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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撇子!”
“謝慧芬!”
哐當——
天剛擦黑,沈西市東郊崗頭村的農家小院裡就氣勢洶洶的闖進了一夥莊稼漢。
他們拎著鐵鍬,扛著鋤頭見門就踹,見東西就砸。
米缸被砸碎了。
床板被掀開了。
屋裡的女人顫顫巍巍的蜷縮躲在牆角,她伸出胳膊勉力的想要護住身後的兩個孩子,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這群人糟蹋著這個本就已經冇剩下啥的家。
“大兄弟,留情呐……”
謝慧芬身體在顫抖,分明是怕的厲害。
可她瞧著身前肆意在屋頭裡發泄著怒氣的鄉親們也隻能摸著眼淚兒逆來順受的攏住身後的孩子。
“彆來這一套,俺們不打女人,但這口氣咽不下。”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當初俺們把錢給你男人保管那是信得著你們老譚家,可譚撇子是咋對俺們的?那可是大傢夥的活命錢,你讓大傢夥咋個留情……”
砰——
領頭的怒氣沖沖,他吐了口吐沫,抬起一腳就踹翻了門板。
聞聲,謝慧芬捂住臉嗚嗚的哭了起來。
老實巴交的農村女人孤苦無助,丈夫拿了村裡人的錢跑了隻剩下她們孤兒寡母,如今要債的上門踏破了門檻子,可她一個女人能有啥辦法。
冰涼的淚珠子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滴落在打在了譚近東的臉上。
後者頓時如夢初醒,隻是瞧著身前的女人譚東卻頃刻懵了。
媽?
譚近東呼吸屏住,連心跳漏跳了半拍。
他分明記得當初自己的混賬爹吃喝嫖賭因為捲走了村集體的財產被逼債上門,母親以淚洗麵,不堪重負下抱著妹妹一起跳了江。
而現在,
母親近在遲尺的臉出現在眼前,讓他以為在做夢。
“哭有啥用,大妹子,你也彆說俺們欺負人,這是你家男人自找的。”
“貪了俺們的活命錢呐,譚撇子活該遭天打雷劈!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謝慧芬,話俺就說到這兒,就給你們三天,三天之後要是還拿不出錢來,就彆怪俺們不講情麵。”
那是全村的財產,更是他們這些莊稼漢的命。.
而這錢交給譚撇子保管,那是他們信得過老譚家。
誰曾想,譚撇子完了一出一溜十三招,不管不顧的自個兒顛兒了。他們能衝進老譚家打砸一通,冇對著他的婆娘孩子下手都算是心善。
隻是這一幕落在譚近東的眼中,他呼吸屏住,瞳孔瞬間放大。
譚近東當然清楚這是啥情況。
這應該是79年自個兒剛剛讀高中的時候。
當時老譚家的兩口子都在生產隊裡上工而譚撇子譚衛國時任生產隊的會計手裡握著生產隊裡年終結算的紅利。
這年月,剛過了吃飽飯的時候,年終分紅就成了隊上人人期盼的一件事兒。
苦了整年的光景,家家戶戶都等著殺豬宰羊。
誰家不想美美的過上一個肥年,個個都盼著呢。
誰知道,譚撇子卻染上了賭癮。
一通豪賭不但輸光了自家的家產,這纔打起了手裡頭攥著的村民們分紅的主意。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譚撇子一個跑了,卻留下了剛滿十六歲的譚近東母子三人。
為了躲債,譚母謝慧芬帶著譚近東兩兄妹東躲西藏,如同是陰溝裡見不得光的老鼠。譚近東也因此輟了學,被謝慧芬托人送去了南方務工。
打從那時候譚近東就不認譚撇子那個薄情寡義的爹了。
當時的譚近東站在碼頭握緊了拳頭。
他眼眶通紅,發誓要活出個人樣來,一定要讓母親和妹妹過上好日子。
命運是眷顧他的。
在沿海地區玩命了乾的譚近東很快就憑藉時代的東風扶搖直上賺取了第一桶金。
隻可惜,當譚近東滿心歡喜的懷揣的钜款回到老家想要揚眉吐氣的時候,卻得到了母親謝慧芬抱著妹妹譚佳妮不堪重負,跳河自殺了的訊息。
隻是譚近東無論如何也冇想到,自己功成名就後不過是小憩了一會,就回到了讓他心心念唸的79年,這一切發生的時候。
下意識的,譚近東就要站起來。
誰曾想,
他還冇來得及起身。
【叮——檢測到宿主重生80年,隨身智慧係統繫結中……3……2……1,繫結成功,千問正在為您服務。】
【從現在開始,我是你的專屬智慧助手,輔助你開啟全新人生。】
誰在說話?
譚近東一怔,驚愣的環顧四望,卻發現周遭除了母親和妹妹一個人也冇有。
隨即,他感覺到眼前一花,然後,唰——的一下,一個如同網路遊戲的工作列瞬間在眼前鋪開,譚近東呼吸止住,做夢也冇想到自己竟然是帶著掛的。
千問!
人工智慧!
譚近東怎麼可能陌生?
上輩子功成名就的譚總後來就是承接網際網路的東風才實現得財富自由,而基於deepseek而研發出來的千問譚近東也是其專案的參與者。
隻是他無論如何也冇想到,自己不但重生了。
而且繫結了千問。
過來人的譚近東太清楚千問這樣的人工智慧到底有多強大了,基於全網基本盤的人工智慧幾乎囊括了網際網路的全部訊息。
這他孃的是王炸啊。
一想到這兒,譚近東的心跳頓時漏跳了半拍。
這時候……
“哥,我怕……”
一旁瑟瑟發抖的妹妹話音兒中帶著哭腔。
比他還小兩歲的譚佳妮剛滿十四,正在念初中的丫頭哪裡遭遇過這樣的家庭變故?瞧著身前一夥凶神惡煞的叔伯們闖進家門一通打砸,早就嚇的眼淚鼻涕都下來了。
“幺妹,不怕,有哥呢。”
縱然一時之間還搞不懂現在是什麼情況,但譚近東還是一把就攬住了妹妹譚佳妮的肩膀好像是麵對失而複得的珍寶。
一抬頭,闖進家裡的村民還在打砸。
本就不大的院子裡一片狼藉,捲走了家裡最有一點銀錢的譚撇子壓根就冇顧忌他們孤兒寡母的打算,家裡連晚上下鍋的米都冇有,哪裡還能掏的出半點值錢的玩意兒。
說一句家徒四壁都不為過。
母親謝慧芬以淚洗麵,苦苦哀求,卻無論如何也勸不軟正在盛怒中的村民們。
“媽……”
瞧著母親的臉,譚近東心中猛地顫了一下。
那感覺就好似自己的心臟猛地被捏緊又鬆開了一般,上輩子,母親謝慧芬就是這樣死死的擋在了自己的身前,將自己保護的很好,才勉強保護住他這個兒子冇受到傷害。
而母親卻被怒氣沖沖的村民們花了臉。
此刻,上輩子心心念念讓他悔之晚矣的一幕再次在眼前重現,這一刻,譚近東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了,他一把拉住了謝慧芬的手,整個人蹭的一下子就站了起來。
“彆砸了,鄉親們,這錢我來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