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刻鐘後,一行人回到了帳篷內。
回去的路上,洛景淵帶著人走的小路躲開外人的視線,剛一進帳篷李德順便急急忙忙地去傳太醫。
洛景淵絲毫不在意身上這點傷,把洛小魚放在床上後撩起衣襬,落在一旁。
冇了外人,崔清淮自己搬來個小凳子坐過來,細細打量起洛景淵身旁的小人,語氣驚奇:
“真是從溫泉撿回來的啊?還怪好玩的,要不我也去撿一個應付我爹。”
他細細想著,還真覺得這個主意可行。
床上的洛小魚一聽頓時翻身站起來,緊張兮兮地扯住洛景淵的衣袖。
“不、不行的,就有小魚一個,是給爹爹的。”
她怕眼前的這個叔叔撿不到小孩就要把她搶走,瞪圓了眼睛緊緊盯著他。
瞧著她慌裡慌張的樣子,崔清淮腹黑的狐狸性子愈發忍不住,正想繼續逗幾句。
“彆嚇唬她,說正事。”
洛景淵一個眼刀子飛過去,讓崔清淮成功閉嘴。
崔清淮偷偷腹誹,不敢老虎身上拔毛,正了神色道:
“這倆批刺客來的奇怪,像是從京城一路跟到這的,把咱們的行程摸的很透徹,結果就這麼個實力,半吊子水平,什麼門路也看不出來。”
說到這,感覺納悶。
皇上的那些冤家兄弟也不至於這麼冇腦子吧?找一群烏合之眾來刺殺皇帝。
按理說不應該啊,除非……
崔清淮恍然大悟,悄悄看了眼洛景淵的臉色,不敢冒然開口。
洛景淵冷嗬一聲,漫不經心地替他把心中所想說出。
“除非那人明知刺殺成不了事卻執意要給朕添堵。”
這個人是誰二人都心知肚明。
“朕身上挨一刀,就拿她心尖上的人換。”
這個時候,暗六暗七應該已經進明王府上。
崔清淮心中不憤,太妃真是瞎了眼,對皇上冷言冷語背後捅刀子,偏偏把明王當成眼珠子疼愛,錯把魚目當珍珠。
兩個人打著啞謎讓一旁的小人聽得滿頭霧水,逐漸打起了哈欠,眼皮一下比一下沉,最後“撲通”一聲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響聲讓二人頓住聲音,齊齊回頭看去。
隻見奶糰子已經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 ,大半個身子壓住了被子。
洛景淵看著睡得香甜的小人,心中流過一絲溫暖。
起身將她旁邊冇壓住的被子蓋在她身上,怕她亂動還特意捲了卷,把被角掖好。
崔清淮看著他的動作泛起雞皮疙瘩,真冇被奪舍吧?
這時,李德帶著太醫匆匆趕來。
太醫正要出聲行禮被洛景淵一個眼神給憋了回去,待噤聲後,洛景淵才慢條斯理地把衣袖捲起來,讓太醫上前。
太醫給洛景淵檢視傷口,一邊處理一邊壓低聲音說道:“好在劍上無毒,皇上的傷隻是皮外傷,用藥敷上幾日便不礙事了。”
“嗯,退下吧。”
上完藥,洛景淵升起些許疲憊,對崔清淮開口道:“審人的事交給你了,多半吐露不出什麼有用的訊息。”
他懶得再費多餘的心神,安排完事情就讓崔清淮離開了。
自己則慢條斯理地起身換下染臟的衣服,然後上床在小人的旁邊躺下。
對於鳩占鵲巢的小人,他大方的分了她一半的床和被子。
……
帳篷內靜悄悄的,隻能聽得見此起彼伏的沉穩的呼吸聲。
睡夢中,洛小魚尋著熱源縮排了洛景淵的懷裡,拱出一個舒服的姿勢後,砸吧砸吧嘴繼續美美的睡。
原本應該是溫馨的父女畫麵,可洛景淵卻被胸前突然的刺痛感給弄醒了。
他臉上是被打擾睡眠的陰沉,眼神冰冷地掃視下來,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得神情恍惚……
她這是在做什麼!
把他當成乳孃了?!
洛景淵瞳孔震驚地放大,氣血不斷上湧翻滾著,惡狠狠地咆哮出聲:“洛昭魚!!”
可惜趴在胸膛上的小人睡得沉,聽不到他的怒吼,還意猶未儘地繼續砸吧著嘴巴,小手在他的腰間捏來捏去。
洛景淵眼前驟然一黑。
在林子裡的感動瞬間化為烏有,此時此刻,他隻想一巴掌給她呼醒。
屁股上傳來的痛感讓小人清醒過來,揉了揉眼睛,小腦袋困地一垂一點,吐字不清:“怎麼、啦爹爹?”
彷彿下一秒會栽頭就睡。
“……”
不知是白天小孩的行動感動了他,還是眼前小人這軟萌可親的模樣擊敗了他,他心口湧上的怒氣居然就這麼無端有熄滅之感。
不行,不能就這麼過去了。
洛景淵強行逼迫自己繼續冷臉,讓困得睜不開眼的小人打起精神來跟他對視。
“自己瞧,看你乾的好事,洛昭魚。”
“啊、咦,好事?小魚乾好事啦?不謝不謝哦。”
洛小魚本身腦子就不夠用的再加上困得大腦還冇開機,順著洛景淵的話就嗚嗚嚕嚕、胡言亂語往下說。
洛景淵被她這反應氣得差點背過氣去,頂著上顎,深吸了一口氣,
“你剛纔倒反天罡趴朕身上,還嘬了……”
越說到後麵他越冇聲音,真是冇臉!
所幸這帳篷裡隻有他們父女二人,宮女太監都被他留在帳篷外麵等候著。
罪魁禍首無辜地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一臉茫然。
努力回想半天卻什麼都想不起來,隻覺得剛纔睡得很香很舒服。
不過看在爹爹黑嗚嗚的臉,給麵子道:
“小魚錯,爹爹不氣,小魚不左嗷。”
雖然她不理解左左是什麼意思,但是不妨礙她順著洛景淵的話往下說。
“真知道錯了?”
奶糰子小雞啄米似點頭,語氣誠懇:“錯liao錯liao。”
什麼左左東東的,困得小孩直冒淚花,好不可愛。
洛景淵被她順毛捋好,降貴紆尊地決定再給她一次機會。
不一會兒,帳內又重新傳出了兩道均勻的呼吸聲。
一覺睡醒,小人神清氣爽地睜開眼睛,對視上一道極其幽怨的目光,嚇得她一哆嗦,“腫、怎麼了?爹爹。”
洛景淵飽含摧殘地苦笑,用冇受傷的胳膊指了指她,咬牙切齒:“低頭看看,朕身上全是你撒潑的痕跡。”
他先她一刻清醒,看見渾身痕跡時臉色已經不能用鐵青來形容。
而犯了錯的小人正用兩條小短腿騎坐在他身上亂晃悠。
順著他手指指的方向再往上瞅,胸口上方紅紅的,似乎還有亮晶晶的東西?
太過離奇的場景讓小人當場腦袋宕機了,一時間冇做出反應來。
直勾勾地眼神看得洛景淵心裡發毛。
他下意識把衣服拽緊攏了攏,而後臉色鐵青地坐直了身子,把她從身上丟到床的裡麵,小人騰空、飛起、最後一個屁股墩落在床上。
“等回宮朕給你安排好宮女,你就給朕滾去偏殿睡去。”洛景淵態度堅決。
他的龍床放不下她這尊大佛!
洛小魚耷拉著腦袋挨訓,眼睛時不時往洛景淵胸口上瞅,真她咬的?
暗戳戳地伸出手指塞到嘴裡摸了摸自己的小牙,又偏過腦袋瞧了瞧洛景淵身上的牙印子。
咦?
好像真是欸?
看著她鬼鬼祟祟的動作給洛景淵氣笑了,人小鬼大。
犯錯就要承擔,小人爬回洛景淵的旁邊,真誠道:“對不起爹爹,小魚錯。”
知錯認錯,小人滿懷愧疚地揪著衣服左擦右擦,一會兒就弄得更加淩亂……
換來的洛景淵更大聲的咆哮,和回宮後打死不讓她再跟他睡一張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