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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我被一陣窸窣聲吵醒。
宋雨晴站在我放紙箱的角落邊,手裡拿著哥哥的手帕。
她捏著邊角,嫌棄地甩了甩:“什麼東西啊,臟兮兮的。”
我衝過去奪回來:“誰讓你碰的!”
她被我推了一下,踉蹌後退,撞到了陸辭深懷裡。
他剛從臥室出來,隻披了件睡袍:“吵什麼?”
宋雨晴往他懷裡縮:“陸總,我就看了一眼,她就要打我……”
我冇理她,低頭檢查紙箱。
照片還在,紙條還在。
我鬆了口氣,把東西放好。
“這什麼破爛?”
陸辭深走過來,隨手拿起那張紙條掃了一眼,嗤笑一聲,“草莓糖、雞蛋糕?溫以寧,你幾歲了?”
宋雨晴湊過來,陰陽怪氣地說:“說不定是哪個男人的定情信物呢,陸總您可要看好——”
我瞪向她:“你閉嘴!”
陸辭深臉色沉下來,眼神變了:“哪個男人的?”
“還給我!”
“我問你,哪個男人的!”
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要折斷。
我疼得吸氣,卻死死盯著他手裡的紙條:“陸辭深,還給我!”
他冷笑一聲,鬆開手。
我以為他要給我,卻看見他把紙條撕成兩半:“臟東西,彆帶回家。”
“不要——”
我撲過去,隻抓住幾片碎片。
哥哥的字跡被撕開了,“寧寧”兩個字隻剩一半。
“撿什麼撿,又不是什麼值錢的——”
宋雨晴的話還冇說完,她一腳踩在我手指上。
我疼得悶哼一聲,她像被嚇到一樣跳開:“哎呀,我冇看見……”
我抽出手指,繼續撿。
小腹忽然一陣劇痛,我彎下腰,手撐在地上。
有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流下來。
宋雨晴捏著鼻子往後退:“陸總,您太太也太不愛乾淨了,月經都不知道收拾自己……”
我想說話,但疼得發不出聲音。
陸辭深看了我一眼,眉頭皺起來,眼底浮現擔憂。
宋雨晴忽然捂著肚子,聲音嬌弱:“陸總,我肚子也好疼,剛纔被她推了一下,寶寶會不會有事?”
寶寶。
我跪在地上,猛地抬起頭。
陸辭深把她摟進懷裡,聲音裡全是緊張:“彆怕,我送你去醫院。”
他抱起她就要往外走。
我伸手攔住他,聲音沙啞:“讓她道歉。”
“什麼?”
“她撕了我哥哥的東西,踩了我的手,讓她道歉。”
“溫以寧,她現在懷著孕——”
“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的眼神冷下來:“讓開。”
“道歉!”
我死死擋在他前麵,不退分毫。
陸辭深看著我,眼睛裡冇有任何溫度,一腳踢在我肩上。
我整個人摔倒在地,後腦勺磕在茶幾角上,眼前一陣發黑。
“溫以寧,你明明知道我那麼喜歡孩子,結婚這麼多年,卻一直不願意生,現在有人給我生了,你敢阻攔,我要你哥哥的命!”
我吃了七年的藥,打了無數促卵針。
在他看來竟然是不願意生嗎?
我趴在地上,忽然笑了:“陸辭深,你知道嗎?”
他疑惑地看著我臉上燦爛的笑容。
我從地上撐起來,手掌按在血泊裡,黏膩溫熱。
“你本來有了的,可是你親手殺了他。”
他猛地轉身:“溫以寧,你把話說清楚——”
宋雨晴的聲音打斷了他:“陸總,我肚子好疼,快送我去醫院吧……”
他隻猶豫了一秒,就抱著人走了。
門關上的瞬間,整間屋子都安靜了。
我跪在地上,把碎紙片一片一片拚起來,擦乾淨腿上的血,換了一身乾淨衣服。
開始收拾行李。
衣服不用帶,首飾不用帶,什麼都不用帶。
隻有哥哥留給我的三樣東西,被我好好地裝進行李箱。
哥,我自由了。
隻是你再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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