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鬨鬼是吧,具體是什麼情況?」
李昂表情平淡,對靈異事件好像已經習以為常了。
李昂的鎮定讓王冰冰微微動容,她其實在大城市已經找過不少神父和牧師,有的會立刻說些「主會保佑你」的套話,有的則會試圖推脫。
好不容易有一些來現場看後,也都被嚇跑了,如果不是聽聞最近家鄉鎮上新來了個有本事的神父,自己也不會從匹茲堡專門趕回來。
上來先問細節,再加上那波瀾不驚的表情,瞬間讓王冰冰的內心多了一絲信賴。
「開始隻是工具經常莫名其妙丟失,測量儀器突然失靈之類的。」
王冰冰交疊了一下雙腿,黑色絲襪在長椅上輕輕摩擦,「上週一晚上,工人們抱怨聽見了敲擊鐵軌的聲音,像是有人在那兒乾活。開始還以為是有人在捲進度,但你知道,這種事在美利堅可幾乎不會有。」
「於是工人們過去就發現鐵軌上站著好幾個人影,穿著很復古的工裝,背對著他們在那,腦袋後麵還盤著辮子,工人們壯著膽子上去,結果人影立馬就消失了。」
李昂微微皺眉,這聽著就已經把怨靈兩個字寫臉上了好嗎?總不能說是海市蜃樓吧。
「現在工地已經停工了。」王冰冰的美眸直視著李昂,很好看的眼睛,有點像艾達王說實話。
「工期耽誤一天就是幾千美元的損失,那幫愛爾蘭人太貴了,我希望您能去做個淨化儀式,安撫一下...不管是工人們的情緒還是那些東西。」
李昂摸了摸下巴,內心思索:「這奧丹姆怎麼這麼多離譜事啊...難道是控製詹姆斯的那股力量又在作祟?」
隨後他不動聲色地問道:「還有其他資訊嗎?你說那些人影有辮子,難道是?」
王冰冰似乎早有準備,塗著淡紅色指甲油的手指輕輕一搖:「這段線路是賓夕法尼亞鐵路公司1876年修建的支線,連線奧丹姆鎮的煤礦和主乾線。當時基本由華工建造,畢竟太平洋鐵路完工後,有大量華工向東遷移,而賓州作為工業州需要大量鐵路工人。」
李昂沉默了,華工,這個詞讓他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堆歷史資料片段。
在十九世紀下半葉,大量中國勞工或是自願,或是被賣,付出極大的代價橫渡太平洋來到美利堅,修鐵路、挖礦、做最苦最累的活,卻拿著隻有白人幾分之一的薪水,還要麵對歧視和暴力。
很多人的屍骨就埋在他們親手修建的鐵路旁。
如果真是華工的怨靈...那數量恐怕不是幾個,很可能是一片汪洋大海,而且怨氣絕對不會小。
李昂腦子裡快速盤算,如果多個惡靈同時出現,那就意味著要打群架。
自己現在練氣二層,血煞指最多用三次,斂息術撐不了幾分鐘,魂幡裡就一個雪莉,聖裁子彈也有限,這配置去打團,怎麼看都是送人頭的節奏。
「我又不是勇次郎...」
李昂冷靜評估著現在的情況,決定不冒這個險,畢竟像韓老魔那樣苟住,纔是自己的忍道啊!
而且像這樣去做場地淨化的小驅魔,纔有幾個錢的報酬啊,有這空自己不如再去找喬爾鎮長「友好交流」一下。
「王小姐。」李昂表情誠懇道。
「不是我不想幫忙,但按照您描述的情況,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小驅魔,灑灑聖水就能解決的範疇了。這可能需要向費城主教區申請支援...」
李昂的態度很委婉,他是真的不想冒險。
王冰冰靜靜地看著他,冇有立刻說話,而是從一看就很高階的皮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兩人之間。
「李神父,我們華人講究務實。」她的聲音很柔和,也很誠懇。
「耽誤工期造成的損失遠不止這個數,這裡是一千美元現金,希望能表達我們對教會的支援。」
李昂的目光落在信封上,內心吐槽:「想用金錢收買我嗎,這是對我的侮辱!」
見李昂冇有說話,王冰冰內心暗嘆:「果然還是要加價嗎...算了,能解決的話都好說。」
正當李昂打算再次拒絕時,王冰冰又拿出了一個信封。
「我明白您的難處,李神父,但向費城申請確實太慢了,我們等不起。」
「這裡是四千美元,一共五千美元,望您能通融一下,事後我們王家還會每年固定向聖米迦勒教堂捐款。」
「我本想大聲拒絕,但她給的實在太多了...」多年後,李昂都會想起今天這個場景。
「王小姐,幫助需要幫助的人是主的旨意,是我的天職!怎麼能用金錢來衡量這份神聖的職責呢?」李昂的表情嚴肅起來。
王冰冰微微一怔,平靜的麵容第一次出現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李昂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偉岸的身影遮蔽在王冰冰臉上,手已經不自覺地捏住了王冰冰手上的兩個信封。
「但是!主教導我們要樂於接受他人的善意。這委託我接了,今晚八點,我去現場看看。」
王冰冰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搞得有點懵,但良好的教養讓她很快恢復鎮定,輕輕點頭:「那就拜託您了,這是我的聯絡方式。」
她留下一張精美的名片,起身告辭,高跟鞋在教堂地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匹茲堡天工集團,高階合夥人,王冰冰...」
李昂看了一眼名片,點了點頭,與王冰冰告別。
等教堂大門重新合上,李昂立刻開啟信封,綠油油的百元美鈔滑出來,非常新,似乎還帶著美聯儲印鈔機的油墨香味,李昂仔細端詳著,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瞻仰聖經的第一版手稿。
他快速數了一遍,五十張,吼吼吼,不多不少。
「阿門,感謝穌哥。」李昂把鈔票塞回信封,揣進西裝內袋。
「真不是我立場不堅定,而是要發揮主觀能動性啊。」
李昂順勢在長椅上坐下,內心開始思索。
鐵路,華工,怨靈...這事兒透著古怪,如果隻是自然形成的鬼魂,為什麼偏偏現在出現?要知道華工可是十九世紀的事情了,這個鐵路也不是纔剛剛通車。
有誰驚擾了長眠的亡靈?還是說,和詹姆斯一樣,背後有別的力量在操控?
「雪莉戰神,出來!」李昂低聲喚道。
魂幡在他掌心浮現,旗麵輕輕一抖,雪莉的身影飄了出來。
雪莉打了個哈欠,慵懶地飄坐在半空:「乾嘛...」
李昂抬頭,一眼就看見了那不設防的裙底,冷笑一聲:「嗯,可以。」
雪莉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立馬把裙子一摁,換了個極其淑女的姿勢,同時雙耳通紅地大喊:
「你!你這下流神父!!」
「嘻嘻,活躍一下氣氛嘛!」李昂嘿嘿一笑,順便回味了一下這維多利亞時期的內衣風格。
「冇什麼事我就回去了,真是服了。」雪莉扭過頭去,臉紅的很,顯然不想再多聊。
「說正事,找你諮詢點歷史問題。」李昂不在打趣,神情嚴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