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記憶之疑 輪迴之密------------------------------------------。?——那些零碎的、模糊的、像是隔著一層薄霧的畫麵。。,冇有出家,但持戒修行。,體質偏弱,時常咳嗽,像是肺上有舊疾。,常與她們在虛空中閒遊、論道、品茶。、熏修過很多法、會結很多手印,會持很多咒。——。,不記得師承是誰,不記得自己是在哪座城、哪個村莊、哪片山水之間長大的。,像一本缺了前幾十頁的書。故事從中間開始,冇有起因,冇有鋪墊,冇有來處。“你發現了?”慧嚴看著他的表情,低聲說。“我……”任逍遙張了張嘴,想說“我的記憶冇有問題”,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輪迴鑒照出了你身後七道影子。”慧嚴說,“那不是彆人,是你前七世的業識殘留。”
“前七世?”
“在此娑婆世界,每一世,你都是修行人。每一世,你都精進不懈。每一世,圓澄苦道種諦。每一世都求實證真。不疲不厭。”
慧嚴的聲音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錐子,紮進任逍遙的心裡。
“你的第一世,是宰輔大臣,貪贓枉法,安然而退,但死於法壇,受生死輪迴之苦。因果無漏。後世隻要為在家人,難免受資財所障。”
“你的第二世,出家專慕道法,然與眾道侶不合,被指擾亂聖道。後雖獨居深山,成就白縷三昧,然無外護善識,。內無密要,早早死於山門,亦受輪迴之苦”
“你的第三世,出家入僧門,主修地藏法門乃至坐禪悟道。年僅二十有餘病死荒野。”
“你的第四世,追隨慧能出家,三十多歲病臥床榻,師示兩部經予之。一部無字真經。一部經題一葉知秋,內無字要。後未解而卒。”
“你的第五世,在秘密伽林,熏習如來密法,引領師弟十餘眾。眾師弟皆因貪戀娑婆世界色聲香味觸,均皆墮塵。你自覺無言回稟恩師,自墮凡塵續受輪迴之苦,隻為救眾,令歸大道。”
“你的第六世,已成就大神通,能出入天台之境,與諸眾賢共遊八山之頂。一目遍見諸世界種種變化。然其有根本之願行,故遊於娑婆世界,不假修行。
你的第七世——也就是你的上一世——是一個小沙彌,因在夢中念出了一段‘非傳承’的咒語,被寺中長老認定為魔障附體,以‘降魔法’活活燒死。”
其實你所謂的七世實非七世,而是千百萬億劫的縮影。
任逍遙的手微微一顫。
茶杯裡的水盪出一圈漣漪。心中自言:此諸神通,非真神通。
慧嚴言道。“其實七世橋接之中各各世間,你曾很多次死在‘除魔法會’上。”慧嚴盯著他的眼睛,“如是每一世,那些殺你的人,都以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而每一世——你都是無辜的。”
屋內沉默了很久。
油燈的火苗微微跳動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門外走過。
任逍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卻冇有皺一下眉。
“你說的這些,”他放下茶杯,“你自己信嗎?”
慧嚴冇有回答。
“你說我是‘跡身分’。”任逍遙繼續問,“跡身分又是什麼?”
慧嚴從袖中再次取出輪迴鑒,放在桌上。
“你知道,為何這座寺院要舉辦法會?為何上千僧眾要圍殺你?”
“你說過,因為我是‘盜法者’。”
“那是表麵原因。”慧嚴搖頭,“真正的法會目的,隻有各寺住持和少數長老知道。”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每十二年,我們舉辦一次‘除魔法會’。目的不是抓捕‘盜法者’——而是誅殺‘攜帶上古魔識轉世者’。”
“魔識轉世者?”任逍遙重複這個陌生的詞。
“佛經中記載,上古時期有一類‘魔眾’,與諸佛對立,最終被鎮壓於‘無間輪轉海’中。但它們的識——它們的根本意識——並未徹底消滅,而是散落於輪迴之中,附於投胎的眾生身上。”
“這些攜帶魔識轉世的人,平時與常人無異,但在某些特定條件下,魔識會覺醒,屆時……”
慧嚴冇有說下去。
但任逍遙從他的眼神中讀出了答案:屆時,會出大事。
“你們認為,我是這樣的人?”
“是的。”慧嚴坦率地點頭,“至少,在今天之前,我們認為你是。”
任逍遙內心會義道:死魔,煩惱魔,五陰魔,他化自在天子魔,善知識魔,三昧魔,菩提心魔.........坡觀名奪命,破止名奪身。
“今天之後呢?”
慧嚴將輪迴鑒推到任逍遙麵前。
“你自己看。”
任逍遙低頭看向鏡麵。
月白色的光芒已經消退,鏡麵恢覆成烏濛濛的銅色。但這一次,鏡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臉,而是一行行細如蚊足的小字,密密麻麻,從鏡心向四周蔓延。
他湊近去看,發現那是一段經文。
不,不是經文。
是一份記錄。
每一行都是一次“除魔法會”的時間、地點、被殺者姓名、死因、以及——殺他之人的法號。
任逍遙的目光掃過那些名字,忽然停在一行上。
那一行寫著:
“永平十二年,清涼寺,除魔法會,誅殺‘魔識轉世者’一名。死者:任逍遙(第七世)。死因:火刑。”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慧嚴。
“所以,我上一世,就是被你們殺的?”
慧嚴冇有否認。
“不是我。”他說,“是我的師兄——上一任住持。他……已經圓寂了。”
“圓寂了。”任逍遙重複這三個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我查過當年的記錄。”慧嚴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急切,“那場法會,有問題。”
“什麼問題?”
“被殺的那個小沙彌——你——在死前,曾經說過一句話。”
慧嚴深吸一口氣。
“他說:‘我不是魔識。我是身分。殺我,劫不消,反而會增長。’”
“當時冇有人相信。所有人都以為那是魔識在狡辯。”
“但我後來——用輪迴鑒照過你的轉世軌跡。我發現,每一世你被殺之後,天下各處‘魔識轉世者’的數量,都會增加。”
慧嚴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任逍遙能聽見。
“你不是魔識。你是——跡身分。你的存在,是為了圓澄法要,廣利益眾。而殺你一次,隻會引起劫長魔長。”
“殺你一人,生出十人,百千萬億人”
“殺你十世,生出百倍人。”
“而這一切——”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極其複雜,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間,不知從何說起。
“——有人,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