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9章 在林恩墓前的演講(大章求月票)
「好,」何奧輕輕點頭,伸手接過手提箱,合上,「有需要加錢的部分嗎?」
「你的獎金足夠覆蓋這些了,」德諾恩笑道,「而且你那兩個秘藥配方也值不少錢,最後肯定還有剩的,等流程走完,剩下的錢就結算給你。」
「好,」何奧看了德諾恩一眼,微微點頭。
德諾恩看向何奧,「所以你現在還要在黃昏荒原待一段時間嗎?還是想要出去走走?」
這是在問何奧想在哪裡『處理』這些秘藥。
「出去走走吧,」何奧看著德諾恩,突然問道,「會長,你知道理事長的住處在哪裡嗎?」
「啊?」德諾恩一愣,「你問這個乾嘛?」
「就是有點好奇天使的住處,」何奧隨口說道,「如果以後我想找理事長的話,我也得有個地方去找她吧?」
德諾恩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帶著何奧向著一邊的大門走去,他熟練的丟了根骨頭給外麵的中庭巨蛇的倒影,引開了中庭巨蛇。
然後他走在何奧前麵,才緩緩說道,「理事長最近一段時間,應該都會在黃昏荒原裡麵,這裡還有許多事情需要處理,大主教也需要鎮壓,你要找她,可以隨時到黃昏荒原來,」
他走到了那扇緊閉的門前,推開了門扉,「怎麼進來你之前已經試過了,」
他指了指何奧胸前的對講機,「通過這個異常對講機可以跨越異常和現世的界限聯絡到我,隻要從內側開門,」
他微微推開門扉,有些繁忙的辦公室出現在他的麵前,「按照那些異常教派留下來的辦法,我們已經把出口固定在總部了,這裡是出口也是入口,隻要你在約定好的時間地點到這裡,我們從內側開門,你就能進來。」
說著,他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頭頂已經快把骨頭徹底嚼碎的中庭巨蛇的陰影,「隻要速度夠快,在這中庭巨蛇陰影回來之前,躲過襲擊就行,這對你來說不是什麼難事,你剛剛已經進來過一次了。」
他擺擺手,「威倫司還有一些流竄的異常信徒冇有抓到,我還得回去主持抓捕,就不繼續送你了。」
「好。」何奧微微點頭。
德諾恩說的其實就是進入黃昏荒原的隱藏規則,從『出口』進入,這個方法就不需要等到黃昏才能進入這片荒原裡,隻要通過特殊的異常物品,和裡麵的人約定好,就能定時進入。
就是隻適用於比較強的超凡者,速度夠快,避免被陰影巨蛇襲擊。
這是德諾恩從異常教派的資料裡翻出來的方法。
何奧剛剛就是這麼進來的,隻是那時候他手裡冇有對講機,所以是找的異常協會有聯絡工具的人幫忙約定的時間。
不過看起來,德諾恩現在似乎也冇有完全信任他。
「對了,」德諾恩看著走出門的何奧,突然開口。
提著手提箱和長槍,何奧回頭看向他。
「如果以後一切安定了,理事長不在荒原裡的時候,」德諾恩笑著注視著何奧,「你想找她,也可以去金梧桐大街136號,那是她長期休息的居所。」
何奧微微一愣,但德諾恩已經笑著關上了門。
那從虛空中浮現的門扉,在他視野中緩緩消失。
何奧輕輕一笑,搖搖頭,轉過身走入人群,向著大樓的出口走去。
伊蘭市
明亮的陽光照耀在寬闊的廣場上,明亮的白茉莉花旗幟被清風吹起,在天空中飄蕩。
一座幽靜的墓碑樹立在廣場的起始點處,兩側種著翠綠的植株,而在墓碑前方,此刻正架起了一個演講台。
穿著白色正裝的男人站在演講台上,注視著前方密密麻麻的人們,他的雙手握住演講台的兩邊,微微吸了一口氣,帶著淡淡的微笑,緩緩開口道。
「一年多前的今天,我曾來過這裡,站在這裡,瞻仰那位偉大市長的墓碑,一年後,我又來到這裡,同樣站到了這偉大身影之前。
「我必須誠摯的感謝伊蘭人民允許我站在這裡,站在林恩市長這樣偉大的領袖的墓碑之前,發表演講。
「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裡,我曾一遍又一遍的翻閱著林恩先生的演講,翻閱著他所留下的一項項政策和改動。
「他是一個偉大的領袖,一個英雄的市長,即便是財團全權操控的媒體和報紙,也無法掩蓋在他在伊蘭市留下的功勳,也無法否認在他政策影響下的伊蘭市這日新月異的改變,」
他的目光下垂,掃過下麵各式各樣的人群,有人衣衫革履,有人身著樸素,但是無論是哪一個人,眼中都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這一年的時間裡,我走過了聯邦的大多數城市,每一個城市都彷彿是同一個模板刻出來的,住在街道上無家可歸的流浪者,豪華的市中心寫字樓,衣衫襤褸的人們,乾瘦的孩子,
「但隻有在極少數的城市裡,比如伊蘭市,我才能看到乾淨的牆壁,整潔的街道,人們臉上滿懷的笑容,以及孩童豐潤的臉龐。
「我們都知道,這一切來之不易,我們也都知道,財團在對我們的生活虎視眈眈,在伊蘭以外的地方,在聯邦絕大多數城市,他們的力量依舊強大。
「林恩先生曾說,『伊蘭市正麵臨著一個前所未有的危機,一個八百年來歷史與命運的轉折點。』
「但我們都知道,麵對這樣恐怖危機的不止是伊蘭市,還有整個聯邦。
「被病痛,飢餓,債務,和流離失所所纏繞的,也不隻是伊蘭市,還有整個聯邦。
「伊蘭曾經經歷過的,正是聯邦絕大多數人正在經歷的,而伊蘭和聯邦,是一體的。
「我們都知道,財團的力量隻是短暫的退出,而不是永久的退出,隻要聯邦還有一寸土地被他們控製著,隻要聯邦還有人活在他們的壓迫和剝削中,他們就永遠有機會捲土重來。
「真正的戰爭並冇有因為林恩先生的犧牲而結束,事實上,這一切都纔剛剛開始。
「伊蘭市是偉大的,但是我們也都明白,即便最偉大的城市也很難在時代的洪流中保全自我,
「為了讓我們的子孫後代能獲得在陽光下健康生活的權利,為了我們現在的生活能持續,對整個聯邦的改變,勢在必行。」
他抬起頭來,看向台下的眾人,彷彿正站在神聖的殿堂宣誓,「我希望有一天,林恩先生的各項保障法案,能推廣到整個聯邦。
「我希望有一天,我們的孩子,無論貧賤,無論富貴,都能共同生活在陽光下,接受同樣的教育,他們的臉頰都能豐潤而飽滿,他們的笑容都能純粹而陽光。
「我希望有一天,老人不必恐懼疾病,孩童不必恐懼飢餓,無家可歸的人不必恐懼寒冬。
「我希望有一天,任何努力工作的人都能得到他們的回報,任何熱愛生活的人都不必擔心饑寒。
「我希望有一天,無論貴賤貧窮,人人生而平等。」
他輕輕抬起手,音調抬高,「我相信,這個時代,終究會到來,必將一定會到來!我會為之獻上我的一切!
「請大家支援我!上帝保佑伊蘭,上帝保佑聯邦!」
整個廣場在剎那之間寂靜,然後瞬間響起瞭如同雷霆般轟鳴的掌聲。
「克明達!」「克明達!」「克明達!」
一些人舉著手中的牌子,奮力的嘶吼著。
站在台上的男人隻是安靜的注視著這一切,然後對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等到太陽滑落,廣場上的人們纔在市警察的引導下接連散去。
而穿著白正裝的青年也和周圍的工作人員一起,將一些簡單的工具收攏了起來。
衣服上印著依諾傳媒字樣的工作人員也走了過來,和男人快速交流,選取合適的鏡頭。
等到一切過去,太陽已經向著西側滑落許多,克明達才低下頭來,看了一眼懷中的麵具吊墜,緩緩轉過身,走向身後的墓地,看向他身後那簡潔的墓碑。
也就在這時,他才發現,一個披著白色皮衣,麵板白皙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墓碑之前,安靜的注視著墓碑。
他抬起頭來,四下看了一眼,周圍的工作人員都在繁忙的工作著,遠處的安保也冇有任何警示。
他注視著那男人的背影,在短暫的停頓和思索之後,他緩緩向前,走到了那肌膚白皙的男人身側。
「你也是來悼念林恩先生的嗎?」他緩緩張口,緩聲問道。
「我隻是一個走累了的路人,」何奧注視著『林恩』的墓碑,緩聲道,「在這裡站一會兒。」
他抬起頭來,看向身旁的克明達,饒有興趣的問道,「倒是你,你不怕我是刺殺你的刺客?故意在這裡等著你?」
「我相信伊蘭人的善意,」克明達微笑道,「他們不會安排人來刺殺我的,而且列維先生,也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最重要的是,他依稀覺得眼前男人身形輪廓,看上去有些眼熟。
何奧冇有多說什麼,而是收回目光,緩聲說道,「我聽說現任總統不謀求連任了?」
「是啊,」克明達嘆息一聲,「他帶著幫老總統報仇的餘威,又有最近的政策加成,如果他謀求連任,我是真的一點機會都冇有,正好他放棄了,我去對抗斯維諾,還能有點機會。」
「他如果謀求連任,就大概率會連任成功,你覺得他為什麼不願意連任了?」何奧再次低聲問道。
「公開的說法是,」克明達微微一頓,「他年紀大了,檢查出來身體不好,所以放棄了連任。」
「實際上呢?」何奧漫不經心的隨口問道。
「實際上,誰也不知道,」克明達搖搖頭,苦笑道,「我曾經去拜訪過他,他隻是和我說,『我做不動了,我無法在風暴海中駕馭一艘千瘡百孔的船。』」
「你呢,」何奧注視著身前的墓碑,「你覺得你能駕馭嗎?當狂暴海浪席捲而來的時候,站在船頭的船長,可能是第一個被捲入海中的人,這艘船上,已經死了一個經驗豐富的老船長了。」
「我不知道,」克明達搖搖頭,他安靜的注視著身前的石碑,「船長如果擔心會成為第一個海浪吞噬的那個,那也做不好船長,總得試試,才知道能不能駕馭,」
他微微抬起頭來,目光看向周圍的城市樓宇,「即使是千瘡百孔的破船,或許也有回港整修的機會呢?或許我能帶它前往一個風平浪靜鋪滿陽光的海域,在那裡將整艘船翻修的煥然一新,開始新的航程呢?」
他抽回目光,低下頭來,「至少得給船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他轉過視線來,看向何奧,像是對何奧說,又像是對自己說,笑道,「總得去試試吧,萬一成功了呢?」
他的笑容自然,眼中泛著光亮。
何奧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冇有再說話。
他知道,克明達已經做出了選擇,在他走上這條路的時候,就已經考慮到了可能會遭遇什麼。
「我休息夠了,得離開了,」何奧輕輕聳聳肩,轉身走向一旁的小路,微微抬手,「希望我們有緣能再見。」
「等一下,」克明達看著何奧的背影,緩聲道,「我能問一下你的名字嗎?我感覺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或許你見過我的雕像,」何奧微微抬手,隨口說道,「我叫佩特。」
他的身影漸漸向前,消失在了狹長的小路當中。
周圍的工作人員依舊忙碌著,負責安保的超凡者也自然的在周圍巡邏。
似乎誰也冇有發現過,剛剛有一個男人曾站在這裡,又在悄無聲息中離開。
又或者,那個人自始至終都未曾出現過。
克明達低下頭來,咀嚼著那個名字,「佩特?」
佩特-啟明醫院那個佩特?
剛剛那白皙男人的模樣,漸漸和他曾在啟明醫院裡的那個雕像重合了起來。
他緩緩的將手伸進胸前,摸出來一個精緻的麵具吊墜。
那麵具交織著黑白兩種顏色,嘴角彎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他緩緩轉過目光,看向身前的墓碑,看著墓碑上的名字,輕輕握住了手中的吊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