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怡看得出周建國有些失望,她說:“涵涵,你爸特意大老遠地來看你,你還是陪他多待一會吧,明天再來看望高老師也行。”
周子涵沒有一絲猶豫:“爸,趁現在天色還早,要不你就先回吧,下次我一定陪你吃飯。”
孩子都這麼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周建國心裏雖然失望,但他明白他不能勉強兒子,而且他說得句句在理,不容反駁。
他故作無事地說:“沒關係,爸爸不是現在見到你了嗎?你跟你媽媽去看望高老師吧,不用管我,我也好長時間沒去看望你爺爺奶奶了,我現在去你叔叔家。"
於是在周建國失落的眼神中,兩母子開著車離開,留下他一個人孤獨的身影。
心之所向正是人之所向,此時此刻林靜怡和周子涵不顧遠道而來的他竟然一塊向高銘家奔去,於周建國而言,除了深深的失落以外,他連反對的理由和勇氣都沒有。
他一個曾經對林靜怡施過暴力的人,有什麼底氣和立場和一個為了保護林靜怡連自己命都不顧的人去抗爭呢,在他傷害林靜怡和周子涵的同時,是這個男人給了他們母子巨大的幫助,是他把他們從痛苦的深淵中拯救出來,如果沒有高銘,或許林靜怡還處在無以言說的痛苦之中,周子涵也會一直帶著對他的怨恨在自己的情緒中無力地掙紮。
完全可以說,如果沒有高銘就不會有現在這麼陽光上進的周子涵,他更不會得到周子涵喚他的一聲爸,更別說陪他一塊吃飯聊天這些父子之情了。
所以不是他們拋棄了他,而是自己的所作作為把他們生生地推開,是高銘為他挽回了一絲親情。
周建國垂頭喪氣地坐上了車,他不想回培訓基地,他不願回到那個隻有他一個人的房間,於是他開著車準備去弟弟家看望父母,他在車上給陳小蘭打電話:“媽,晚上多做點飯,我回家陪我爸喝幾杯。”
陳小蘭開心地說:“好啊,建國,我這就去菜市場買些你愛吃的滷味,再買些爽口的小菜。”
自從周建國從看守所出來回來過一次,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來看望他們老兩口,這說明周建國已經收心,他不再追求那些虛頭八腦的事情,在他的意識裡已經有了傳統的孝敬父母這些傳統觀念。
林靜怡把周子涵送到高銘家裏,接著她去附近的超市買菜。
高銘見周子涵來了,便要起身,周子涵飛快地跑到床邊,他說:“老師,你好好躺著,不要起來。”
高銘有些擔心地問:“我不在學校的這幾天,你們這群頑皮的小猴子是不是徹底放飛自我了?好吧,就當我給你們放個小長假,等我下週一去學校,好好整頓一下班風班紀。”
周子涵搖搖頭說:“老師你一定想都想不到,你不在學校的這段日子,他們更聽話了,有的同學還在猜測是不是自己太皮了惹得你不高興,你要罷幾天工,所以他們每天都認認真真上課,乖乖地寫完作業和試卷,他們對代課老師特別尊重,他們害怕你會拋下這個班,他們特別想和你在上體育課的時候再好好踢一場球。”
高銘笑了:“沒想到你們這些小猴子們還挺講感情的,不錯不錯,踢球的話可能這半年之內我無能為力了,不過等你們畢業那時我們一定要好好踢上一場。”
周子涵此時眼眶中盈滿淚水,他竟走上前,雙膝跪下,朝著高銘連磕三個響頭。
高銘急了,想要起身,卻被周子涵生生摁住。
周子涵含著眼淚說:“老師,謝謝您,如果不是您及時相救,我真不知道我媽能不能夠承受得住,她已經被我爸打過一次住了院,如果這次再受到重創,無論從身體上還是心理上我都不能肯定她能否幸運地康復,老師,您對我媽還有我的大恩大德學生這輩子都會銘記在心,隻可惜學生現在能力有限,無以為報,就隻能先給您磕幾個頭以表達我的感激之情。”
高銘一時間也有些動容,他沒想到周子涵會如此懂事,他說:“好了,子涵,快起來,老師不圖你的回報,我隻是在做著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我畢竟是個男人,我不能讓你媽受到傷害。”
高芸正放學回家,見此情形,她趕緊來到房間,將周子涵從地上扶起來。
“哥,快起來。”
周子涵一臉歉意地說:“對不起啊,老師,芸兒,我今天放學的時候才聽到我媽說起這件事情,我應該早些來看望你們的。”
高芸一臉笑意地說:“我比你早知道也就一天,先前我爸怕我擔心,他跟我說他出差去了,他呀跟靜姨現在可默契了,這樣的大事他們兩人都瞞著我們,還是隻把我們當孩子看待。”
高銘連忙解釋:“你們現在都在上高中,一個高一,一個高二,學習任務這麼重,我們不想讓你們學習上分心,再說你們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高芸不滿地說:“好什麼好,醫生說了這段時間你還是多躺少動,你就別騎車了,每天開車去上班。”
接著她跟周子涵說:“對了,大胃王,我準備轉學了,轉到你們學校去上學,然後我和爸爸在學校附近租個房子,這樣我爸就不用在學校家裏兩頭跑了。”
周子涵寵溺地望著高芸說:“你早就該這樣了嘛,我先前就是沒搞懂,明明老爸是高中老師,自己卻跑到另一個學校念書,你這是什麼腦迴路?”
高芸嬌嗔地瞪了一眼周子涵:“女孩的心思你別猜。”
周子涵突然後知後覺地說:“你剛剛叫我什麼來著,你叫我哥,怎麼又改叫我大胃王了,以後轉到我們學校了可千萬別這樣叫我,顯得我特別能吃似的。”
剛才一時情急,高芸才喊了一聲哥,現在危急解除,她不就又恢復成了以前的模樣,於是她調皮地叫喊著:“我就要這樣叫就要這樣叫,我就是要讓大家都知道你是大胃王,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