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當斯特林正窩在沙發上吃披薩看著《老友記》。
門口異響略微引起了斯特林的注意。
古德曼充滿疲憊的聲音響起,「斯特林,家裡有什麼吃的沒?」
斯特林盯著電視,舉了舉手中的披薩:「達美樂,你吃嗎?」
古德曼搶過斯特林手上的披薩,囫圇吞下。
斯特林嫌棄的撇了撇嘴,遞過去一罐可樂,「你今天不是去法庭預審嗎?怎麼跟逃荒似的?」
古德曼開啟可樂,一口灌入,「啊!活下來了~別提了,今天那個法官要氣死我!」
「哦?」聽到有瓜的味道,斯特林立馬從沙發上起身,「說說,什麼情況?」
「那傢夥種族歧視!」古德曼滿臉憤慨,「不管我怎麼給他展示證據,他都不信,說什麼不是他幹的,他為什麼會在現場停留!」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便捷 】
斯特林挑了挑眉,「什麼案子?」
「白粉交易……」古德曼小聲的說道。
斯特林無語了,「哈?白粉交易?你到底接的誰的案子,這不是刑事案件嗎?」
古德曼數了數手指,「一週前的案子,就大衛,大衛你還記得嗎?」
斯特林搖了搖頭。
「就第一個主動站出來要幫你幹活的那個小子。」
「哦,他啊。」一說這斯特林想起來了,一個看上去很有想法的黑人青年,但隨之斯特林意識到不對,「等等,你是說他一週前涉嫌白粉交易?」
「嗯呢。」
斯特林拍了拍腦袋,那豈不是說那個叫大衛的傢夥剛交易完白粉,就又被剃刀叫去做街頭詐騙,然後正巧遇到了自己,最關鍵的是自己還拿錢僱傭了他當假證人。
換句話說,斯特林僱傭了一個潛在罪犯、癮君子,並且準備讓他去法庭上充當哈維爾的不在場證據。
捋清之後斯特林隻能慶幸哈維爾的案子快刀斬亂麻,沒有進入到交換質證的環節,在內心中真誠的感謝了盧卡斯的亂來。
要不是盧卡斯亂來被自己抓了個正著,真到了交換質證環節自己鐵定要輸,甚至還要背上偽造證物的罪名進入。
心有餘悸的斯特林連忙抓住古德曼的手臂,「聽我一句勸,以後千萬千萬別做偽證!」
古德曼掙開了斯特林,又拿起一塊披薩,「咱們不是都說好了嗎?以後走正道。」
「正道好,正道好啊。」斯特林點點頭,「一定要走正道。」
隻是內心想著卻是以後就算搞假的,也得先背調!
古德曼吞下披薩,從包裡掏出資料,遞了過去,「趁著你現在沒事,幫我看看這個案子,明天就要正式開庭了,我有點緊張。」
斯特林翻了翻資料。
內容很詳細,細節很清楚,大衛是被一起剛剛破獲的案件牽扯出來的倒黴蛋。
根據檢方資料顯示,一個名為胖子的二級分銷供出了大衛,聲稱大衛是他手下中的一員,負責72街區的銷售,相關證據卻隻有多名人證證言。
看到這,斯特林指了指,疑惑的問道:「隻有人證證言,是怎麼過預審的?」
說起這個,古德曼就氣不打一處來,「是啊,我就是以證據不足作為辯護的,結果法官以多證人一致指認為由,排除串供可能性,採信了證人證言。
最關鍵的是,多位證人表示他們在胖子供出的時間地點內看到了大衛的身影,就靠這個,法官就通過了預審,明天正式開庭判決……」
「哦。」斯特林點了點頭,「那你是怎麼辯護的?」
「我當然是主張證據不足,要求無罪。」古德曼碎碎念道:「可那個法官壓根不聽,就認準了大衛在那個時間地點出沒就是為了販賣,還懟著我臉上說他見多了這種黑人小混混,十個裡麵有八個都是罪犯。」
「歧視啊。」斯特林挑了挑眉。
「對啊!」古德曼生著氣,又拿起一塊披薩,「就是明晃晃的歧視,但他是法官,我能怎麼辦?」
斯特林用手指彈了彈資料,輕鬆的說道:「簡單,我教你。」
古德曼眼睛一亮,「快,快說。」
「咳咳!」斯特林輕咳一聲說道:「古德曼,你覺得法官在法庭上是什麼作用?」
「法官主持庭審,解釋法律及適用,並負責最終的判決與量刑。」古德曼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按照提取了教科書上的關鍵點說了出來。
「對!」斯特林打了個響指,「你在仔細想想,這中間,是誰負責決定是否有罪呢?」
古德曼瞪大了雙眼,「陪審團!」
斯特林輕鬆的說道:「所以你的辯護思路應該改一下,不用糾結於檢方的證據,而是要想辦法說服陪審團,讓陪審團認為大衛是無罪的。」
「怎麼做?」古德曼身體前傾,微微發抖,他感覺,自己可能正在聆聽著法律箴言。
「你覺得什麼人才會去當陪審團?」斯特林反問。
「這……」古德曼撓了撓頭,「陪審團成員都是隨機選出來的,什麼人都有。」
「你想要說服陪審團,那你必須瞭解陪審團的共性,首先我們要明確一點,陪審團的工作是無償的,可願意耗費時間去做無償工作的人,至少是有錢有閒的中產階級,他們或許職業不同,教育背景不同,但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希望人性本善。」
「等等!」古德曼連忙打斷,「這是怎麼得出的?」
斯特林詫異的看了眼古德曼,「難道你不願意人性本善,世界大同嗎?」
「當然願意,可這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斯特林聳了聳肩,「不論他們是怎麼爬到中產的,是白手起家也好,是家族傳承也罷,在要決定一個與自己素不相逢的人類的未來時,他們內心都會本能的希望自己不要放過一個壞人,不要冤枉一個好人。」
「可是……」斯特林目光凝重的說道:「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在開庭短短那幾個小時裡怎麼可能分辨的出來。」
「不是有證據可以證明嗎?」
斯特林語氣複雜的說道:「證據有時候也可以是一麵之詞,而你要做的,便是引導陪審團,讓他們相信,大衛是從小到大是個好人,小到扶老奶奶過馬路,大到見義勇為等等,最好還能給大衛加上一些悲**彩。」
古德曼撓了撓頭,似懂非懂。
「總之一句話,把大衛塑造成一個身世悽慘,身處黑暗卻心向光明的好人,或許他會因為一時的窘迫而不得不從事灰色地帶的工作,但隻要陪審團願意給這個可憐人一個機會,大衛日後必會成長為對社羣,對社會,對國家有益的人……」
「就這樣?」
斯特林拍了拍古德曼的肩膀,「就這樣,記住,要富有感染力,這可是很考驗你的演講水平的。」
「我……」
「行了,你好好想想吧,我要休息了,明早還有事。」
看著斯特林回到臥室的背影,古德曼翻著剛剛記得筆記,感覺有點奇怪,但又說不上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