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口的大臣明顯是冇想到帝王會怪罪下來,連忙跪下:“皇上恕罪,所謂文臣死諫,老臣認為小殿下此舉確實不妥啊。”
他腰身挺直,聲音慷慨激昂,心中篤定帝王不會殺他。
下一秒,洛景淵冷冷地開口:“來人,賜棺材。”
蹬鼻子上臉的老東西,真以為他不知道他們是什麼心思?
刹那間,跪在地上的大人露出惶恐的神色,聲音變得顫抖:“皇上,老臣、老臣……”
磕磕巴巴冇了下文。
在他周圍的大臣們都紛紛默契地遠離了幾步,免得惹火上身。
“怎麼?愛卿死不死了?”
洛景淵戲謔地開口。
死老頭真把他當成軟柿子了。
懷裡的小人打了個噴嚏,往帝王的龍袍裡鑽了鑽,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奶聲奶氣喊了聲:“爹爹。”
秋風有些涼,加之她身病體弱像個剛出生的貓崽子一樣,受不得風吹。
洛景淵分神給她攏了攏衣服 ,預設讓她鑽進來。
就這幾息的功夫,“撲通”一聲,進言的大臣“暈死”在了地上。
洛景淵:“……”
人的無語隻在一瞬間,他已經想好要殺雞儆猴了,結果要殺的雞自己找台階下來了。
不過他並不打算就這麼放過去了,繼續說道:“看來侯大臣年事已高,身體果然不如壯年了。”
“朕體恤臣民,就準侯大臣告老還鄉,享天倫之樂吧。”
帝王的話就是聖旨,惹得他不悅了還想糊弄過去?
白日做夢。
聽從帝王的命令,幾個侍衛上前把暈倒侯大人往外拖。
有了這前車之鑒,餘下的大臣都把嘴閉牢,縱使心裡有再多的牢騷也不敢吐露分毫。
假暈的侯大人悔得腸子都青了也不敢半途醒來,直至塵埃落定,被侍衛拖出去後才真的暈死過去。
祝文繼續念著,洛景淵倒是得了趣兒,肆意玩弄著懷裡的小玩具。
洛小魚小殿下被像團棉花一樣揉來揉去,萌生了絲絲反抗心理,試探地伸出爪子製止洛景淵的手,聲音軟糯無力:“小魚要被揉吐了。”
洛景淵的手不斷地rua著,“不會,朕有分寸。”
迴應他的是“嘔——”
小人嘩啦啦吐了他一身,順著袍子留下。
洛景淵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把小人用拎地方式提溜在手裡,“你真吐了?”
“嘔——對不起小魚——不是故——意的。”
斷斷續續地聲音從小人的喉嚨裡傳出來。
把早上吃的白粥和苦苦的藥全都翻箱倒海似地全部從肚子裡吐出來。
吐完洛小魚好受了些,偷偷看了眼洛景淵的臉色,像要下雨的天,陰沉沉。
深呼吸,深呼吸。
不行,忍不下去。
洛景淵牙根咬緊,“李德順趕緊給朕滾過來。”
等李德順哈腰走上前,他毫不猶豫地把小人再一次丟了出去。
“哎呦。”
李德順手忙腳亂接在懷裡。
一陣天旋地轉後,洛小魚就落到了李德順手裡。
這次她冇呲牙裝凶,乖乖趴好。
眼神一直偷偷朝著洛景淵那邊飄,有歉意還有期盼。
她不是故意的呀,是肚子不聽話!
繼續抱呀爹爹~抱抱小魚~~
小人被李德順輕輕地用帕子擦嘴,擦完嘴繼續目光灼熱地盯著爹。
抱小魚~抱小魚~抱小魚~
洛景淵又氣又惱,還有幾分無措,倒打一耙道:“朕不抱你了,朕身上被你吐臟了。”
“小魚錯,爹打。”
說完,洛小魚伸出胳膊遞過去,眼神清澈。
洛景淵被她一噎,偏過頭心虛道:“算了,朕不跟小孩一般見識。”
小人捧哏:“嗯嗯!爹爹大方!”
洛景淵:“……”
臭小孩讓他生不起氣來。
秉持著他臟了罪魁禍首也彆想好過的心思,把小人重新撈回懷裡。
待祝文講完,洛景淵簡單說了幾句後夾著小人離開。
“彆亂晃悠,臟死了。”
“好哦。”
“還想吐提前跟朕說,朕把你放下,不準吐朕身上。”
“好哦。”
小人脾氣太軟了,他說什麼都應,像是彆人一個指頭就可以碾死。
這麼一想,洛景淵不樂意了,他的東西彆人碰都不能碰,更彆說欺負,喊道:“洛昭魚。”
“在嗷。”
“給朕膽子大些,蠻橫點兒,闖禍了朕給你兜底。”
“好哦。”
聽著這軟包子的語氣,洛景淵就知道是白說。
跟在帝王身後的李德順感性地又掏出一張的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濕潤的眼角。
不容易啊!
皇上自己都冇發現,每次對上小殿下就會變得幼稚起來,有幾分人氣。
他說句大不敬的話,皇上是他看著長大的,皇上受過多少苦他都知道,所以常常盼望著有人能讓皇上開懷幾分。
瞧著小人讓皇上高興,他真心實意地盼望著倆人好。
——
洗澡時,洛小魚濕噠噠的頭髮甩來甩去,歡快的笑聲傳遍整個房間。
她瞧著什麼都顯得格外新奇,不由得在水裡撲騰起來。
浴桶裡放了兩隻小鴨子,隨著小人的動作在水上飄來飄去。
她手指戳向小鴨子,小鴨子被戳翻而後又翻了回來。
再戳,再翻。
再戳,再翻。
她玩她的,宮女輕輕給她澆溫水洗身子。
伺候小殿下洗澡的小滿再一次忍不住讚歎,這銀子冇白花。
三個月前,她給嬤嬤塞了全部的身家為了換一個好去處,結果嬤嬤會錯了意,給她送到了禦前。
她冇讀過什麼書,但也知道山雞當不了鳳凰 。
小滿鬱悶了好些天後,打算熬到二十五出宮時冇想到峯迴路轉,被派過來伺候小殿下。
小殿下乖巧得緊,讓她都不忍心下手給小殿下搓澡,深怕碰疼了小殿下。
待水溫漸涼,小人還在跟小鴨子作戰。
小滿左右為難,最後硬著頭皮開口:“小殿下,婢女伺候您出來吧,水涼了容易生病。”
小滿話出口時心中想的都是小殿下生病難受的樣子。
等話說完,小滿瞬間意識回籠,小殿下再小也是主子,她不該貿然出聲。
小滿麻溜地跪下磕頭認錯,等待責罰。
滴答滴答,房間裡安靜的隻聽得見水聲。
權利的意識還未在小人腦海裡形成,小人滿臉不解。
為什麼剛纔還溫溫柔柔的大姐姐下一秒就跪在地上,聲音惶恐,像是有什麼嚇人的怪獸,而且大怪獸好像就是她?
洛小魚伸出濕噠噠的小手,想要出聲安慰卻被另一道聲音打斷。
“洛小魚,你等朕進去撈你嗎?洗好了就趕緊出來,生著病也不老實。”
連他都洗完了小孩還在水裡泡著像話嗎。
是爹爹!
小人眼睛明亮亮地看向外麵,聲音歡快響亮:“不撈,小魚馬上好。”
不能撈呀,她又冇有魚尾尾。
她拾起衣服在手裡擺弄不明白,“姐姐麻煩你幫小魚穿衣服,這個太複雜小魚不會。”
洛景淵給她準備的衣服無不是華麗的,跟她之前穿的破破爛爛的自然冇法比。
小滿連連應下,心中慶幸小殿下真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