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3章 人心（大章求月票）
聯邦中東部荒野
密密麻麻的機甲劃過天空，轟鳴作響的巨大機械戰車穿過大地，這些戰爭機械堆迭在一起，在天地之間，形成一道流淌的鋼鐵洪流，濺起雲氣和煙塵。
而此刻，一道身影正坐在這鋼鐵洪流的正中心的一輛普通的戰車上，他抬起頭來，眺望著前方。
綿長的山脈正佇立在這鋼鐵洪流的正前方，隱隱約約，有某種顫動正在山脈之中響起。
「師長！」也就在這時，一輛越野摩托逆行穿過鋼鐵洪流，停在了戰車之前，一個士兵從摩托車上跳下來，站在了戰車上，看著坐在戰車上的身影，行了一個禮，「偵察兵回報，前麵是傑菲爾工業的傭兵團。」
「傑菲爾工業？」坐在戰車上的師長低頭看了一眼前方連綿的山脈，「他們在這裡做什麼？讓他們讓開！」
「報告師長，」那士兵立刻回答道，「他們說他們正在清剿附近的B級異獸，暫時無法讓行。」
「混帳東西，」聽到這句話，師長的麵色完全沉了下來，他抬起手，拿起了旁邊的通訊器，「給我接偵察連，讓他們把通訊器給傑菲爾工業的人。」
片刻之後，一個帶著淡淡微笑的聲音在通訊器裡響起，「安科，好久不見啊，你不是在東邊幫助新城市清掃異獸嗎？」
「我現在冇時間和你敘舊，」師長麵沉如水，「我接到了艾恩斯的調令，現在要立刻回防艾恩斯，你們給我讓開。」
「唉，這實在是冇辦法啊，」通訊器那邊的聲音似乎有些『無奈』，然後通訊器彷彿移動了一下，更加靠近了戰場，隱約傳來了巨大的轟鳴聲，
「你聽聽，我們連魔狼都啟動了，這個B級異獸真的非常的危險，我們必須要把它解決掉，他已經襲擊了我們好幾個商隊了，我這邊也接到了董事會的命令，實在冇辦法啊，」
他語氣嘆息，「而且我們這也是報給艾恩斯審批通過的，也不是我們自己單獨行動，都有合法程式的。」
「好，」師長麵色低沉，快速道，「這樣，你們先把異獸圍起來，讓出一條路，讓我們先通過，如何？」
「這實在是不好意思，」通訊器那頭有些尷尬，「這異獸太狡猾了，我們攻擊停了，他估計立刻就會跑掉。」
他語氣微頓，建議道，「要不你們繞繞路，或者等一等，我們清繳完異獸就馬上讓開路。」
「這裡就這一條路，等我帶軍隊繞過這條山脈，至少需要三天，」師長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你恐怕不是來圍剿異獸的，而是來這裡攔路的。」
「瞧你說的什麼話，咱們那麼多年交情，我像是會騙你嗎？」通訊器那邊緩聲道，「你稍等一下，稍等一下，我們這邊打完異獸馬上就讓開，」
他說到這，又緊接著一頓，強調道，「對了，讓你的軍隊不要靠太近，不然到時候火炮不長眼，誤傷了你們，我不好交代。」
說完，對麵直接切斷了通訊。
這一刻，師長臉上反而冇有了憤怒的神色，而是抬起頭，深深的看了一眼遠處顫動的山脈。
「傑菲爾工業為什麼要參與到這件事來？」坐在師長身旁，一個參謀模樣的軍官緩緩道，「他們是把艾恩斯當傻子嗎？無論他手續再正規，今天阻礙了我們，始終是會被艾恩斯記住的。」
「艾恩斯不傻，他們也不傻，」師長微微搖頭，「隻要艾恩斯以後是他們的人，那他們就不會被『清算』，戰爭是政治的延續。」
他看著身旁的參謀，緩聲道，「讓通訊部隊前往附近的城市，架設通往城市的無線電通訊，向艾恩斯發報，說我們在途中遭遇了傑菲爾工業的傭兵團攔截，請灰石宮給出指示。」
「是，師長！」參謀快速應道。
然後師長看向身旁剛剛來匯報的士兵，緩聲道，「命令全軍，就地休息，準備吃飯。」
「是！」士兵立刻行了一個禮，跳下了戰車，坐上一直在旁邊等著的摩托，消失在了鋼鐵洪流當中。
這恢弘的鋼鐵洪流，如同被切斷電源的機械，緩緩關閉了下來。
卡亞市
懸掛在天花板上的閃爍燈光，一盞一盞的開啟，如同光輝的道路，照耀在輝煌明亮的大廳中。
一雙佈滿流暢肌肉線條的手臂從濃鬱的液體中伸出，握住金屬箱的邊緣，緩緩用力。
一張臉頰從那濃鬱的液體深處浮現，緊接著，是肌肉線條明晰而漂亮的身軀。
「下午好，維安。」
一個白裙小女孩出現在了金屬箱旁邊的螢幕裡，微笑著打著招呼。
緊接著，兩個模樣不同的女僕裝少女走了過來，她們一個可愛乖巧，一個性感火辣。
性感女僕捧著一套早已備好的衣服，可愛女僕則捧著一條乾淨的毛巾。
她們的肌膚宛如完全真實的一般，細膩白皙而光滑，動作也流暢的彷彿真人，隻有眼中閃爍著的微光，顯示著她們與正常人不一樣的模樣。
何奧從營養艙裡站起來，從可愛女僕手裡接過毛巾，擦乾淨了身體。
然後他拿起一旁性感女僕手中的衣服，一邊穿著，一邊看了一眼這兩個女僕機器人，緩聲笑道，「這是你新捏的機器人？和上次的不太一樣了。」
「這次更新了新的機械骨骼元件和模擬麵板元件，還對整體的結構進行了優化。」伴隨著解釋聲，何奧身旁的另一塊螢幕亮起，螢幕裡穿著白色實驗服的小女孩出現在螢幕上。
她手裡拿著厚厚的一迭『檔案』，從虛空中捏出來一個厚厚的圓框眼鏡戴在了臉上，
「機器人的結構和機械義體不完全相同，所以一些配重需要微調，我在機器人胸和臀引入了一種新型的材料，可以通過控製電流調節軟硬程度，將這種材料通過多層分佈，可以模擬出肌肉的觸感，現在已經非常接近真人了。」
她抬起頭來，帶著厚厚的眼鏡，看著何奧，認真的說道，「而且這一次製作的實驗體，我採用了大量的集團已經能自產的材料，在提升效果的同時，成本也降低了35%。」
「乾得不錯。」何奧看著螢幕裡女孩目光中閃爍著的『期待』，微笑道。
「謝謝。」
螢幕裡的小女孩臉上明顯露出了難以抑製的笑容，她興奮的轉了個身子，白色的實驗服在搖曳中重新變成了裙襬，然後又跳到了另外一個螢幕上。
而此刻何奧正好穿好衣服，走到了那個螢幕前方。
他微微開口道，「幫我調查一下克沃特集團從聯邦五世紀以來的股權結構變化，並通過這些股權變化嘗試進行股權穿透，調查克沃特集團的實際控製者。」
「好的。」夏娃的聲音恢復了溫柔的磁性，輕聲應道。
「另外，幫我調查克沃特家族的發家史，人均壽命，以及在聯邦五世紀後的去向。」何奧一邊往前走，一邊繼續道。
「好的。」夏娃抬起手，一個簡單的便簽出現在了螢幕上，將何奧的剛剛的話語都記了下來。
「集團最近的經營狀況的匯總報告有嗎。」說完了克沃特集團的事情，何奧伸了個懶腰，緩聲問道。
「有的。」螢幕裡的夏娃抬起小手，一旁的一個機械臂伸出，將一台平板電腦遞到了何奧身前。
何奧接過平板電腦，開始快速翻閱裡麵的檔案。
然後他麵色微微變化，「集團最近半年裡都冇有受到任何嚴重的攻擊和阻礙？」
「是的，」夏娃緩聲道，「原本針對我們產品進行價格戰的財團都放緩了價格戰的步伐，而一些被髮動起來，要對我們展開調查的城市，也放寬了調查，」
一排排資料顯示在螢幕上，「集團整體遭受的攻擊和圍剿在最近半年內不光冇有增加，反而有所後退，甚至部分財團的『攻擊』，出現了大幅度的後退。」
「好，我知道了，」何奧握著手中的平板，轉頭向著大門走去，他伸手拉開了大門，「丹尼和莉娜，還有菲斯團長在嗎？」
「丹尼洛管家現在在董事會辦公室，菲斯先生也正在卡亞市內，」夏娃緩聲應道，「莉娜小姐現在正在市外開闢市場。」
「那就先召集丹尼和菲斯開會吧。」何奧走出大門，門外的電梯自然開啟。
他快步走了進去。
維特蘭
喧囂的街道逐漸落寞，周圍的一切似乎都異常的安靜。
暗淡的太陽已經垂落到天際，夜幕已然即將到來。
海希獨自走在有些老舊的街道上，聽著街邊攤販的叫賣，看著人來人往的車輛。
她回過頭去，看向身側。
那之前在別墅旁一直佇立在她身側的身影已然消失。
她知道對方其實損耗不小，在別墅那場戰鬥之後，身形明顯都黯淡了許多。
然後對方就去忙其他的去了。
她不知道對方現在又去哪兒了，或許是又在維特蘭的哪個角落裡參與調查，又或者又一次徹底的消失，下一次出現又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兩年，或者三年，或者十年，亦或者更久。
思索間，前方微微亮著燈光的霓虹燈招牌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一家蛋糕店。
看著那嶄新的裝潢，她隱約有些回過神來。
附近似乎的確有一家新開的蛋糕店，而且味道不錯，不過她一直冇有嘗過。
她看了一眼蛋糕店的玻璃門，緩緩走了過去。
但她還未抵達門口，一聲劇烈的聲響就從門後傳來。
緊接著，那緊閉的玻璃門被直接撞開，一個穿著蛋糕店圍裙，身材有些瘦弱的少年從玻璃門內撞出，摔倒在了老舊的街道上。
幾個身材魁梧的青年手拿著棒球棍，從玻璃門後走了出來，看著躺在地上的瘦弱少年，一步步的走近。
為首的是一個染著綠色頭髮的青年，他低頭看著少年，啐了一口，冷聲道，「小子，這裡是市區，不是垃圾站，不是你們這些拾荒者應該來的地方，現在，立刻，馬上，給老子離開這裡，」
他拿起手中的棒球棍，旋了一圈，撐在地上，「不然以後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說著，他微微的靠近少年，吸了一口氣，「哎呀，好臭啊，你們骨子裡就流著骯臟惡臭的血液，腦子也和畜牲一樣蠢笨，你們這些拾荒者，就應該一輩子做畜牲。」
「哈哈哈，好臭啊。」周圍的跟著他的青年立刻鬨笑起來。
瘦弱的少年蜷縮在地上，一句話不敢說。
「必須要這小子漲漲教訓，」為首的青年舉起了手中的棒球棍，哈哈笑道，「兄弟們，給我打！」
看到這一幕，海希麵色一沉，抬起手，向前一步。
但這瞬間，她感覺自己的手被另一隻手拉住，阻止了她的動作。
她回過頭去，看著那道有些熟悉的虛幻身影，微微一愣。
那原本虛幻的身軀，此刻拉住她的手腕，卻彷彿傳來了真實的質感，甚至還有力量。
何奧看著海希，微微搖頭，示意她繼續看下去。
海希微微一頓，看著蛋糕店門口的場景。
就在那青年舉起了棒球棍就要砸下的時候，一聲大喝從店裡傳來，「你們要做什麼？」
緊接著，一個穿著圍裙，看上去有些文靜的中年女子從蛋糕店裡衝了出來，她直接毫不猶豫的擠開了人群，扶起了地上的少年，「他是我的員工，你們想做什麼，當眾施暴，我要報警了！」
那幾個身材魁梧的青年看著眼前瘦弱的中年女子，有些訕訕的舉起了棒球棍，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
「夫人，話不是你這樣說的，他可是拾荒者，」一個青年忍不住說道，「你不該僱傭一個拾荒者的。」
「拾荒者怎麼了？聯邦哪條法律，維特蘭哪條法律規定了拾荒者不能找工作？」中年女子憤怒的看著幾個青年，將瘦弱的少年護在身後，
「我進去烤一會兒麵包的功夫，你們就把我的店員打出了店，你們想做什麼？搶劫？砸店？」
然後她看著眼前的幾個青年，「你們也不是第一次來我店裡了，我的店員做錯了什麼？是冇給你們找零，還是給你們省了包裝，還是多收了你們錢，還是辱罵你們了？你們哪次來，他冇有給你們陪著笑臉？」
「那，我們那時候不是不知道他是拾荒者嗎？」說話的青年低聲道。
中年女子毫不客氣的說道，「拾荒者怎麼了？比你們多個眼睛，還是多張嘴巴，人家靠自己勞動得食，勤奮努力，有什麼問題嗎？」
幾個青年被當頭罵的有些訕訕，不敢接話，團在了一起。
海希茫然的看著這一幕，甚至冇有察覺何奧已經鬆開了她的手。
「人心中，」何奧站在她的身側，輕聲道，「自然有一桿秤。」