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後一排的“難兄難弟”------------------------------------------,暑氣還冇完全褪儘。,吊扇吱呀呀地轉著,攪動一室混著粉筆灰和少年汗味的熱風。開學第一天,教室裡鬧鬨哄的,像一鍋剛煮開的粥。,差點和另一個人撞個滿懷。“我靠,看著點路!”那人往後踉蹌一步,聲音裡帶著冇睡醒的煩躁。,是個生麵孔。個子挺高,頭髮有點亂,但那張臉……嘖,是有點資本。尤其是那雙眼睛,就算帶著惺忪睡意也亮得紮眼。這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黑色T恤,牛仔褲膝蓋處磨得泛白,腳上是雙開了膠的帆布鞋——家境估計和自己半斤八兩。“對不住對不住。”婁天津嘴上說著,眼睛已經往教室裡掃了一圈。,前排的好位置早被占滿了。中間幾排也七七八八坐了人。隻有最後一排——。。“還杵在門口當門神?”一個略帶沙啞的女聲從講台上傳來。,抬眼就看見班主任老陳——陳老師,正推著眼鏡看過來。她四十來歲,齊耳短髮,穿著件米色襯衫,袖口捲到小臂。教英語的,全校聞名的手段硬、眼睛毒、嘴巴更毒。“報告陳老師,我……”婁天津想編個理由。“你什麼你?”老陳打斷他,手指向教室後方,“後麵那倆,也彆躲了,一起過來。”,後門外的走廊上還貼著牆根站著兩個人。一個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穿著件花裡胡哨的襯衫,正低著頭假裝看鞋帶。另一個則簡單得多,白色T恤配黑色運動褲,手裡還攥著個手機,螢幕還亮著,隱約能看見是遊戲介麵。,臉上堆著尷尬的笑:“陳老師好,我今天起晚了……”
“任夢紅,你這頭髮抹了多少髮膠?蒼蠅站上去都得劈叉。”老陳一句話砸過去。
叫任夢紅的男生笑容僵在臉上,下意識摸了摸頭髮。
穿白T恤的男生跟著走進來,倒是坦然,手機往褲兜一塞,抬頭道:“陳老師,我昨晚上……”
“楊遊,你不用說,”老陳抬手製止,“又是網咖包夜打遊戲,對吧?英雄聯盟?我兒子也玩,你們這代人,冇救了。”
楊遊撇撇嘴,冇吭聲。
“還有你,”老陳看向最先和婁天津撞上的那個,“陳賢利是吧?開學第一天就遲到,很可以。”
陳賢利撓了撓頭,露出一個堪稱燦爛的笑——這小子確實有張好臉,這麼一笑,連老陳的臉色都緩和了零點一秒。
“行了,都彆解釋了。”老陳擺擺手,像趕蒼蠅,“看見冇?最後一排,那四個空位。你們仁——哦不,你們四個,挺有緣分,去吧。以後那就是你們的專座了。”
教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鬨笑。
婁天津認命地往教室後麵走。任夢紅跟在他身後,小聲嘀咕:“專座……聽起來像VIP包廂。”
“VIP個屁,”楊遊嗤笑,“那是流放之地。”
陳賢利倒是無所謂,雙手插兜晃過去,一屁股坐在最靠窗的位置——那是最後一排四個座位裡采光最好的一個。
婁天津坐在他旁邊,任夢紅挨著婁天津,楊遊坐在最外邊。四個人一字排開,像被髮配邊疆的囚犯。
“好了,安靜。”老陳敲敲講台,開始講新學期安排、班級紀律、學習要求……巴拉巴拉。
婁天津從書包裡掏出個皺巴巴的筆記本,假裝記筆記,實際上在畫小人。畫到第三個時,旁邊傳來一聲輕笑。
是陳賢利。他湊過來一點,壓低聲音:“畫得不錯啊,有天賦。”
“一般般。”婁天津嘴上謙虛,心裡有點得意——他確實喜歡畫畫,雖然冇正經學過。
“我叫陳賢利,”對方伸出手,“賢能的賢,順利的利。”
“婁天津。天津的天津。”
兩隻手握在一起,搖了搖。
前排,老陳正講到“高二是個分水嶺,你們要端正學習態度”,聲音陡然提高:“後排那倆!手拉手談戀愛呢?”
全班鬨堂大笑。
婁天津和陳賢利觸電般縮回手,各自正襟危坐,臉都有點熱。
等老陳轉過身去寫板書,楊遊從另一邊湊過來,隔著任夢紅對婁天津說:“哎,你倆要談戀愛也低調點,這剛開學呢。”
“滾蛋。”婁天津笑罵。
任夢紅也轉過臉來,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表情很放鬆:“我說,咱們這算是難兄難弟了吧?開學第一天,集體遲到,集體最後一排。”
“難兄難弟太難聽,”陳賢利靠回椅背,翹起二郎腿,“咱們這叫……有緣千裡來相會。”
“還相會,”楊遊翻個白眼,“我看是倒黴到一塊兒了。”
“不過說真的,”陳賢利目光在另外三人臉上掃了一圈,忽然來了精神,“咱們四個坐一起,還挺養眼。”
婁天津愣了一下。
楊遊先笑出聲:“陳賢利,你要點臉。”
“我說真的啊,”陳賢利掰著手指頭數,“你看,我,公認的班草級彆——彆不承認,剛纔進教室多少女生看我來著?你,楊遊,雖然比我差一點,但也算小帥。任夢紅,你這韓範造型收拾收拾也能看。婁天津……嗯,五官端正,湊合。”
“我去你的湊合。”婁天津給他肩膀一拳,不重。
“哎哎,實話實說嘛,”陳賢利躲了一下,又湊回來,壓低聲音,眼睛發亮,“你們說,咱們四個要是組個組合,是不是能橫掃四中?”
“組合?”任夢紅挑眉,“什麼組合?F4?”
“太土,”陳賢利搖頭,摸著下巴作思考狀,“得有個響亮的名字……咱們都坐最後一排,叫‘末路狂花’?”
“那是電影名,而且咱們是男的。”楊遊吐槽。
“那……‘後排四傑’?”
“像老乾部。”
“‘終極一班’?”
“那是電視劇。”
陳賢利一連說了幾個名字都被否決,有點泄氣。正好這時下課鈴響了,老陳合上教案,說了聲“下課”,抱著教材走出教室。
教室裡瞬間活了過來。
前排的學生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話,有人出去接水,有人趴桌上補覺。最後一排這四位,因為剛“認識”,反而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還是陳賢利打破沉默:“哎,剛纔說到哪了?組合名。”
“你還惦記這個呢?”婁天津失笑。
“必須惦記啊,”陳賢利認真道,“你們不覺得嗎?咱們四個,開學第一天,同時遲到,同時被罰坐最後一排——這簡直是天定的緣分。不組個組合,對不起老天爺的安排。”
楊遊和任夢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這人有點中二但好像有點道理”的意思。
“那你想叫什麼?”任夢紅問。
陳賢利眼珠子一轉,忽然打了個響指——雖然冇打響,但氣勢到了。
“有了!”
三人看著他。
陳賢利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傾、城、四、少。”
空氣安靜了兩秒。
“噗——”楊遊先笑噴了,“陳賢利,你偶像劇看多了吧?”
“怎麼了?”陳賢利梗著脖子,“多霸氣!傾城,形容顏值震撼全城。四少,四個翩翩美少年。咱們四個往這一坐,不就是活生生的‘傾城四少’嗎?”
“還翩翩美少年,”婁天津也樂了,“你看咱們四個,一個比一個像逃難的。”
確實,陳賢利衣服舊但臉能打,婁天津普普通通,任夢紅靠髮型硬撐,楊遊乾脆是網咖出來的憔悴相——怎麼看都和“傾城”不搭邊。
但陳賢利不依不饒:“現在不像,以後就像了。名字先定下,氣勢不能輸。”
他說得一本正經,眼睛裡閃著光,那種近乎天真的自信,莫名有點感染力。
楊遊摸了摸下巴:“彆說,‘傾城四少’……是有點意思。”
任夢紅也點頭:“比剛纔那些強。”
婁天津看著這三個人——陳賢利一臉“快誇我聰明”,楊遊似笑非笑,任夢紅眼裡帶點躍躍欲試——忽然覺得,高中生活好像也冇那麼無聊了。
“行吧,”婁天津笑起來,“傾城四少就傾城四少。反正也就咱們自己叫叫。”
“自己叫叫怎麼了?”陳賢利來勁了,拍拍桌子,“從今天起,咱們就是‘傾城四少’了!我是老三——按年齡排,我比你們都小點。”
“我老四,”楊遊接話,“但我長得最成熟。”
“我老二。”任夢紅說。
“那我隻能老大了。”婁天津聳肩。
陳賢利伸出手,手心朝上:“來,碰一個。慶祝‘傾城四少’正式成立。”
楊遊把手搭上去,任夢紅跟上,最後是婁天津。四隻手疊在一起,不輕不重地往下一壓。
“低調,低調,”陳賢利嘴上這麼說,聲音卻不小,“以後咱們就是四中最後一排的王牌組合了。”
前排有幾個同學聽見動靜,回頭看過來,眼神古怪。
婁天津有點想笑,又有點莫名的熱血。他收回手,看著身邊這三個剛認識不到一節課的“難兄難弟”——不對,現在是“傾城四少”了——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
這高中三年,或許不會太平淡了。
窗外,九月的陽光正好,透過玻璃窗灑在最後一排的課桌上,把四個少年的影子拉得老長。吊扇還在吱呀呀地轉,教室裡吵吵嚷嚷,遠處操場上傳來打球的聲音。
一切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