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鐘的時候,林靜怡提議回去休息。大家正朝停車場的方向走去時,突然一個女人攔在他們麵前:“高銘,好久不見。”
高銘一愣,他仔細看了看眼前的這個女人,修身的職業套裝,一頭利落的短髮,麵部白皙,左邊眼角有一顆明顯的黑痣,高銘一時愣住:“暗意,怎麼是你?”
林靜怡打量著這個女人,她和高銘年紀差不多,五官和高芸有幾分相似,特別眼角那顆黑痣連長的部位都一致,冰雪聰明的她馬上猜到這個女人是誰。
林靜怡跟高銘告辭:“高老師,您先忙,我帶子涵回去了。”
她怕直接叫高銘的名字會引起這女人的誤會,所以喊他高老師。
還沒等高銘說話,那女人眉毛一挑,但麵上依然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她說:“Sorry,我是高銘的妻子,是芸兒的媽媽,我叫何安意,希望沒有打擾到你們。”
這哪是自我介紹,這簡直是在宣誓主權。
林靜怡點點頭說:“好的,那不打擾了,我正準備回去,你們聊。”
高銘連忙解釋:“靜怡,她是我的前妻,我不知道她回國了,對不起啊,你開車小心,注意安全哈。”
林靜怡帶著周子涵開車走了。
高銘看向正在原地發愣的高芸:“芸兒,她是你的媽媽。”
高芸躲在高銘的身後,眼前的這個女人是很漂亮,氣場也非常強大,但在她的眼裏卻是那樣地陌生。
何安意上前想要去摸摸高芸的頭,高芸立刻閃躲開,何安意縮回了手,略有些尷尬地說:“芸兒,是媽媽,媽媽回來了呀。”
高銘護住高芸,他對何安意說:“你來之前怎麼也不打個電話給我,女兒心裏一點準備都沒有,你把她嚇著。”
何安意立刻陪著笑臉說:“對對對,是我考慮得不太周到,正因為如此,我纔不敢冒然上前來打擾,我從學校門口開始,一直跟著你們去了飯館,然後又跟到了江邊,眼前著你們要回去了,我實在忍不住想看看女兒,想認認她,所以這纔出現在你們的麵前。”
當著女兒的麵,高銘有些話不太好明說,高芸仍在震驚中,他說:“好吧,既然你已經見到女兒,她也見到你這個媽媽了,你現在如願以償了吧,我們可以走了吧。”
何安意上前攔住高銘:“你怎麼現在變得這樣冷血了,我們十多年未見,你都不請我喝杯水也不請我去家裏坐坐嗎?”
高銘冷聲地說:“是啊,你也知道我們十多年未見,我們父女倆早已經習慣沒有你的日子,你這突然出現在我們麵前難道不覺得是一種打擾嗎?”
何安意剛想爭辯,高芸拉著高銘的手說:“爸,我們回去吧,我有些犯困了。”
這時高銘的手機鈴聲響起,他以為是林靜怡打來的,立刻掏出手機一看是個境外號碼,他習慣性地結束通話,哪知何安意見狀,她高興地說:“太好了,這麼多年你的手機號碼一直沒換。”
高銘終於忍不住地說:“是啊,你一直都知道這個號碼,可是我們離婚以後,你從來都沒有撥打過這個電話,連個資訊都沒有,我不奢望你能對我還有多少情份,但是女兒當時還那麼小一直長到這麼大,你都不關心她嗎?天底下有你這樣當媽媽的嗎?“
何安意見高銘有些激動,她立刻道歉:“高銘,對不起,我其實也有些情不得已,今天有些晚了,就先這樣吧。我這次回國會多待一段時間,我們有很多的時間,我知道我的突然回來對你和女兒的內心肯定有不小的衝擊,同時也給你造成了不小的困擾,等你心情平復以後,我們再約個時間好好聊聊。”
然後她轉向高芸,溫柔地說:“芸兒,對不起,媽媽知道已經錯過了你這麼多年的成長歲月,以後媽媽一定會好好彌補你。”
高芸紅著眼,淚水盈滿眼眶,她轉過身倔強地背對著何安意。
高銘拉著女兒的手說:“芸兒,我們走吧。”
何安意在他們的身後追著說:“高銘,明天週末,我們一家三口出去玩好嗎?我有很多年沒回來了,這裏變化可真大,我都已經分不清方向了。"
高銘邊上車邊說:“對不起啊,我們明天有事,沒空,你可以找個導遊陪你在城裏逛逛。”
何安意可憐兮兮地說:“高銘,我們一家三口難得團聚,你一定要對我就這麼絕情嗎?也不讓我認認家門?”
高銘一聲冷笑:“我絕情?不及你當初的萬分之一好吧,認認家門?那是我和女兒的家,和你有半毛錢關係嗎?”
高銘不再和何安意多說,一腳踩上油門揚長而去。
何安意看著遠去的車子,她的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當初走得有多瀟灑,現在就有多狼狽。
可是這麼多年,她過得也非常不容易啊。
何安意一個人站在江邊,任呼呼的江風把她的頭髮吹得四處飛揚。
一直在遠處默默觀望著的塗春,內心裏一陣狂喜。
原本他跟蹤高銘和林靜怡隻是想拍點照片取得一些他們在一起的證據,可是來之前證據如何傳送到學校或者釋出到自媒體上他有些犯愁了,他堂堂一公司老總,總不好親自出麵幹這種事情吧。
塗春知道林靜怡每週五的下午會去學校接周子涵,於是他提前半小時下班,早早地在學校門口的一個角落裏等候著。
塗春第一次乾這種盯梢的事情,他生怕被人發現。他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以確保自己藏得夠隱秘。他留意到一個打扮時髦而精緻的女人和他一樣也躲在一棵大樹的後麵,緊張地不時朝學校裏麵張望著。當時他也沒多想,這世上形形色色的人多了去了。
直到高銘和周子涵從學校門口走出來和林靜怡匯合後,塗春注視他們的同時,偶爾瞥見了那個女人,隻見那女人和他朝一個方向望去,也就是高銘那,塗春這纔有些疑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