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如同閃電般的黑色長矛橫貫森林,將那扭曲的空間屏障徹底擊碎,徑直將穿山甲釘在地上。
穿山甲發出一聲哀鳴,氣息瞬間變得萎靡不振。
此時的白山穀,遠在五公裏之外,擲出了這柄長矛。
這便是無量,遠在千裏之外,超遠端視距進行打擊!
林默一行人已經目瞪口呆,此刻終言也再一次開口,“那麽,該您補刀了。”
林默不再廢話,連忙衝上前去,將歸墟能力全部凝結在長刀之中,用力斬下。
長刀裹挾著歸墟之力劈落,空氣彷彿被瞬間抽空,刃口觸及穿山甲鱗甲的刹那,竟迸出一串火星。
那原本堅硬無比的甲殼在長矛貫穿的裂痕處應聲而裂,黑色的血液混著淡紫色的霧氣噴湧而出。
穿山甲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哀鳴,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釘在地上的長矛都跟著震顫。
林默沒有停手,手腕翻轉,長刀順著傷口再次刺入,歸墟之力如潮水般湧入,將那殘存的生命力徹底吞噬。
直到穿山甲的身體徹底僵直,他才踉蹌著後退,長刀拄在地上支撐著微微發顫的身體。
方纔那一擊幾乎抽空了他大半力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染血的衣襟上。
林默抬頭望向五公裏外的方向,那裏的林冠間隱約有黑色流光一閃而逝。
他忽然想象出白山穀擲出長矛時的場景——那道黑色身影站在崖邊,衣袂被風掀起,手中長矛凝聚的並非蠻力,而是某種能扭曲距離的法則。
無量強者,恐怖如斯!
遠處的白山穀感知到穿山甲氣息的消亡,不由得鬆了一口氣,轉身再次離開。
林默沒有說話,內心瘋狂地在想些藉口向周圍的同伴解釋。
“握草,剛才這矛是老白的?他這麽牛逼啊!”寧輝第一個開口,一開口就是精華。
周敬也走上前來,關切地問道,“默哥,沒事吧?”
林默搖了搖頭。
江尚文拍了拍林默的肩頭,“我們快走吧,這裏的波動可能會引來其他古穢。”
沒有人提起林默剛才的那股力量,所有人隻當什麽都沒有發生。
林默心有所感,卻也沒再繼續。
“好!”
……
考覈最終結束 ,不少人灰頭土臉地站在了教官的麵前。
“你們的表現,我都已經看到了!差勁!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差勁的一屆!”
白山穀依舊在對著所有人瘋狂輸出。
“五公裏外的標靶都打不準,還敢號稱是精英小隊?”白山穀的聲音震得人耳膜發顫,他猛地一腳踹在旁邊的訓練樁上,碗口粗的木樁應聲斷裂,“寧輝,你那把匕首是燒火棍?讓你壓製側翼,你倒好,挺一下就虛了!”
寧輝縮著脖子,嘴角囁嚅著:“那古穢移動太快了……”
“快?”白山穀冷笑一聲,指尖彈出一道黑氣,精準地擊穿十米外一片飄動的落葉,“在無量境眼裏,再快的速度都是破綻!你連氣息鎖定都做不到,練十年也是個打鳥的料!”
他的目光掃過周敬,語氣稍緩卻依舊嚴厲:“周敬,你的土傀倒快,但是不會把握時機,還要加強!”
周敬臉色發白,低聲道:“是,教官。”
……
“你們一個個,要麽眼高手低,要麽顧頭不顧尾!”白山穀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古穢不是木樁,戰場不是考場!下次再敢這麽稀裏糊塗,丟的就不是臉,是命!”
他忽然轉身,指著遠處的演武場:“所有人,負重五十斤,繞場跑五十圈!什麽時候想明白自己錯在哪了,什麽時候停下!”
人群裏響起一片低低的哀嚎,卻沒人敢反駁。
林默扛起旁邊的負重袋,跟著隊伍往演武場走去,歸墟之力在體內緩緩流轉。
他忽然想起方纔同伴們默契的沉默——他們或許沒說破,但都看在眼裏。
五十圈的路程漫長而枯燥,汗水浸透了衣衫,雙腿像灌了鉛。
但林默的腦子卻越來越清醒:白山穀的怒火裏藏著的,從來不是苛責,是後怕。
而同伴們的沉默裏,藏著的也不是無視,是信任。
跑到第三十圈時,他忽然抬頭望向白山穀站立的高台,那道黑色身影正望著他們,目光銳利如鷹。林默握緊了拳頭,心裏隻有一個念頭:下一次,絕不能再讓任何人替自己的失誤兜底。
白山穀的麵色格外陰沉,好像對他們的表現非常生氣。
事實上,一個小時前。
“老大,你咋來了?”白山穀一臉諂媚,而他麵前的人正是白澤。
“總部那邊收到報告,訓練場內出現息境古穢。你知道的,這不應該。”
“按理說,這種低階錯誤,不該犯!”
白澤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像淬了冰的鋼針,紮得白山穀脊背發僵。
“息境古穢出現在訓練場,你跟我說‘按理說不該’?”他指尖叩著身旁的石桌,每一下都像敲在白山穀的心上,“三個月前剛換的結界核心,上週的例行檢查報告裏還寫著‘萬無一失’,現在你告訴我這是‘低階錯誤’?”
白山穀的頭埋得更低,不敢看白澤的眼睛。
冷汗順著後頸往下淌。
白山穀的喉結滾了滾,硬著頭皮道:“我尋思著息境古穢不算太強,剛好能練他們的應變……”
“你尋思?”白澤猛地抬手,石桌上的茶杯瞬間炸裂,茶水濺在白山穀的褲腿上,他卻不敢動分毫,“訓練場的規矩是用來擺設的?學員的安全在你眼裏就是‘附加題’?”
“是我考慮不周。”白山穀的聲音低啞,“我這就去加固結界,再把那裏徹底搜查……”
“不必了。”白澤打斷他,轉身走向結界邊緣,指尖劃過閃爍的光紋,“核心我已經讓人換了,礦洞也重新布了封印。”
“這次就算了,罰你,延遲一年歸隊…”
白山穀身體一僵,止不住地開始打顫。
“小白,你知道的,這件事你確實失誤了。”
“而且 ,你是我們最後的火種了。”
白澤似乎也知道這處罰對白山穀意味著什麽,輕拍他的肩膀,歎了口氣,離開。
許久之後,沒人看到,白山穀居然流下了淚,嘴巴裏模糊說出一句話,“我就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