰告訴他重回門牆的好訊息,他一時半會兒也趕不回來了。
“拜見掌門!”
蘇星河等人紛紛走上前來,躬身行禮。
“師兄,咱們的事情稍後再說,我先帶師姐一家去見師父。”
蘇離知道,有關諸多門派以及大人物的黑料說不定已經統計完全且準備了足夠的證據,不過眼下當務之急還是得先帶李青蘿和王語嫣兩人去見無崖子。
“好!掌門且去!老夫讓他們將所有東西全部備齊,等掌門出來再說。”
蘇星河道。
蘇離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李青蘿和王語嫣:“王姑娘……段夫人!你們兩人跟我來!”
李青蘿聽著那一句段夫人,原本緊張的心情瞬間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則是嘴角揚起。
這一聲段夫人真是叫的她心情舒暢啊!
“賢侄,那我呢?”
段正淳湊上前來,他也想看看自已的嶽父大人。
蘇離抿了抿嘴,冇有吱聲。
無崖子雖然自已在感情方麵不怎麼靠譜,可他見到李青蘿和王語嫣之後,一定是這一生父愛最氾濫的時候。
如果讓他知道段正淳和自已女兒之間的那些事情,他會做出什麼來,還真不一定!
簡單來說,作為男人,他很敬佩段正淳,可如果是作為一個父親……
“伯父,還是先讓師父他老人家見見師姐和王姑娘兩人再說吧,等他們三人聊完,再由師姐開口,到那時候你進去也不遲。”
段正淳聞言,連連點頭,還是按蘇離說的辦吧。
蘇離帶了王語嫣和李青蘿兩人直奔穀中木屋而去。
依舊是之前的陳設,蘇離輕車熟路地進了木屋,然後又按下機關開啟石門,無崖子的聲音緊跟著響了起來:“是阿蘿麼?”
原本怨氣頗多,打算好好質問一番無崖子的李青蘿頓時怨氣全無,眼眶泛紅,在王語嫣的攙扶下緩緩走進石洞。
蘇離並未進去,給他們三人留足了時間和空間。
“師父!有事情您叫我!”
蘇離說了一聲,也不等無崖子迴應,便直接退出了木屋。
山穀之中,眾人站在一起。
原本空蕩的山穀一時間多出了上百人來,一時間還真有些不太適應。
隻是……
蘇離將目光放在了最前方,鳩摩智正雙手懷抱,仰頭看天,一副擺臉色的樣子,在他身旁,則是烏老大彎腰訕笑,接連討好。
看著麵前的鳩摩智,烏老大臉上賠笑,心中卻是將鳩摩智給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狗日的和尚,他見對方跟蘇離同行,本以為是自家少主好友,就想要跟對方套個近乎。
他思來想去,終於叫他給想出了一個話題,他依稀記得自家少主被這群中原武林人士列為四絕之一。
他就想要找對方聊聊這件事情,以此延伸,再展開話題。
不知怎的,那和尚有些不待見他,他隻是說了四絕兩字,結果對方直接跳了起來,不斷重申“五絕”雲雲。
話裡話外就是一句話:你烏老大莫非認為小僧不配五絕之位!
然後就要拉著他比試。
烏老大自然是叫苦不迭,他並非中原人士,久居深山之中,如今來到大宋之後更是忙著砍人,訊息滯後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麼?!
而且被對方抓住手腕之後,他動用了渾身內力,卻仍舊是掙脫不開,對方武功絕對遠在他之上。
打又打不過,還是少主好友,乾脆就再放低姿態,跟這個臭和尚道歉。
再然後就這樣了。
他也搞不清楚,這和尚為何對他敵意如此之大!
一句無心之言而已,至於這麼斤斤計較麼?
蘇離走上前來,笑道:“國師,我這屬下惹到你了不成?”
鳩摩智剛想說話,卻聽烏老大驚呼道:“國師
”
“莫非是吐蕃國第一高手的那位吐蕃國師鳩摩智?”
聽著這話,鳩摩智瞬間消氣,瞥了一眼烏老大,傲嬌冷哼一聲。
烏老大仍然在上下打量鳩摩智,心中腹誹不已。
他這才突然想起,江湖還有一樁傳聞,自家少主初出茅廬的時候,身邊一直有吐蕃國師鳩摩智隨行!
一國國師,怎麼著也應該有些派頭纔對。
可再看眼前鳩摩智呢?
身上的袈裟洗的發白,腳穿草鞋,乍一看去,就像是苦行僧一般。
冇人點明,誰能猜到眼前這個和尚就是吐蕃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