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3靜滯室內，冰冷的藍色光紋無聲流動，如同深海巨獸的呼吸。林默站在那散發著禁錮能量的懸浮平台前，體內的力量瘋狂示警，掌心逆十字印記灼熱得幾乎要燃燒起來。
他看著蘇夜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又掃過門口那位眼中閃爍著研究狂熱光芒的秦博士和女研究員，一股強烈的屈辱感和被當成小白鼠的恐懼湧上心頭。
“不！”林默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少年人少有的決絕和一絲顫抖，“我不會站上去！我不是你們的實驗品！”
他猛地後退一步，脊背緊緊貼在冰冷的金屬門框上，眼神裏充滿了警惕和抗拒，像一頭被逼到角落的幼獸。
體內的那股力量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強烈意誌，變得更加躁動不安，細微的銀光在他麵板下若隱若現，整個靜滯室的藍色光紋彷彿都受到了幹擾，微微波動起來。
蘇夜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一股無形的壓力再次籠罩林默。
秦博士則皺緊了眉頭，飛快地在平板上記錄著什麽，眼中興趣更濃：“排斥反應強烈！能量活性指數飆升！遠超閾值！這…這太不可思議了！”
“林默，配合檢查是為了…”蘇夜上前一步，語氣帶著警告。
“為了我好？為了公共安全？”林默打斷他，聲音因激動而拔高，“你們連我體內到底是什麽都檢測不出來！剛才那儀器差點要了我的命！現在又要把我關在這種鬼地方掃描？我怎麽知道你們接下來要做什麽？切片研究嗎？”
他的話像刀子一樣紮在空氣中。蘇夜沉默了，秦博士記錄的動作也停了下來，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凝重。
確實，剛才的深度掃描隻捕捉到林默體記憶體在極其強大且古老的異常能量殘留，能量性質前所未見，核心部分彷彿被某種更高階的力量完美遮蔽，儀器根本無法深入探查。這種結果，反而讓林默的身份更加撲朔迷離。
僵持的氣氛在冰冷的靜滯室裏彌漫。蘇夜看著林默眼中那份毫不作偽的恐懼和倔強，又想起張衛國之前那句“務必謹慎處理”。
強行留下這個少年，隻會激發他體內那股恐怖力量的劇烈反抗，後果難以預料。而且，特應局的原則，終究不是強人所難，尤其是對待一個尚未造成危害、隻是被捲入事件的少年。
良久，蘇夜緩緩吐出一口氣，那股逼人的壓力也隨之散去。
他退後一步，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冰冷平靜，但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你的情況…確實特殊。普通檢測手段無法得出有效結論。”
他轉向秦博士：“秦博士，記錄現有資料。準備《特殊事件知情保密協議》最高等級版本。”
秦博士張了張嘴，顯然有些不甘心，但在蘇夜不容置疑的目光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明白。”
林默見狀終於是鬆了一口氣，不過並沒有因此放鬆心裏的防備。
半小時後，在一間普通的、類似辦公室的房間裏（牆壁是正常的白色，沒有那些嚇人的光紋），林默在張衛國組長和一位文員的見證下，簽署了一份厚厚的保密協議。協議內容極其嚴苛，要求他對今晚在老校區看到的一切，對特應局的存在，對自己經曆的任何“異常”事件，必須終生保密，不得向任何人（包括直係親屬）透露絲毫，否則將承擔極其嚴重的法律後果。
同時，協議也承諾特應局會持續關注他的身心健康狀況（以一種不打擾他正常生活的方式），並在必要時提供保護。
“小林同學，”張衛國把簽好的協議收好，臉上又恢複了那種基層幹部的誠懇，“雖然你不願意加入我們，但請相信，國家始終關注著每一位公民的安全。這份協議是約束，也是保護。以後如果遇到任何…嗯…‘不尋常’的事情，感到害怕或者有危險，隨時可以打這個電話。”他遞給林默一張隻有一串加密號碼的名片。
林默默默接過名片，塞進濕漉漉的校服口袋。他看了一眼站在窗邊、抱著刀沉默不語的蘇夜，對方也正看著他，眼神深邃，難以捉摸。
“謝謝張組長，我記住了。”林默低聲道，隻想盡快離開這個讓他感到窒息的地方。
最終，是一輛普通的民用轎車將他送回了慈暉孤兒院附近的路口。雨已經停了，但夜色更濃。
林默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走在寂靜的街道上，掌心印記的灼熱感已經消退，但心底的冰冷和茫然卻揮之不去。
他感覺自己像做了一場荒誕又恐怖的夢，而那份沉重的保密協議，就是將他與現實世界強行縫合的針線。
接下來的幾天，生活似乎回歸了“正常”。
林默按時上學、放學，忍受著嬸嬸的嘮叨和堂弟林小胖的炫耀（他果然沒考上那個特招營，但新買的限量版跑鞋成了他新的吹噓資本）。
關於老校區的事情，陳朵他們似乎真的隻記得遇到了危險，然後被“警察叔叔”救了，具體細節模糊不清，而他也小心翼翼地扮演著那個沉默寡言的高中生，絕口不提那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