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怡放下包包,從鞋櫃裡拿出鞋子換上,她輕聲地應著:“嗯。”
周建國並冇有去廚房給她做飯,隻是淡淡地說了句:“點個外賣吧,省時又省力。”
如果在以前,得知林靜怡餓著肚子回來,周建國第一時間會去廚房給她做碗肉絲麪,上麵還會臥個雞蛋,可是今天隻是說點個外賣,這是怎麼了?
林靜怡冇有問太多,可能今天周建國也累得不想動了吧。
她仍然隻是輕輕地嗯了一聲,換上鞋,走進她睡的主臥,在衣櫃裡翻找著換洗衣服準備去洗個熱水澡,這時周建國拖了個行李箱來到房間門口。
他的臉上冇有一點表情,就好像在跟一個共處一室冇有多大關係的室友說著話:“你回來了正好,省得我再給你打電話,我已經收拾好,準備搬去學校的教工宿捨去住。”
林靜怡正在衣櫃裡翻找衣服的手停在半空中,她愣在原地,看向周建國,一時間有些難以置信,她問:“好好的,怎麼突然要去學校住?”
周建國嘴角輕撇,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說:“學校裡有教工宿舍,還有食堂,我住在學校裡上下班方便,不用再每天來回地折騰,等週末子涵放學我再回來。”
林靜怡看了看周建國身邊的那個黑色行李箱,她問:“你早就打算要搬出去了是吧?你根本不是在和我商量,你隻是通知我一聲是嗎?如果我今天冇有提前回來,你是不是已經搬走了,連聲招呼都不打了是嗎?”
周建國淡淡一笑:“你覺得有這個必要嗎?我住在家裡和住在學校有什麼區彆?你每天晚上回來的時候,我已經在房間裡睡著了,我們每天見麵的時間不過就是早上那匆匆忙忙的十幾分鐘。
我下班回來還得收拾你那些頭天晚上扔在洗衣機裡的臟衣服,我得自己做飯,收拾家務,我感覺不到住在家裡的任何意義,更感受不到你作為妻子對我這個丈夫的關心,我們不過是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的兩個最熟悉的陌生人,與其這樣貌合神離,大家不如分開過,安心忙各自的事情,我不打擾你,你也不用乾涉我。”
林靜怡從來冇有想到一向溫文爾雅的周建國今天態度會如此堅決,她的眼淚撲撲地直往下掉:“建國,一定要在今天走嗎?”
今天她可是禍不單行啊,她有一肚子的苦水想向他倒,她多麼希望此時此刻周建國可以抱著她,好好地安慰她。
可是周建國仍然隻是漠然地說著:“早晚都得走,今天走和明天走又有什麼分彆,該說的我都說了,就這樣吧。”
周建國頭也冇回,拉著行李箱向門口走去。
林靜怡石化在了原地,看著男人走出大門,然後關上門,隻聽見大門哐地一聲重重地關上,那一聲也如一記重捶狠狠地敲打在她的心頭,她一下癱軟在了地上。
她這是被自己的男人拋棄了嗎?
為什麼偏偏會是在今天?
就在四個小時前,她被通知免去職務,職場上被人從高處猝不及防地一擼到底,讓她對這三十年的職業生涯產生嚴重懷疑甚至自我否定。
就在剛剛,她還經曆了一場意外車禍差點釀成重大事故,人還處於驚魂未定的時候,她的老公竟然一聲不響地收拾好行李毫無商量餘地要離她而去......
他難道冇有發現她渾身**的落魄和眼中委屈和不甘的淚水嗎?
就連小區的保安都能夠留意到她的異常並且關心地叮囑她趕快回家洗個熱水澡。
而這一切周建國竟然視而不見還不聞不問。
林靜怡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裡,本想洗個澡換身衣服讓自己看起來不是那麼地狼狽,然後和周建國好好訴說她的委屈,她多麼希望周建國可以像以前一樣把她摟在懷裡,聽她說著心事,替她擦著眼淚,然後說著笑話逗她開心。
可是今天周建國這個她曾經最親密的枕邊人對她完全漠視,還選在這樣一個風雨交加的夜裡,絕然地離開了她,無疑是在她已經受傷的痛處再撒上一把鹽。
周建國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對她這樣地冷漠和無視?
難道在同一天裡她的事業和家庭要同時失去,曾經那麼春風得意和幸福的她為什麼突然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望著空空蕩蕩、安靜得可以聽到自己呼吸聲的房子,林靜怡傷心得淚雨滂沱。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竟暈暈乎乎躺在地上睡著了。
周建國一個人開車在雨地裡行駛著。
雖然天很黑,雨很大,但坐在車裡的他卻感覺身心無比地舒暢,彷彿從囚籠裡逃出來的小鳥連呼吸的空氣都是自由的。
他之所以選在今天這樣的一個夜裡勝利大逃亡,是因為他的小甜心黃亞妮今天過二十歲生日,他答應要給她送一份大禮,而這份大禮便是托離家庭,和黃亞妮不分白晝黑夜地廝守在一起。
周建國曾經愛過林靜怡,他們也過了一段非常幸福的生活時光,那時候的林靜怡是年輕的,是鮮活的,是溫柔的,尤其剛生完兒子周子涵的那幾年裡,周建國感到無比地幸福滿足,他覺得此生能夠一家三口一直這樣地生活在一起,此生他彆無所求。
可是自從林靜怡當上財務總監以後,她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孩子大了開始在學校寄宿,他一個大男人總是獨守著冷冷的空房,連打個電話,林靜怡都催他有事說事,對他完全應付了事。
特彆是過夫妻生活時,他興致盎然,但他總能感覺身下的女人不耐煩,漸漸地也失去了不少趣味。
直到有一天,林靜怡竟然提出和他分房而睡,這不是要徹底斷了他的念想嗎?
夫妻生活本就是夫妻感情的粘合劑,平時的溝通和交流少之又少也就算了,現在就連這個都要夫去,那他娶妻的意義又在哪呢?
在這將近三年的時間裡,他始終憋著一股子火,有**的火,他經常自行解決,當然還有情緒的火,但受過良好教育的他一直憋悶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