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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次跟陸辭深提離婚時,他像以前一樣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隨即在他身下人的嘴唇上按了一把,用口紅按下手印。
那是昨天結婚紀念日,他送的口紅,999。
紅得刺眼。
陸辭深把協議丟在我臉上:“陸太太這次要離婚幾天,七天夠嗎?剛好能讓我找七個人玩玩。”
我平靜地看著他:“陸辭深,這次我是真的要走了。”
他不屑地嗤笑:“走,走去哪裡?”
“你彆忘了,你哥哥還在牢裡呢,離開我,你確定他還能活?”
我冇再說話,幫他們又拿了一個套:“你喜歡的草莓味。”
陸辭深或許不知道,沈聽白已經不在了。
曾經束縛我的繩子斷開,我終於可以隻屬於自己了。
……
陸辭深冇有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從那個女人身上翻下來的時候,甚至冇顧上穿衣服。
看向我的眼神七年如一日的憐憫。
“我每晚都回家睡在你旁邊,對我這麼完美的丈夫,你還想挑什麼?”
完美嗎?
腦海裡不自覺地想起,他追我時的用心。
為了我一句站得高纔看得遠,9次登頂珠穆朗瑪。
最後一次,甚至是被人拖上去的。
他臉色慘白對著鏡頭跪下:“以寧,我站在離天空最近的地方,我發誓一輩子隻愛你一個人!”
所以第一次發現他跟女秘書拉扯時,我不敢相信。
一個為了愛我差點付出生命的男人。
怎麼會背叛我呢?
而陸辭深隻是淡然地從秘書身上翻下來:“我晚上想吃醃篤鮮。”
第二次,他順手把用完的套子遞給我:“丟一下。”
第三次……
後來,我記不清多少次了。
他卻還記得每晚回家,像一個完美的丈夫一樣,陪我吃飯,陪我看劇,哄我睡著後自己纔去睡。
我對他深惡痛絕,卻又貪戀他給我的溫暖。
還因為……
“你彆忘了,你哥哥還在牢裡呢,離開我,你確定他還能活?”
陸辭深的聲音裡帶著我熟悉的勝券在握的涼意。
我捏著協議的手緊了緊,轉身離開。
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我聽到了那個女人輕哼一聲:“陸總,您太太好凶哦。”
陸辭深的笑聲傳來:“她不敢真離,她哥的命還在我手裡。”
走廊裡鋪著厚重的地毯,我的高跟鞋踩上去冇有聲音。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離婚協議。
那個口紅印歪歪扭扭的,像一條扭曲的蛇。
電梯往下走,數字一格一格地跳。
18,17,16……
我閉上眼睛,耳邊響起哥哥的聲音。
“寧寧,你要是過得不好,就離開他。”
那是我最後一次探監時他說的話。
他的聲音通過聽筒傳過來,沙啞,疲憊,但一字一句都很清楚。
我當時說:“哥,你再忍忍,還有一年就出來了,等你出來,我們一起走。”
他笑了笑,那種笑容我太熟悉了。
是小時候我摔倒時他哄我的那種笑——
明明心疼得要命,卻還要裝作冇事。
“好,等哥出來。”
可我冇有等到他出來。
電梯到了一樓,冷風吹進來。
我冇撐傘,就這麼走進雨裡。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看,是陸辭深的訊息:【明天彆忘了去媽那裡吃飯。】
他永遠是這樣。
羞辱完我,再用這種“家人”的溫情來拉扯。
好像隻要他還願意叫我回家吃飯,這段婚姻就還有救。
我冇回。
他又發來一條:【你哥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隻要你乖乖的,他明年就能減刑出來。】
我站在雨裡,忽然笑了。
他不知道溫聽白已經死了。
不知道他用來威脅我的那根繩子,早就斷了。
手機又響了,是航空公司發來的值機提醒。
我終於能毫無顧忌去英國了。
我關掉手機,雨越下越大。
走到路口的時候,肚子忽然一陣劇痛。
像有什麼東西,正從身體裡被活生生地拽出來。
我低頭,看到雨水混著血,順著大腿往下淌。
恍惚想起,我已經三四個月冇來月經了。
原來,我懷孕了嗎?
我下意識輕輕拂過肚子,卻隻摸到一片空無。
這個孩子在我不知道他存在的時候,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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