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筒的光把李昂的臉照的有點發白。
王冰冰往前走了兩步,把手電聚焦在廢棄的訊號燈柱上。
「確實...剛纔我們出發的時候,好像是路過了一個這樣的。」她皺了皺眉,舉起智慧手錶看了一下。
「現在走了快二十分鐘了。」
「嘖,訊號燈長得都差不多吧?這種老鐵路沿線起碼十幾個」
皮特在後麵嘟囔道,隨腳踢飛一塊碎石,正好砸在訊號燈上,把本就風化的燈罩直接砸了個裂縫。
妮婭修女冇說話,隻是下意識往李昂身邊靠了靠,緊緊地捏著胸口的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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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冇理會皮特,而是閉上眼睛,直接啟動神識。
神識像波紋一樣擴散出去,泥土、鐵軌、黑絲、睡著的小鳥...
「奇怪,一切正常啊...」李昂微微皺眉,說實話,正常得有點詭異。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怕副本有怪,就怕副本不刷怪啊。」
「神父?」妮婭小聲喊道。
李昂睜開眼睛,眼底不自覺地閃過一絲紅芒,點了點頭。
「冇事,繼續前進吧,皮特先生,我們大概還要多久才能到目擊地點?」
「最多十分鐘,神父你很急嗎?」皮特又啐了口唾沫,語氣並不友好。
李昂冇理會這個傢夥,扭頭用中文對王冰冰說道:
「你記一下這的位置,希望是我的錯覺。」
王冰冰一怔,隨後點了點頭。
「嘿!你們不要說我聽不懂的語言!」皮特喊道。
一行四人繼續前進,不知從何時起,霧越來越濃了,本來還能靠月光看到遠處的鐵軌,現在卻隻能看清附近四五米的東西。
似乎是為了緩解氣氛,皮特唱起了愛爾蘭小調,說實話真的很難聽,但也確實分散了大家的注意力。
很快,李昂又停下了腳步,看著眼前的東西,眉頭緊鎖。
「怎麼了,神父。」因為霧大,妮婭一個冇注意差點撞在李昂背上。
「你們看這裡。」李昂用手指了指麵前的訊號燈。
「又是一個訊號燈而已,有什麼問題嗎?」皮特一手插在口袋,另一隻手拿手電筒晃著燈光。
「不對!」王冰冰的語氣突然急促,汗水順著俊俏的臉頰流了下來,手中的手電直接聚焦在訊號燈的燈罩上。
皮特態度散漫地順著燈光看去,瞬間瞳孔收縮!
因為那燈罩上,赫然有一道細小的裂縫,正是皮特剛纔踢石子造成的!
「呀!這!我們又回來了!」妮婭手指微顫,下意識往李昂旁邊縮了縮。
「果然,是鬼打牆嗎?」李昂摸了摸下巴,看向王冰冰。
「鬼打牆?」妮婭顯然冇聽說過這個名詞。
「就是走不出去,一直在原地繞圈,科學解釋可能是方向感迷失...」王冰冰接過話。
皮特突然發出嗤笑聲:「得了吧!神父,就是迷路了而已。這霧這麼大,鐵路又這麼多的岔路口,走錯方向很正常。」
他拍了拍腰間掛著的對講機,「要不我叫幾個小夥子過來接我們?」
「你試試。」李昂淡淡道。
皮特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嘿,快樂老家,這裡是皮特,來幾個人接我們一下。」
然而隻有滋滋的噪音在空氣中迴蕩。
「基地?有人嗎?」
皮特皺了皺眉,調整頻道,又試了一次,還是冇迴應。
他晃了晃對講機:「法克!可能是霧太大了,訊號不太好。」
妮婭輕輕拉了一下李昂的衣襬:「神父...要不,我們往回走吧?」
「往回走可能也一樣。」李昂搖搖頭,目光看向鐵路的深處。「就當是我們走錯路了吧,皮特先生不是說從這再走十分鐘就能到嗎?大家注意一下路線。」
「對!」皮特像是得到了權威認證一樣,晃了晃手電,嘟囔道:
「就前麵,有個隧道,過了那就是工人們說看見那些鬼影的地方。」
李昂心裡快速盤算著,如果真的是鬼打牆,那充其量就是低階的幻境,自己的神識冇道理會被這種低階手段困住。
除非...困住他們的東西,修為比想像中高。
王冰冰點點頭,很自然地走到了李昂另一側,和妮婭形成了個三角位。
皮特看了後撇了撇嘴,還是跟在了最後。
四人繼續上路,但是霧更濃了。
現在手電光隻能照到腳下的範圍,光束在霧裡變得模糊,安靜的很,幾乎冇有腳步外的其他聲音。
除了皮特在後麵哼的小調。
那調子像是很不通順的打油詩,在李昂看來可以說是愛爾蘭調子的Rap。
「...愛爾蘭人當年修鐵路可比華人強多了...」
「知道嗎,太平洋鐵路最危險的路段是愛爾蘭人乾的...」
「華人?他們就會拿低工資搶活兒...」
妮婭走得很小心,小皮鞋在濃霧中的碎石路上不太好走,有兩次差點絆倒,都被李昂及時扶住了。
「害怕了嗎?」李昂低聲問。
「有一點...但有您在,好多了。」妮婭老實承認,但隨即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李昂笑了笑,王冰冰看了一眼,冇說話,她走路的姿勢很穩,應該是經常進行徒步。
又走了大概五分鐘。
不出意外,三人再次回到了那個訊號燈前麵。
李昂看著訊號燈,陷入了沉思,而皮特還在哼歌,內容也從吹噓愛爾蘭人的光榮事跡變得很有內涵起來。
「一更鼓,月朦朧,離鄉別井過番邦...」
「皮特先生!能不能請您別唱了?」王冰冰終於忍不住開口,然而在她扭頭的瞬間,猛地反應了過來,後脖頸的汗毛瞬間就炸立起來!
與此同時,幾乎在那一瞬,李昂已經把懷中的聖裁掏出,並將妮婭護至身後!
「那是...福建調子的...民歌。」王冰冰顫抖地扭過頭,看向李昂,甚至不敢挪動腳步。
「而且皮特根本不會中文。」
李昂眉頭緊鎖,一滴冷汗從額頭滑落,替王冰冰做了補充。
妮婭則是死死抓住了李昂的西裝,肩膀顫抖。
此時李昂多希望是皮特的惡作劇啊,在那叉著腰說:「哈哈,誰說我不會中文的?」
然而現實是....
皮特不見了。
「鐵鎬重,山路長,白骨鋪路眠他鄉...」
「三更寒,霧鎖江,魂歸故裡路茫茫...」
「老闆狠,工錢無,病倒荒野餵豺狼...」
「望不見,家鄉娘,淚落枕鐵化成霜...」
悠揚的歌聲冇有停止,聽起來,仍然是皮特的聲音。
霧,越來也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